24、元旦 最大的一次 ...
-
【我背弃了很多东西，也曾背弃了你。这次我回来，你还愿意跟我走吗。】
从前，宋昭臣和向催也经常吵架。
可能是因为某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说洗完澡没有关排气扇、做饭油溅到外面忘记擦。
虽然宋昭臣先生强烈表示，这些都是他单方面挨训。但向催自然而然把它们归咎为“摩擦”。
最大的一次争吵发生在2022年。
宋昭臣的脑海里。
向催不想继续往下读了，但他选的那个专业半斤八两，往下读读才有出路。
他想和宋昭臣离开北京。
“你走个球，我也不走。”宋昭臣站在卧室外，对他说。
向催坐在床上，气得不轻。
“三年学费你出啊？你上哪儿出？”
还有生活费，还有很远的距离，还有来回见面的车票。
还有许许多多钱买不来的东西。
22岁的向催认为宋昭臣出不起。
“我有办法。你不想读也就算了，你现在这是在迁就我。我不需要你的迁就。”宋昭臣眉毛拧得很深，“我说得出来就做得到。”
他们得有好几天没说话。
向催要不然在学校自习室待着，也不和他吃饭，晚上很晚才回家。回家后就洗漱睡觉，把被子抱紧，一点也不给宋昭臣盖。
宋昭臣没办法，只能自己再去拿一床被子。
向催想用这种办法逼迫宋昭臣。
他知道宋昭臣害怕自己对他冷漠，也害怕失去。遂利用这点戳他脊梁骨。
但宋昭臣心意已决。
向催最后还是没去读硕士。
他骗宋昭臣说，他决定继续读。
宋昭臣那段时间累得和狗一样，宋晋京插得上手的每一家公司都不要他。他只能去很小的私企当牛马实习，然后兜兜转转确定在了岛城的某家公司。
真他妈励志，十年寒窗苦读又回来了。
他甚至疏忽得没有去核实向催话的真实性，收拾行李就上了飞机。
九月一号走的，向催应该上学。
他连轴转二十几个小时，把手续办好了，去报道。
那天天气转凉，北京发大水，机场都有点淹了，疏通估计也得一段时间。
向催算准了宋昭臣到达的时间，前后脚也跟着去了。
那是个晚上。
宋昭臣穿着夏季衣服还没来得及换，被降温打得措手不及，而半夜商场都关了，只能在出租屋里安置行李。
裤脚和袜子、帆布鞋全部湿透了。
很狼狈，但忙得忘了狼狈。
“叩叩”。
有人敲门。
这个时间点不像是邻居来问候，他咕叽咕叽带着鞋里的水去开门：
“您好，请……”
话还没说完，向催那张和他同样狼狈的脸就闯入了视线。
宋昭臣一时哑口无言，最后只蹦出来一句话：
“向催，我艹你.妈。”
宋昭臣立刻知道向催干了什么，差点没原地死那儿。
可是心里某处，他隐隐有些高兴。
大学刚毕业的宋昭臣对未来也很惶惶，身边一个认识的都没有，还要面对陌生的公司环境。说是要为了男朋友，可是男朋友不在身边。
向催来陪着他了。
他还不算被全世界背弃。
-
重新回到17岁的宋昭臣明白，他曾经以为跨越几千公里的为爱奔赴，是他自己设计的剧本。
这次的向催不会义无反顾。
但他还是很乐意把整个人搭上去。
“这么丑……”
宋昭臣嫌弃地摆弄那套黑色西装，吐槽：“能不能让穿自己的衣服，文体部没有半点审美。”
向催在一旁玩手机，听见后懒洋洋抬眼里：“少爷又开始了。”
宋昭臣被打了巴掌还乐呵着，拿手机问了负责老师，老师给了个肯定的回复。
“这就成了。”
他打电话叫司机送了几件西装到向催家，半个小时就来了。
极速同城。
李离屾坐在边上吃薯片，咯吱咯吱掉了一堆渣渣：“那件好看。”
向催掺和：“都丑。”
意见不一，最后定了一套款式简单、裁剪得体大方的。
翌日早出门。
“你把羽绒服穿上！”
“不穿！！”
“围巾！”
“你自己戴着吧！！”
宋昭臣抱着围巾和羽绒服，被向催尽数拒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穿着校服在冬日里走向单元门外。
真·油盐不进。
宋昭臣骂骂咧咧把衣服团吧团吧塞到书包里，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追上去。
向催能独立走路也不是个好事。
元旦不上课，两人包里都是充电宝手机和大量零食。
一进教室，一股辣条夹杂鸡肉肠的味道迅速蔓延。
向催皱皱鼻子：“怎么这么早就吃。”
班长路过，扶了扶眼镜，叹气：“要去礼堂开会，校长坐在前面，到时候吃就没有那么爽了。”
因为要提防红油沾到校长的秃头上。
早上十点，同学毫无组织纪律地去了礼堂，分班坐下，宋昭臣被文体部部长拽去化妆。
向催被他拽过去。
“不要……”
“放心吧都是国际水平的化妆师，保证给你画得帅！”
文体部部长是个朵拉头的矮个姑娘，抱来一大堆化妆品：“坐！十点半开始，要来不及了。”
宋昭臣：“合着国际水平的化妆师，是你啊？”
部长：“不然呢？”
宋昭臣捂住脸：“姐我真不用了，好意心领，你去给人家姑娘画吧。”
部长还要拉扯，女主持进来了，她只得作罢去给别人化妆。
宋昭臣逃过一劫，在后台坐着看稿子。
“我先回去了。班主任找我。”
“哦。”
向催回了座位，王明绪蹭过来分零食吃，半书包从李离屾手下抢来的零食很快被他吃了个底朝天。
吃完他还歉意地抹了抹嘴。
“尊敬的各位来宾、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主持上台了，向催才提起兴趣。
宋昭臣的西装才换上，他家的高定质量和普通的不能比，衬得人身高腿长。
凌厉的眉眼也显得更俊秀了几分。
这种渣男脸，想没有前女友都难。向催心里想。
听了会儿，班主任从后排过来，对向催说：“待会儿有个颁奖环节，你有个进步奖要领，听见名字就去后台。”
向催：“……您没搞错？”
班主任：“月考进步排名才出来，没看错。”
向催无语，应下后继续看节目。
忽然，他感觉背后有什么奇怪的触觉，他想回头但止住了这种欲望。
后面不是他们班的人。
王明绪打起了瞌睡。
他等了半个多小时，漫长的英语话剧终于表演结束。
女主持叫出了单科进步奖的同学名字，全级部叫了三个人，从座位上起身很是明显，他被瞩目的感觉有点不舒服。
不知是什么原因，离开他们班后，大家的目光全聚焦到了向催的身上。
向催攥紧手，手心出了汗。
不是因为得奖，也不是因为他捅的篓子……他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哄笑声越来越明显，议论的声音甚至有只言片语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直到他转身。
当后背面朝主席台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他走上主席台，用目光询问宋昭臣发生了什么，却发现宋昭臣的眼神凶得可怕，眼角甚至有点泛红，应激反应比他本人都严重，女主持也注意到。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
“走什么走？”向催低声问。
宋昭臣什么都没说，只是众目睽睽之下脱下了外套，只穿着白衬衫，把外套罩在了向催身上，然后毫不避讳地拉住他的手，从主席台下去。
向催忘了挣脱开他。
他从前门光明正大把向催拽走了。门内一片哗然。
“怎么了你说啊！”
被拽到了很远之外的路上，向催才被松开，寒风往脖子里灌，他咳嗽起来。
“……”
宋昭臣像犯病了，不说话，把他带回了空无一人的教室，把包里的羽绒服翻出来：“校服外套脱了。”
向催不知道穿羽绒服为什么要脱外套，但稀里糊涂照做。
脱下来的衣服被宋昭臣随手放在一边，他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校服后背上被人用很粗的记号笔写了巨大的侮辱性缩写。
所以往前走的时候，才会有那么多人笑出声。
宋昭臣不认为这很好笑。
他都要哭出来了。
“你委屈什么……”
向催莫名有点烦躁，伸手把宋昭臣眼角要溢出来的泪刮掉：“我还没伤心。”
宋昭臣给他拉好拉链，捏住他悬在空中的手：“你会保护自己吗？”
向催怔住。
“你不会。”宋昭臣自己回答自己。
“我没事……不是什么大事，下次你遇见这种情况直接装看不见就好了。事后我自己会处理。”
从向催的角度，他经历过很多更严重的，这种没有实质性伤害的事，对他不算什么。
宋昭臣不这么想。
要强就要处处要强，把自己保护好了，才能变得更强。
不会保护自己的，永远长不大。
他不能要求向催长大，所以只是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晚上和徐劲竹约了会谈，他要详细方案，我们直接走吧。”
向催能感到他没缓过来：“你要不要歇歇？”
宋昭臣不答，只是行云流水地去后面老师的位置偷请假条、仿签名盖章，伪造了两张请假条出来，还细心地给老师发消息告知。
向催忍不住：“说话！”
宋昭臣跟不认识他一眼，站在远处看着他，看了十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心中一根弦崩断了。
他上前紧紧抱住了向催。
“下次不要这样了。”
他几乎把他揉进骨头里，重重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元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