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对峙 就不算萍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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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后的万丈深渊里，有无数魑魅魍魉在伸手抓我，我需要跑得很快、更快才能摆脱死神的追捕。我并非是不想活，而是不能在“活”中停留。】
2017年，一个很神奇的年份。
宋昭臣遇见了个古怪的人，名字叫向催。
那是真正的2017年。
“不是昭哥，他到底有什么人格魅力了，非得大周末的过去勘察？”王明绪只感觉天塌了，“他又不会消失！我好不容易有个空档，你跟我出去逛逛能咋地。”
宋昭臣道：“你是小姑娘吗，还得陪着逛街。”
王明绪：“……不去就不去。”
宋昭臣从沙发上起身，伸了个拦腰：“靠，再坐着肩膀都废了。滚蛋吧我还有事。”
王明绪知道，宋昭臣最近沉迷在研究向催这个项目里。
不意外，因为丑人怪人能遇见，这么丑这么怪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宋昭臣好奇心强，想一睹真面目也正常。
没想到，这一研究，一辈子就过去了。
虽然一辈子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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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时。
“水接好了没？”
一高三魁梧男生站在向催后面，不耐烦地道。
向催按程序接水，杯子不大，占位置时间也不是最长的，但男生显然看着他好欺负，第一个催。
他冷淡地回答：“没有。”
“语气尊重点儿，学校不是你家。”男生话里火气更重。
冬天供应开水，向催带的是个很旧的玻璃杯，装开水才能保温一阵子，他也不嫌水在手里有多烫手。
向催接完了水，往外走，猝不及防撞上了宋昭臣。
宋昭臣是来蹲点看他的。
向催不觉得自己是动物园里的动物，对这种行为极其反感，嫌恶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宋昭臣扯住他：“同学，你老是这么躲我，不太好吧。”
宋昭臣的手劲儿很大，又带着脾气，一下没控制好力道。
向催玻璃杯的盖子本来就没拧紧，这么一拉扯，溅出来很多，洒在手背上，立竿见影烫红一片。
他忍不住轻叫了一声。
玻璃杯砸在地上，水淌了到处都是。
场面一下不太好看。
宋昭臣刚想道歉，向催就走了，这次目视前方，连个难看的眼神都没给，他内心里有点失落。
当务之急，先擦擦地。
晚上，宋昭臣想去王明绪家打听打听情况，经过一片从没走过的小巷，听见了一些异响。
早就听说三十九中旁边都是低等职业学校，风气不太好，勒索欺凌常有，没成想这就给碰上了。
宋昭臣躲墙角。
是向催。
向催被逼到墙边，几个花臂小混混，正要去摘他的口罩。
宋昭臣没再由于，抄起旁边的棍子冲到路中央，一个猛子扎到了几个人身前，挡住向催，棍子指着他们：
“找麻烦离远点！睁大狗眼堪堪几点了？回家睡觉去！”
混混不以为意，上下打量宋昭臣，目光从他的手表游移到球鞋，欲望的表情不加掩饰：“小帅哥很有钱嘛，帮同学一把，不如也帮帮哥哥们？”
宋昭臣一哂：“他是我同桌，你们算什么东西。”
这话激怒了混混，几个人当即就要上前强抢。
然后。
然后他们就都被宋昭臣收拾了。
事后，几个混混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哭爹叫娘。宋昭臣很满意地拍拍手，问向催：“你还好吧？被抢东西了？”
向催摇头，像机械：“我走了。”
“不是，”宋昭臣叫住他，“我这么费事，你连句谢谢都不说？”
向催回头：“谢谢。”
更像机械了。
宋昭臣没继续阻拦，看着向催一步步远去，影子越拉越长，明白他的负面形象多么立体。
心里那股空落的感情更明显了。
那是那时的2017年。
刚刚遇见向催几个星期的宋昭臣，并不知道这种情愫，叫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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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2017。
雪花飞扬，地上渐渐蒙了层白纱，轮椅轧过去，脆弱的雪又消失了。
“晚上吃什么？”宋昭臣在他身后问。
向催无视他：“明天去上学。”
“好。你先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明天就让你去上学。”
“随便。”
“敷衍的回答视为没有回答。”
“……吃点清淡的。”
宋昭臣：“哦。”
这么说，向催觉得他做的饭很油腻？
轮椅被推到沙滩里，向催觉得身子不稳：“你慢点，我都要倒了。”
宋昭臣信誓旦旦：“我的技术你就放心吧。况且我这里感受得很清楚，倒不了，倒了给你赔钱。”
“我宁可不要这钱。”
宋昭臣推得很开心，欢快地哼着小曲儿。
向催没听过这些曲子，只能闭着眼睛吹冷风，气氛一时诡异起来。
五分钟后，向催忍无可忍：“宋昭臣，你平时给别人当保姆也这么开心？”
宋昭臣毫不遮掩：“我没给别人当保姆。但照顾你确实挺开心的。”
向催本以为，他给其他回答还能扳回一局，现在反而更无话可说。遂抱着胳膊，气鼓鼓地cos河豚。
雪更大了些。
岛城这边，降温降雪，降了雪之后可能就有暴雨。冬日的暴雨甚至可能停学，所以备受学生喜爱。
向催抬手触摸雪，触摸空气。
宋昭臣就不发出声响。
不说些什么就太难受了，向催道：“你的钥匙，什么时候配好？”
宋昭臣万万没想到，他挑了个这么难回答的问题：“得半个月吧。不过拖延的话，也可能拖延到……”
他似乎在想一个合理的答案，说：“明年。”
向催：“呵呵，够慢。”
宋昭臣以为糊弄过去：“是啊是啊。”
过会儿，向催又说：“你就这么想留下？”
宋昭臣心思被点破，不恼。他比上辈子情绪稳定很多，说：“很想。我家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也没有我的东西。”
“我家里也没有你的附属品。”
这话有点冲了，宋昭臣没接茬。
向催以为他生气了，问：“怎么了？”
宋昭臣笑：“没怎么，在想怎么才能在你家找到我的附属品。现场锻造有点困难，没那经济实力。”
向催听出他话里有话。
寒冬把空气都冻结了，室外为什么不装暖气，他想。
“你喜欢我啊。”
宋昭臣一下子没听清，问：“什么？”
向催问：“我说，你喜欢我啊？”
他不需要宋昭臣的回答。
一个平时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为什么会坚持不懈地追在一个普通同学后面。甚至为了阻止这个同学自杀，冬夜脱衣跳湖。
他不能保证湖里的人是他想救的，但为了那万分之一的概率，他还是去了。
死皮赖脸地去同学家补习，受伤了做饭、伤心了开导、生病了去医院，手机旧了还给自费买。
不是杀猪盘，就是起了歪心思。
没成想，宋昭臣大大方方说：“嗯。”
然后，他面部表情抽搐了一下，又说：“那天在湖边上，你没听见？”
宋昭臣表白两次了啊。
向催怔了下，说：“你停下。”
宋昭臣照样推着他，沿着海岸线走。
向催回头，呵斥：“宋昭臣，停下！”
宋昭臣手一哆嗦，赶紧停下，梦回那几年，每次下班都要被向催数落的日子。
向催侧着身子，注视着背后的宋昭臣：“你告诉我，来，你告诉我我有什么好喜欢的？”
宋昭臣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不用宋昭臣开口，向催就掰开手指头自己数落起来：
“我家里穷，脾气差，无亲无故自己还顾不上自己，这下添了个拖油瓶小姑娘；我成绩差，长得丑，成天被人欺负还懦弱地不敢反抗。我没外在条件，也不高尚。宋昭臣，你猜外面的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
宋昭臣小声：“你长得好看。”
向催：“…………”
油盐不进，这哥们没救了。
“你老是贬低自己，”宋昭臣见向催没大反应，鼓起勇气说，“你不能用脑残的评价来评价自己，这样也容易成为脑残。”
向催使劲眨了眨眼：“你说我好看不是第一次，我很容易想，你是不是有那个……”
“我没有恋丑癖。”
向催放弃劝说。
“别生闷气啊同学，”宋昭臣又开始推他往前走，“生气减寿命的。”
半个小时，两人硬生生一句话都没说。
最后是宋昭臣打破僵局：“你讨厌我？”
向催没表示，就是否认。
“你喜欢我？”
向催还是没表示。
宋昭臣捂住胸口，像个受惊的小娘子：“你不会喜欢我吧！啊，天哪！”
向催克制住一个巴掌扇过去的冲动：“任谁被你表白，都会产生点儿莫名其妙的想法可以吗？”
他只是条件不好，又不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宋昭臣问：“你是说我人格魅力高？”
他又问：“所以你不反感我？”
再问：“你可以包养我吗？包养我不要钱的。”
向催终于反手掐了他一把：“看路！”
宋昭臣猖狂地笑出声，笑声顺着海不停飘，吹散了没有回音。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一切都有机会。
如果向催的骨灰在这里，魂魄也安葬在这里的话，他笑得这么开心，曾经的向催也能听见。
就不算萍水相逢，破碎收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