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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疯了 他看宋昭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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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比脚更长的路。我因为这句话走到山穷水尽,到头来一无所有。】
什么才是自由?
宋昭臣不止一次问。
早在向催活着的时候,他就无比向往自由。宋昭臣每次都看着他的侧脸,思考自由的范畴。
他不能到头来,连他追逐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第无数次被面试拒绝,宋昭臣可以说狼狈地回到家里。
向催在餐厅里柔和的灯光下坐着,穿着家居服,整个人显得柔软。
“回来了。”
宋昭臣狼狈地搓了搓脸,把电脑包放下:“嗯。”
“怎么样?”向催问。
宋昭臣的表现已经告诉他了结果。
“没关系。”向催把饭盛出来,放在他眼前,摸摸宋昭臣的脑袋。
宋昭臣眼眶红了。
被宋晋京百般阻挠没哭;无数次面试落榜没哭;生活拮据与从前大相径庭也没哭。
现在向催安慰他,他倒是有点想哭。
向催吻了下他的额头。
“吃吧。”
他坐回宋昭臣眼前。
“我是不是连累你了。”宋昭臣扒拉了几口米饭,问。
“什么?”
向催敲了敲桌子:“被打怕了?嗯?”
宋昭臣理亏。
向催:“没连累我。我本来就该是这样。”
他说完,闭目养神。
但谁又本该是这个样子。
向催所向往的自由似乎是这个阶级的人所不能触碰的,他想过尝试已经很勇敢。无数人望尘莫及。
大学毕业的宋昭臣和向催,像是走到了山穷水尽。
未见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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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滂沱。
雨势加剧,越来越迅猛,模糊视野。
宋昭臣耍帅套在向催头上的校服也不起作用了,向催索性摘了下来,两个人一起狂奔。
但宋昭臣坚持护着向催,磕磕绊绊。
“你别搂着我,我他妈要摔倒了!”
宋昭臣已沉浸在自己的雨夜艺术里,直到向催:
“靠!”
猝不及防地崴了一下脚,宋昭臣吓了一跳:“没事吧?啊?”
向催没给他好脸色。
搀扶着,二人以最快速度到达了向催的社区。
社区太老旧,设备都不好,平时断电就很严重,大雨更是让其雪上加霜。
楼道里昏暗的灯光忽明忽灭,白光闪现又消失,暗了的时候看不见任何,亮了的时候也只能勉强辨认对方的面孔。
“宋昭臣,我家在一楼,你别往楼梯走。”
“啊?”
“你踩到我了!”
宋昭臣道歉,想拉向催进去。
“后面是墙!嘶……”
宋昭臣摸了下,面前是墙。向催被他按在墙上,腹背受敌。
“哦哦。”他讪讪地把向催圈在怀里,“真抱歉呢。”
“……抱歉就放开我。”
经过几分钟的挣扎,两人终于进了房间。
“啪嗒”。
玄关处的灯被打开。
两人很近,只隔了一张窗户纸的距离,鼻息喷洒在面颊上。
狂奔一路,喘气的声音犹在耳边。
“你头发湿了。”
向催就这么看着宋昭臣一绺一绺的刘海:“你也没好到哪去。”
发丝滴下水。
这气氛过于诡异,没办法再坚持下去,向催推了他一把:“去洗澡吧,明天还要上学,别感冒了。”
宋昭臣恋恋不舍,但不能表现出来。
丁零当啷一阵响,浴室里花洒传来声音。
向催出了口气。
他刚坐下,没消停几分钟,宋昭臣在里面喊:“这个热水器怎么出凉水?!”
“你胡说!”向催大步走到浴室门口,隔着门道,“我用还好好的!你往左拧!”
听声响,宋昭臣似乎在尝试。
过了很久,宋昭臣在里面幽幽道:“没有用呢。”
“要不你进来看看?”
向催:“……”
做了一段时间的心理斗争之后,他开口:“我进来了。”
他推开门,回避着宋昭臣的视线。
他拿起花洒试水温:“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
宋昭臣好心问:“换一个?”
向催想都没想就拒绝:“不了,来不及,浪费钱。”
他捣鼓半天没结果,宋昭臣:“我试试。”
向催胳膊肘往后拐了一下,想把他肘开:“你别过来添麻烦。”
触感有点奇怪,软里面带点硬。
“……”
花洒不合时宜地喷出了热水,向催脑子一片空白,转身差点撞上宋昭臣赤着的胸膛:“我走了。”
浴室空间狭小逼仄,想不碰到点什么都难。
宋昭臣是乐意让他碰的,但小朋友害羞不开窍,也没办法。
过了半个小时,宋昭臣从浴室里出来,换了件向催放在外面的宽大T恤衫。
向催只是低头,不搭理人。
“怎么了?”宋昭臣过去。
向催也不说话,只是能隐约看到他发红的耳根。
不会吧,就不小心摸了一下,害臊成这样?
那之前整夜贴在一起第二天不照样说话?
少年半蹲下来,宽大的臂膀盖住向催的上半身,他问:“怎么了?”
向催:“我自己静静。”
宋昭臣也不强求,起身陪了他一会儿,就去睡了。
翌日起来的时候,向催已经不在房间里。
宋昭臣四处找了,没看见人,估计是自己先上学去了。
其实情有可原,毕竟两人明面上关系还不算很对付,觉得尴尬也还正常,是宋昭臣不够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
但整个上午,向催都没在班级里露面。
作为货真价实的重生者,上辈子的他就有点精神分裂,对学校生活记忆不真切,尤其是和向催在一起之前的一段时光。所以此时他无法回忆起,向催之前的作息是什么样。
因为向催这样的学生,每个周有几天不来上学是很正常的,任课老师一般都不会问。
他如坐针毡的上了一上午课,下午体活又被物理老师叫走批卷子。
晚自习才回来。
他刚想问问王明绪向催的情况,发现王明绪也没来。
……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打电话几遍,对面终于接了。
“昭哥你不想让我活了??”
王明绪压抑痛苦:“我在级部主任这儿接受洗礼!她问我裤兜里响的是不是手机!我告诉她是小天才!!”
宋昭臣憋住笑:“嗯,那她要检查你的小天才吗?”
王明绪:“说不定呢。我说是我爸爸给我打电话。啥事?”
“儿子,没啥事,就问问向催。”
王明绪道:“他?他上午请假了吧,今天就早读来上学了。”
“早读来了?”
“对啊。”
宋昭臣觉得不太对,出厕所就看见了教研回来的班主任,叫道:“老师。”
“向催今天上午请假了?”
班主任见是宋昭臣,听了他话里的内容,扶了扶眼镜:“你找他?”
“嗯。”
她打开手机:“没收到请假消息,你不用管了,应该是中途身体不舒服回去了,安静回去晚自习。”
宋昭臣遇到这种情况,不可能安静。
整个晚自习他不要停张望窗外,明知道出事的可能性不大,还是不停担心。
错过的、过错的。
太多了。
他记着向催的电话号码,顾不上冒昧,悄悄打了几遍。
晚自习之前是一直不接,直到晚自习结束了,提示音变成了“用户关机”。
宋昭臣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或许向催根本就没离开学校。
教室里只剩下值日生来来回回经过,宋昭臣从包里掏出手机和充电宝,走出教学楼。
平时向催可能去的地方,他全都找了一遍,没有。
路上碰到王明绪,他想到什么,拽住他问:“西楼的厕所,最近还没开放?”
王明绪翻着白眼思考:“哦,好像说修好了,半年了,但西楼没啥班级不是?”
贴吧里那张向催的照片,就在西楼。
西楼发生过不少恶性校园欺凌案件,但都没彻查。
一分钟后。
宋昭臣跑一千都没这么用力。
到达西二楼的时候,他气喘吁吁,扶着膝盖,整个肺都要炸开,喉头甜丝丝的,有股血腥味。
“向催?”
“向催!在里面吗?”
一片漆黑,东楼的灯隔着学校广场投射到这边,依旧看不真切,厕所里维修出来也没维修灯光。
他吼了几句,没人回答。
宋昭臣往里走。
里面有水龙头汩汩淌水的声音,并没有人声。他进去的第一步就踩在了水上。整个厕所都被淹了。
“你在吗?”
宋昭臣打开手机照明。
他的心沉了下去。
好几扇厕所的门都敞开着,门底下刮了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了的血迹。地板也是惨不忍睹。
有人被拖行。
在这里。
宋昭臣的手立即变得颤抖,不可控制。血液里有什么苏醒了,在嘶吼,在疼痛。
他一扇扇门打开,嘴里呢喃着向催的名字。
——“嘭”。
门撞上了什么。
宋昭臣低头。
单薄的身躯被丢在隔间外,只能辨认出胸膛轻微的起伏。血迹从他的头部一直蔓延到水管处,水管爆裂开来。
先前的水就是从这里的水管淌出来的,看样子,是有人拿他的头磕在了前者上,用力过猛导致公务损坏。
校服也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向催的口罩也被扔了。
宋昭臣疯了。
他就站在那儿,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双目充血,想把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毁了。
但他遏制住这个念头,半蹲下来,抱住向催把他死死护住,埋在他的脖颈处,想把他抱起来:“走,去医院。”
向催别过头,挣脱,力气出奇的大。
“别管我。”
他捂住脸:“让我自己死吧。”
语气很平静,但宋昭臣不会因为这个退缩。
“我去杀了他们。”宋昭臣用更平静的话说,“我也不看你的样子,抱紧我、我送你去医院,好吗?”
向催身处剧痛中,眼袋青肿惨不忍睹,他看宋昭臣:“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