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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雨奔 宋昭臣护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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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过了十几年又闭上。发现,这一生又没能健康快乐、如意。】
宋昭臣教育了高个子几句,弄得俩人都有点疲倦。
“走吧。”
最后宋昭臣大发慈悲,拍拍高个子的脸:“下次再发生这种事,等着挨刀。”
高个子愤愤起身。
“等一下,”宋昭臣叫他,“你叫什么?”
“你不知道我叫什么?”
“我为什么要知道?”
“……梁森。”
梁森走了,宋昭臣不放心向催,又送了一程,直到晚上十点才到家。
宋晋京不在。
桌子上有一张纸条,笔迹清晰,墨水干透了。应该是宋晋京离家前写下的。
“明天不用去学校,早上十点钟司机接你去心理咨询。”
宋昭臣:“……”
他沉默地把纸条放下。,去厨房热了点剩饭吃掉。
该来的总会来。
见不到向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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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十点。
黑色迈凯伦驶入郊区,最后稳稳停在一独栋别墅外。
四周寂静无人,早鸟在树梢上睡意惺忪地啼叫。绿荫笼罩,看不清别墅窗内的景象。
宋昭臣一共做过两次心理咨询,不算这次。前两次都是在市中心的诊所,这么小众惬意的地方还是第一次见。
但他不打算放松警惕。
宋晋京没安好心。
到了二楼落座,房间里采光很好,他闲适地窝在椅子里。
心理咨询师是个青年,进来之后给他倒了杯葡萄汁,道:“宋先生随意。”
宋昭臣喝了几口。
待过渡过去,咨询师开口道:“令尊是宋晋京?”
宋昭臣不明白问这个干什么,回答:“嗯。”
咨询师点头:“这种家世对很多人来说,投多少次胎也求不来。”
宋昭臣别过头,似乎不太想讨论这个话题。
“令尊已经向我阐述了你遇到的问题,”咨询师用很官方的语气说,“你能给我讲一讲,他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吗?”
宋昭臣一副叛逆少年不愿配合的神情:“你说谁?”
咨询师:“向催,是这个名字吧。”
宋昭臣冷下脸:“宋晋京调查他。”
咨询师笑了笑。
他人看温和,他看却有浓浓的嘲讽。
宋昭臣用力闭了闭眼睛,知道躲不过,也不想给在学校安静上课的向催找麻烦,只得道:
“他很可爱,很努力,稍微有点高冷。很善良。”
咨询师简单做笔记:“长得怎么样?”
宋昭臣乜他一眼:“好看。”
咨询师似乎有点失望:“有照片?”
宋昭臣反问:“宋晋京没给你看啊?”
咨询师倒是不慌不忙:“在我们这儿,咨询者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宋昭臣怎么可能信他。
宋昭臣说:“你们可能觉得不好看吧,我是找不到下一个比他漂亮的了。”
咨询师:“你用漂亮形容男生?”
宋昭臣:“哥们我是1。”
咨询师沉默,咨询师做笔记。
少顷,咨询师道:“你是否知道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是不健康的?”
宋昭臣笑了:“我才进来几分钟,你就下诊断证明了?这儿是什么三甲医院啊。”
咨询师:“。”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避免这种问题的再次发生。”
宋昭臣扣手。
喜欢上向催,在大部分人眼里是问题。
谁规定的。
故而,后面咨询的三个小时里,咨询师的大部分问题,他能不说就闭嘴。
咨询师应该也是宋晋京私人找的,目的其实就是PUA宋昭臣。目的达到了,正不正规无所谓。
这种套路他很熟悉了。
他还着急走,但咨询师不急不慢。
下午一点,到了结束的时间,咨询师看了眼屋子里的表:“我最后问三个问题。”
他也得给宋晋京交差。
宋昭臣配合:“问。”
“选择自由,还是选择他。”
“他。”
“不惜抛弃前途?”
“我没有前途。”
“不惜与父亲做对?”
“他本可以支持。”
咨询师合上笔记本:“我要问的就这么多。不出意外的话,后面我们还会再见。”
实际上,是宋晋京想问的只有这么多了。
他对儿子还是抱有很大期望的,只是他们的观念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背道而驰了。
宋昭臣坐车回家。
他下午又去学校门口转悠,转悠地没意思了,补了个回笼觉。半夜睡不着,索性叫上王明绪联机打游戏。
电话里,他问王明绪:“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王明绪立即给出答案:“帅气慷慨,霸道英俊,高冷男神,人格魅力爆棚。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宋昭臣:“好吧。”
他又问:“你觉得向催呢?”
王明绪迟疑了一下:“他?有点高冷,有点孤僻,啥都沾点吧。”
说完,他又补充:“你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宋昭臣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打完这把游戏就以睡觉为由下线。
他瘫倒在床上,看着天。
随手摸起手机,登陆上三十九中的贴吧。
后台有人私信他。
宋昭臣的号没几个人知道,也不发言,有人留言是极少数情况,一般也没什么好事。
他翻开私信。
【扭扭:以下内容为随机轰炸,如有冒犯请告知!】
【扭扭:组团寻衅滋事啦!】
【扭扭:同学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你是几年级的?三十九中有不少有意思的同学等着我们呢。】
这几句话意思很不明确,宋昭臣微微皱眉。
接下来,“扭扭”发了照片。
是早在入学之前,宋昭臣就看见过的,向催被按在厕所里,强行拍下的照片。依旧是糊得要死。
宋昭臣的手紧了紧。
他把这个人举报删除,再去贴吧里寻找,确定今天向催没被找麻烦,松了口气。
应该只是普通的欺凌者,拿之前的事当作现在的资本。
宋昭臣关上手机,满腹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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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臣做了个噩梦。
梦里,无论上辈子遇到的什么魑魅魍魉,都一齐向他飞扑过来。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宋昭臣吃拆入腹。他却感受不到疼痛。
似乎活着已榨干了他所有力气。
这种状态他从前没有体会过,直到向催到来,他才明白为什么路上看见的人活得那么累。
因为全心全意爱一个人,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情。
但这个噩梦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死前死后,他都没见到向催。
宋昭臣醒了,满后背冷汗。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
睡不着了,他起床洗漱,把上学的东西准备好,发呆到六点,准时到达学校。
向催在他落座之后进教室,把书包放下。
宋昭臣拽住他手腕:“等一下。”
向催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
宋昭臣:“你这几天挺好的?”
“挺好的。”向催开始不耐烦,“您是有什么事吗?”
宋昭臣咽了口唾沫:“有没有人找你麻烦?寻衅滋事这样的?”
“没有。找我麻烦的只有你一个。”
宋昭臣自知理亏,但还是执着地拉着他检查身上有没有伤口:“确定?”
向催甩开他。
因为这件事情,向催一天没搭理宋昭臣。
向催脾气一直有点古怪,别人忍无可忍,宋昭臣觉得可爱,拼命往前贴。
放学之后,宋昭臣秉持着舔狗原则跟在向催身后。
往日送到巷子口,确定没人尾随,宋昭臣就会回去,但这次他还在原地。
阴暗一片,向催没停下:“你该回去了。”
宋昭臣有点委屈:“你生我一天气了。”
向催不轻不重地说:“我没有。”
我们本来就是陌生人。
为什么要因为谁的情绪而停留。
宋昭臣上前:“你别生气。我今天去你那边吧。”
向催后退:“家里太挤了。”
空气中有什么微妙的东西在改变。宋昭臣摸不到看不见,却融入其中。但他不允许脱轨。
“不挤,”他说,“我可以睡床底下。”
他不管向催说什么,拉近距离,几百米的路程,走得如几十米般迅速。不知道的还以为向催是个随时可能跑路的犯罪嫌疑人。
他这段路已经走地很迅速。
忽而,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岛城秋天下雨很勤,防不胜防。宋昭臣眼疾手快地拉着向催躲到别人家的屋檐下。
雨丝连绵一片。是世界的面纱。
宋昭臣打心底感谢这雨。
他刚才躲进来的时候打湿了点头发,随手抿了抿,问向催:“现在怎么回去?打车也不好走。”
向催那点疏远的意思已被大雨和宋昭臣的强行捆绑给打地烟消云散,眉目间只剩下烦躁:“你说呢?”
宋昭臣:“我去学校拿伞。”
向催嫌弃:“傻不傻,回去不淋湿了?”
宋昭臣是一本正经的:“不傻,至少咱们有一个人干着回去吧。”
向催看他,也不是单纯看弱智的眼神。
五味杂陈。
“不了,”他打量了一下雨,“不是很大,跑回去吧。你去拿伞不公平。”
他刚想往外走,宋昭臣就把他拽了回来。
一件宽大的校服外套从天而降。
肥皂味裹住了向催的头,留出他亮晶晶的眼睛,用来看宋昭臣的。
“走吧。”
宋昭臣护住向催的头,往大雨中去。
大雨滂沱、前路未卜。
校服也湿了。但藏在宋昭臣胸膛下的心脏,跳动地剧烈、热烈、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