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64、前度9 罪名

　　王野再也没有比此刻更激动的时刻，他跑过去，不管大人们是不是还在谈话就直接打断，反正现在天大的事都没有陆莳终于醒了这件事，来得重要，他拉着秦简安的胳膊，“大哥，陆莳醒了，他真得醒了！走，我们快去看他。”

　　他拉着秦简安走到了icu门口，就算陆莳小子醒了，他们也还不能进去，只能隔着玻璃门朝里看，里面一堆医生围在陆莳身边，他们只能透过一点儿缝隙才能看到陆莳的某一部分，王野不敢大喊，只能拼命地招手，很费力地才和陆莳对上了眼神，他激动地不行，“陈欣，他看我们了！”
　　陆莳微微抬头，对于一个做了场生死攸关的大手术，又躺在了病床上沉睡了五天的人来说，抬头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完成。

　　“他眼睛又没问题。”陈欣红着眼睛，“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可她自己也在挥手。

　　和小鬼们待在一起待久了，人就是会变得很幼稚，在和陆莳的目光对上的一瞬间，秦简安也没忍住抬手，轻轻触碰到了玻璃墙壁，作为回应。

　　陆莳很快就重新躺了回去，大概是力气只够支撑他维系抬头的这一个动作。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连日来熬夜的疲乏在这一刻翻涌上来，秦简安收回了手，看向身边的两个小鬼，“行了，我先回去了，你们两个要不要也先回趟家？”

　　他抬眼，看向陆莳的妈妈，正儿八经的家长在这儿了，他可以回家去干自己的事情了，至于以后的事，他暂时没有脑力去思考以后的事该如何做，所以以后再说吧。

　　“反正假都请了。我想留在这儿。”王野不想离开医院。

　　陈欣却说，“我要回家了。”她和秦简安一起离开，秦简安已经把车还给了程熙，他打算搭地铁回去，问了一嘴陈欣，“你呢？要不要让你爸妈来接你？”

　　陈欣摇摇头，“我不用他们接，他们这会儿已经还没下班呢，而且他们很忙，只有偶尔有空的时候才会来接我。”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秦简安，又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不经意提起，“陆莳的爸妈也很忙的，他爸公司这几年转型，去外地谈项目一去就是大半年，比我爸妈忙多了……”
　　“他从小到大基本就是保姆照顾的，我们上小学的时候，他家两个保姆呢，后面度初中了，走了一个，剩下周阿姨，就是周阿姨照顾他的生活起居，照顾了他很多年。”

　　“而且，陆莳的爸爸不爱陆莳能直接看出来，但袁阿姨，我小的时候，觉得她可爱陆莳了，她回家都会给陆莳买一屋子的玩具，不管是不是陆莳想要的东西，她都会买给陆莳，但是后来，我发现，她好像其实也没那么爱陆莳……”
　　她的直觉也说不上是准还是不准，反正就是一种直觉，“就像我妈妈，虽然忙着工作，有时候会忽略我之类的，但她挺在乎我的。”就像那一次，她妈妈忙着开视频会议，忽略了她要说出口的关于黄一鸣的事，但是从那天起，过了快一个星期的时候，她妈妈不忙了，突然就想起来问她上次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只是那个时候，她已经不想再提及，也没有再提。

　　她不是没有后悔过，如果早知道因为黄一鸣，而产生了连锁反应，导致最后的结果就是陆莳差点死掉；如果那时她就让大人们参与其中，会不会一起都不一样，命运就是有很多条路，走了其中一条以后，就会时不时地去想走其它路会不会完全不同？

　　可惜世界上就是没有后悔药，选择错误就要接受结果。

　　秦简安安静听着，他不觉得意外，就那小鬼的性格，父母要是没问题，应该也很难形成。
　　而且，就陆家这种家境，陆莳能出走好几个月都没被人发现，不就是因为父母对他不上心的结果吗？

　　他们说话间，走到了地铁口，陈欣也不知道她干嘛要和秦简安提起陆莳的家事，“我本来不想说的，这毕竟是陆莳的家事，陆莳也不爱我们在他面前提起他父母。”

　　“我们三个小学就是一个班，小学的时候，可能还不懂吧，只觉得陆莳想干嘛就干嘛，日子过得特别幸福，一定是因为她爸爸妈妈比我的爸爸妈妈更爱他，但是上初中以后，学校的每一次需要家长出席的家长会也好，活动也好，都是周阿姨出现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妈妈可能没那么爱他。”
　　“陆莳也是从初中开始，就没那么开朗了，但他一直是个很好的人，真的，我不骗你。”
　　她怕秦简安不信，毕竟陆莳给秦简安惹了多少麻烦，她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你别讨厌他。”

　　秦简安停下了脚步，叹气，“我并不讨厌他，我只是不可能喜欢上一个小孩子，你明白了吗？”
　　成为大人的优点之一，就是能很快明白别人的言下之意。

　　陈欣不甘心，“我们也会长大的，好吗？”
　　“你不就只比我们大四岁，说得好像比我们大四十岁一样。”
　　“而且陆莳都已经长得比你高了，还算什么小孩子。”

　　“那也是大四岁，行了，不用我送你回家吧？”秦简安不想再和小孩子们纠缠一些无聊问题，而且小孩子们就是很无聊，总是不服气，非得让别人承认他们已经长大。
　　长大又有什么好的呢？

　　“不用了。”陈欣摇头，“我自己可以回去的，现在也没人会纠缠我了，这都多亏了陆莳。”这种时候，她还是想给陆莳加一点印象分。

　　“行，你到家了，你就给我发个信息。”秦简安刷了卡进了地铁。

　　陈欣站在原地，说真的，她大概能明白陆莳为什么会喜欢上秦简安了。
　　*
　　要不是陆莳腹部的伤口还没好，王野简直就快要扑到他身上抱着嗷嗷大哭了，虽然现在也没有好多少，他紧紧握住了陆莳的手嗷嗷大哭，“你可算醒了，你整整昏迷了五天啊，五天，你知道这五天，我们有多么担心你吗？”

　　陆莳抬眼看着病房门，除了王野，其他人好像只是他昏迷中出现的幻觉，他费力地开口，“你别哭了。”说话就牵动着腹部的伤口，疼得他一激灵，“你恶不恶心，眼泪全滴在我手上了。”

　　他嫌弃得不行，王野也不在乎，哭得眼泪鼻涕横流，“我不管，我就要哭，我差点就失去你了，你知道吗？”

　　陆莳没力气甩开他的手，只能让他握着，“其他人呢？我刚刚好像看见了陈欣，还有……他。”

　　“你是想问大哥吗？大哥看着你醒了，就先回去了，你都不知道他在icu外面守了你整整五天，他简直是铁打的……”

　　可能是脑子刚刚重启开机，陆莳一开始听得有些迷糊，大哥？从哪儿冒出来了一个大哥。但是听着听着他反应过来，“你干嘛叫他大哥？”

　　“不叫大哥叫什么？叫他叔叔也不合适啊。”王野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从他带着我们找到你，还救下了你那一刻起，他就是我心目中的大哥。”

　　陆莳无力，懒得去纠正王野的称呼，只是……
　　守了五天吗？

　　秦简安总是这样……

　　袁琳这个时候走了进来，走到了床边，轻轻唤了他一声，“小莳……”

　　陆莳张开眼睛看向她，没有开口。

　　王野这种时候突然就醒神了，松开了陆莳的手，“袁阿姨，您坐吧。”

　　陆莳反握住他的手，可他没力气，没抓住。王野离开了病房，袁琳在那张椅子坐下，也轻轻握住了陆莳的手，陆莳挂着点滴，手背冰凉，陆莳刚刚推不开王野，倒是很快推开了袁琳的手，还偏过头去。

　　青城的四季不怎么明显好区分，更多时候，他更像是

　　袁琳有些怅然若失，她心里头有些堵得慌，“你爸他今天赶不回来，不过我已经告诉他了，你终于醒了，他特别高兴，明天就能回来看你。”
　　“海市那边的医院我也联系好了，等你好一些，我们就转院，你都不知道，那一天我们就差一点就失去你了……”

　　这句台词，他刚刚听王野说过，他虽然觉得王野非得握住他的手，哭得眼泪涟涟的样子有点恶心了，但是他又别扭，也挺高兴的。

　　但是，他妈妈说这句话……

　　“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不觉得好笑吗？”陆莳简直是不想再听，他搞不懂他妈，都这个时候了，还要给他爸赋予一些慈父的光环。

　　“我是你妈妈，他是你爸爸，我们总归是爱你的，我们所做的一起，也都是为了你好。”

　　陆莳很疲惫，他不想一睁开眼睛就要面对虚假的世界，“不累吗？”

　　袁琳没有反应过来，“你累了吗？那你先休息。”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和那个男人一样，根本就不在乎我，不爱我，当我是累赘，不是吗？”
　　“你们所谓的外出工作，不就是和各自的新欢在一起吗？”到底是他亲妈，他原本想要说偷情，但话到了嘴边，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袁琳的心猛地一跳，有些慌张，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吗？”袁琳赶紧找补，“他们胡说的，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我是你妈妈。”

　　陆莳乏力，闭上眼睛，“别演了，我累了。”是妈妈这个身份，就可以掩盖一切吗？
　　*
　　秦简安回到家里，心心小朋友正在和棉花糖两个待在客厅完，李阿姨看见他回来，很高兴，但又怕他看见狗在家不高兴，“是小程他朋友来了，不太方便，所以让棉花糖来我们家待一会儿。”

　　“没事。”秦简安拿了鞋柜上的消毒湿巾纸擦了擦手，才蹲下身摸了摸心心的小脸，小孩子蹿个子就是很快，两三天不见，他就觉得心心又长高了。

　　“小莳那孩子怎么样了？”李阿姨问起了另外一个孩子。

　　“已经醒了。”秦简安回答。

作者有话说

这章补全，开始补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