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前度8 如果我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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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琳结婚的时候太年轻，那时虽然是有两家长辈为了联姻，才撮合他们两个人的意思，但她的确也爱上了陆国钺
那个时候，陆国钺称得上一句青年才俊，一表人才，还带着名校的光环，她轻易就从一段本来只是两家联姻的关系中付出了真心，她爱上了陆国钺，爱到头脑发昏，相信了他们的结婚誓言，相信誓言里那一句至死不渝。
那个时候陆国钺或许也真心爱过她，他们之间有过很长一段时间浓情蜜意，蜜里调油的时刻，那时她沉浸在爱情里，没有想过未来。
人是很愿意相信眼下的美好代表着永恒的。
没有人会在爱意最浓烈的时候，去相信20年后的两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爱情，都会面目全非。
结婚第二年，她就生了陆莳，所以她也很年轻就成为了母亲。
她不是不爱陆莳，只是没有她从其他那么爱，别人都说母亲天然就会爱自己的孩子，在陆莳刚出生的那段时间，她也是全心全意的爱过的，凡事都愿意亲力亲为。
但是后来陆莳长大一点，6个月大左右，正是爱哭闹的年纪里，她就没那么爱了，她实在不懂一个孩子怎么会那么爱哭，没日没夜的哭闹着，她的耐心一日日耗尽，无法忍受，便将陆莳交给了保姆带，她这才得到了清静。
她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怪胎，因为她并没有所谓的母亲的天性。
比起陆莳，她好像真的更爱自己的这件事，让她羞愧了很多年，也让她总是面对着她自己的亲生孩子时，会有一种像是在演戏的虚假感，因为她只是在扮演着一个母亲的角色。
可她又演不好，就只能甩开手，用一个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自己从陆莳身边离开。
毕竟陆国钺能做的事情，她怎么就不能做呢？他们都是第一次为人父母，陆国钺可以用忙于工作作为借口，而对孩子不管不顾。
她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她和陆国钺已经从相爱，变成了互相憎恨却又无法分开的两个人。
陆莳作为他们“爱情”的结晶，成了这段关系无法消灭的证据。
她无法丢掉他，所以她逃了，逃得很干脆利落。
而工作，就是最正当的理由，她重回职场这个理由，谁也挑不出刺来，她只需要偶尔关心下陆莳，身边的人还会称赞她是个好母亲，工作忙得不可开交了，还能想着关心孩子。
一年，两年……
多年如此，连她自己都相信了她的确是个好妈妈，她努力工作，重新在公司里拥有话语权，她这些年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给陆莳一个更好的未来。
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好妈妈，她的孩子，为什么会躺在病床上，成了如今的模样？
她从没有耐心配着陆莳做过什么。
陆莳小时候学说话，说出的第一个音节清晰的字眼，是妈妈。
陆莳学走路，朝着她的方向迈出了人生的第一步。
她没有那么爱她的孩子，但她却轻而易举获得了她孩子最纯粹的爱。
她逃了这么多年，直到如今不能再逃，她只能回到这里，试图重新扮作一个合格的母亲，来弥补这些年的亏欠。
但没有什么用。
她站在手术室外的那三个小时，是这十八年来，她为了她的孩子，经历过得最漫长的等待。
多么荒唐。
荒唐到让她再一次逃走。
她的孩子躺在那里，她却只想离开。
*
虽然她不是一个好妈妈，但作为母亲，对于自己的孩子，总是有些直觉在身上的，比如那个夜晚，她看见秦简安的第一眼，她就知道秦简安和她的孩子，关系并不一般。
直到那一天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晃得人心惶惶，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让她不敢再继续待在医院，等待着是好或是坏的结果。
而她离开又重新出现之间的这段时间，留在她儿子身边的人，是秦简安。
不是她，也不是陆莳的爸爸。
她或许还是习惯性的想要将一切责任都往别人身上推，这样才能占据着道德高点，让自己的良心不会被自我谴责。
她的孩子，如今变成这样，总是有原因的。
原因当然和她无关，因为她无法承担现在的结果。
原因就只能从别人身上找。
比如找到一个替罪羊，把她从来没有担起过的责任造成的伤害，全都转嫁给对方。这样，她仍然可以装作头痛一般，对着所有人说着她的孩子以前很懂事听话，怎么越长大就越不懂事了呢？
这样的话，没人会指责一个家长没有照顾教导好孩子，只会站在她的立场，站在陆莳的对立面。
陆莳小时候，她打发他去各种兴趣班和补习班，其实只是为了不想让他在眼前打转，但陆莳总会兴致勃勃地去学，然后回来扑在她身边和她叽叽喳喳说着他学会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样的奖励。
其实她很不耐烦听的，每次都只是装作很感兴趣。
一个孩子的成长，也见证了她的衰老。
陆莳一天天长大，从一个骨头软得不像话的婴儿，逐渐会爬、会走、会跑，已经是她需要仰头才能对视的大人模样了。
而她眼角的细纹一天比一天多，皮肤一天比一天松弛……这些外表的变化都没什么关系，现在的护肤品，医美可以解决这些问题，反正她可以一直用最贵最好的。
她画着最精致的妆容，维持着十八年不变的体重，别人总是或真心或假意的夸着她年轻漂亮，哪里像生过孩子的人。
可她是真的有个孩子，每一次她听见这句恭维时，心里却有一根刺轻轻地扎她一下，不重，却会让她想起，她的确有个孩子，有一个她没有办法重新塞回肚子里，假装没有生过的孩子。
一个孩子，总是会比她年轻，等到她8.90岁以后，他仍然还是个孩子。
而她从意识到她没那么爱这个孩子起，再说后悔，说不该，已经太迟，已经无法挽回。
她每次照镜子时，她的肌肤几乎没有怎么留下岁月的痕迹，但是她的眼神却已经是过尽千帆之后的疲惫，这种疲惫没有任何仪器和护肤品可以祛除。
她早就已经不再年轻了，她不会再像十八岁时那样，双眼明亮，熠熠生辉，那是浑然天成之物，消失便不可再找回。
她知道她不应该将她的衰老加罪于一个孩子，一个她自己沉溺于爱情之中是诞下的产物。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如果她没有把陆莳生出来，她一定能将她的青春多留几年。
看，她就是如此的人，她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用来替罪，她将她和陆国钺婚姻的不幸、将她被时间带走的青春、将她明明不爱孩子却又被困在名为母亲的躯壳里再也无法逃离……等等所有她无法承受的自我选择而造就的错误，全都算在她自己的孩子身上。
这样，她就更可以接受她没有那么爱这个孩子，可能还带着恨意，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将母亲的职责用钱去替代，她花钱找了保姆，保姆比她更用心的照顾孩子，好像也比她更爱孩子。
她不爱孩子，就花钱给孩子买了一份爱，这总没有错吧？
事到如今，她的孩子躺在icu的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毫无生气。
这件事，她推不到陆莳身上了，毕竟她再是个坏母亲，也无法在陆莳子如今生死未卜的关头，还去指责他。
比如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陆莳会躺在那里，和对方一定脱不了干系。
她可以将陆莳遭受到的所有痛苦都推到对方身上，这样，她也可以不那么痛苦。
一想到此，她心里头那些痛意好像真的消散了不少，以至于她恢复了从容的姿态去面对着眼前的年轻人，正大光明地带着谴责质问，“你和我儿子是什么关系？”
她看着对面的年轻人皱起了眉，便不打算让对方开口，直接将罪名安给对方。
“你是一个成年人了吧？你还有没有一点儿良心，勾引一个刚成年的高中生，把他带上了歧路，让他喜欢男人，跑到那种地方去打工，去赛车，去和人打架……我好好的孩子，现在伤成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
她说着说着，声音便有些哽咽了。
秦简安沉默了好一会儿，递给了站在他面前，忽然就红了眼睛落泪的女人一张纸巾，无论如何，陆莳伤成这样，他的确有错，但他不接受对方无端的指责，“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也从来没有……勾引过他，他在我眼里就只是一个小孩儿，以前没有关系，以后我也只会把他当成弟弟，我和他只是这种关系而已。”
可他也只为自己辩驳了这一句，他管不着别人到底会不会爱上他，但他可以管住自己的心不要去爱上谁。
这一点，他能说到做到。
袁琳根本不信，她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大声斥责，“你还在撒谎……”
她的表演才刚刚开始，怎么就会让它轻易结束呢？
王野兴冲冲跑了出来，“大哥！大哥！陆莳醒了！”
“”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前度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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