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Lin三分之七

9、8 “只要有你

　　“只要有你在我就别无所求啦～”

　　“若我们能相依的话，即使是世界末日不也是很好的吗～”

　　轻轻的音调从那人偶般精致的女孩喉咙里脱出。她拖着那低马尾，舞动着，发团微颤。她将剪好的黄玫瑰插进花瓶里，放到窗台上。明媚阳光撒上那浅黄，打上一层亮斑。

　　生活如梦似幻。

　　“你要走吗？”暮忍耐着味道走到沙发边，叫朝。后者轻悠悠地吐着雾气，她的眼珠追随着女孩旋转的身躯，时不时瞟一眼地下颤动的影子。

　　窗户啊，花啊，还有那美丽的人啊。

　　生活如梦似幻。

　　“我？”她略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到暮，又愣了一愣，伸手将烟掐掉——那迷雾却久久不散。

　　“游离者的事情……我问过了，只要愿意，我们都可以出去。”

　　曲调从开头又重新哼响了，一切显得温婉柔和。周目五弄完了那瓶插花，又回头盯着朝了。烟雾与光线似乎纠缠在一起，将这模模糊糊的景象又蒙上一层纱。朝垂目，她似乎想去咬那烟——却突然意识到手里已经没东西了。她顿了顿，抽出一支新的——并不点燃。她又咬着了。

　　“嗯？你怎么想？”

　　“只要我不自杀就不会轮回吧？”

　　“你是真没察觉还是自欺欺人？”

　　她抬眸了，轻轻瞟一眼皱眉的暮。她又低眉了，牙齿磨着那支可怜的烟。她不说话了。

　　一切已显而易见。暮本以为这是用词上的差异，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轮回是轮回，循环是循环，而它们正同时进行着。

　　“秋月白说轮回是由于特定的人——就像调整乐曲段落的手，循环则是世界本身的规则——曲子只有那么长，放到一定时候便会重播，这一点无法避免。”

　　朝又咬了咬烟支，她下意识地将它点起了。红色的火星亮一阵，又暗下去，她嘴里流出一团云雾。意识模糊了些。

　　“……那就……随便你了。”

　　暮抬手去理那鬓发——江凝“热情”地给她编了两只麻花，挂在她那耳朵旁边。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要说也挺新奇，也不用担心碎发乱飞了。她手指绕了绕，去思索一会要选什么方式“自杀”。秋月白说尽量完整保留尸体，也不推荐在很常用的地方留什么伤口——比如脖子。那这样的话，上吊、跳楼、割喉和溺死都不太行了。割腕她受不了的……就光朝失血死亡那一次，她都能因为惊恐昏过去……还是秋月白把她带出来的。

　　她转身回房间。准备想想其他法子。朝抬头了——她手里的烟又掐掉了——大概是记得暮讨厌烟味——但她有些烟瘾，也难说彻底控制住。她叫住对方，问她若是出去的话怎么办。

　　暮将秋月白的话重复了一遍。朝似乎是精神了些，她笑起来。

　　“这么说，你还没决定好？”

　　“差不多吧……”

　　朝站起来——她的笑脸更灿烂了。暮下意识看了一眼周目五。那女孩的笑脸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她站在那里，却只像是片剪影——她似乎想靠近些的，但终究是没动弹。她注意到暮的视线，把脸撇开了。

　　“那陪我走走吧？自杀的事情我回头帮帮你——我还算是有经验吧。”

　　朝的笑意突然如阳光般耀眼了——若不是她脸上的黑眼圈和若隐若现烟味，暮会相信这是哪来的“乐天派”——朝可不是这种人。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暮清清楚楚。

　　果然，她又被带到之前的酒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