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Lin三分之七

4、3 在酒吧里看

　　在酒吧里看到几位调笑着的陌生人，那群人身上散发着酒气，以□□为乐。

　　没眼看。

　　暮对这种地方感到不适——何况这家酒吧是出了名的乱。她在吧台中心，这样朝来时会好找一些——理理自己耳边垂下来的头发——这些已经梳不上去了。她想要不要把双马尾梳低一些，但她喜欢高马尾呢。用夹子夹着，她也觉得不舒服。大概就先撩到耳朵后面去吧。她又扯扯自己的黑色冲锋衣——有些闷了——于是稍微拉开些。她已经被第三个人搭讪了，上来就去挑她头发上的大红蝴蝶结。暮觉得冒犯，于是武力威胁叫那人滚开。这很奏效——在毫无规矩的地方，暴力是最有用的。她想到角落去待会儿，但那里似乎更乱。她放弃了，只是呆在原地。

　　按朝的说法，周目一的朝不会就是这些个死样子吧……

　　她想着，耐着性子等。

　　不过朝不愿意多说，她大概自己也知道那是些丢人的事情。她应当……可以相处吧？

　　暮手支着下巴，有些无力地叹气。她实在是不知道往哪里去了，无论到哪循环都会随机进行。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会被卷进之前的某个时段，把同样的事情重复一遍。暮不会——自己口袋里的钱也不会！她曾闲得慌，于是跑到电影院买张便宜票坐了两个小时。不过那电影烂得要死，暮看了一半就昏昏欲睡。她压根不记得电影讲了什么了。她只觉得坐在电影院的那段时间显得安心。她被反复的循环搞得身心俱疲的时候，她就喜欢去那坐坐——直到她有次坐在电影院的时候，灯光一黑，屏幕上放着昨天的电影——她被人问“是不是坐错了”。于是她狼狈地滚出去。数了一遍钱包里毫无变化的纸币，心叫“大亏”。

　　她趴下来。周边人见识过刚刚她打在搭讪者脸上的那一拳，识相地不去惹她。她听到谁靠近的脚步声，抬头，看到朝疲惫的脸。

　　“你终于来了。”暮坐直了些。

　　“嗯，抱歉。周目五一直缠着。”朝推过来一杯红色饮品。暮顺手接过，闻了闻，酒精刺鼻的味道袭过来。她皱着眉头，推了回去。

　　“抱歉……我受不了这个味道。”

　　“好吧。”朝于是捧起那杯酒，一饮而尽。她似乎精神了些——大概是少量酒精的刺激。她笑起来，和旁边凑过来的人调笑，当那姐姐想更进一步的时候，被她委婉地推开。

　　“今天有约了。”她笑着，手示意着暮。于是那人一副心中了然的样子，也笑着同她道别，顺便祝她“玩得开心”。

　　喂喂……

　　“没事啦。这样就不会有人找麻烦了——算是规矩吧。”她眼睛瞥向别处，又点了一杯酒——这一次比上一杯更加刺激。她似乎毫不在意，只是把酒送到嘴边。

　　“我在想之后怎么办……”

　　“没事。去周目家里住就好了。”她又笑了笑，似乎没有一点寄人篱下的自觉。她自然的挥霍着，仿佛没有资金缺少这种问题。她看着犹豫的暮。那杯酒下肚一半了。

　　“我们要怎么脱离这轮回——我猜你是这么想的。”朝抬头，将那酒灌进自己的喉咙——暮看到她被刺激得皱眉，脸也微微发红，“你想要落脚的地方，我帮你找就是了；你缺钱，我也有办法弄到……我们在轮回之外，就像被正常的社会制度抛弃了一样——那就没必要遵循它了，随便来就好了，比如说……”

　　她环视四周，最终看向一个角落。她走过去。里面那人看到她，有些谄媚。

　　“啊……姐……”他苍蝇般搓手着，“酒水您随便，我来承担就好……拜托您别再找我麻烦了……真受不了……害……您说……”

　　“嗯，没什么。最近零钱不太够了。”朝抬脚，脚尖在地下磕出声响。她双手揣进风衣外套，半低着头，故意斜视那人。后者哆哆嗦嗦着将钱包奉上来。朝接过，转头递给暮。

　　暮:“？？？”

　　“我不能要——”她慌慌张张推开。朝乌黑的眼睛瞟了她一眼，她又低下头了，将纸币塞进自己的口袋，钱包丢回去。

　　“你好死板……”

　　不！是你有问题！

　　暮有些不知所错。她看着朝。对方似乎有些迷糊了——她不会喝多了吧？不至于吧！她把朝扯到外面去，无视那人的点头哈腰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人群。她们终于从那灯红酒绿中脱出去了。夜晚的凉风刮在脸上，冰冷。暮又将冲锋衣拉好。她看着朝自然地倚在巷道内壁上。那双幽深的眼睛睁大了些，精神起来。她探头，似乎找着路灯或者月亮。

　　“你真的没什么想法吗？”

　　“什么想法？”

　　“出去的想法。”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她点了支烟——酒，或者烟，她似乎非得沾着一种一样不可。烟雾顺着风飘飘忽忽，它们没有想法，只是吹到哪里是哪里。

　　暮捂住鼻子，逆着风走了两步。朝意识到她的厌恶——她又低下头了，把烟怼着墙壁掐掉。

　　“对不起……”

　　她又是一副喝醉的样子了，仿佛酒精这时候才冲上她的大脑。

　　“出去？为什么要出去？怎么出去？又到哪里去？这些你都想过吗？”

　　脚尖在地上敲出响声。她插兜、低眉，却不再是威胁的样子，反倒显得可怜。她注视着地面，像孩子观察着蚂蚁——那里明明一片漆黑。暮也说不清她究竟在看着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至少得先出去了才行。”

　　朝摇摇头，说不清是什么意思。电话铃不适时地响了。朝略略抬头，去翻她的口袋，慢悠悠地扯出手机按下接听。

　　“喂？”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嗯嗯，我过一会儿就回去。”

　　“早点回来好吗？”

　　“好。”

　　朝挂断了电话，似乎没将那些东西放在心上。暮有些看不下去了，去拉她握着手机的手臂。

　　“你女朋友在等你呢……”她摸到一个金属物，似乎是衣袖的扣子——那厚度不太正常，她仔细看了一眼——一只简易窃听器。

　　暮的眼睛瞪大了些。她看向朝。后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却只是做出“嘘”的手势。她笑了笑——她又精神起来了。

　　不是你都知道啊？

　　暮无话可说了。她不想参与这二人的离谱“play”，于是拒绝了朝一起回“家”的邀请。她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转了两圈。城市的灯光照得星空无处寻觅。暮压根就没真的见过星空——书本和电视上的不算。她踢飞几颗小石子，听着声音感受它们滚动，想着若是流星就可以许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