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Lin三分之七

12、11 周目五对门

　　周目五对门口的声音并没有反应。大概她清楚把握着朝的动向——她知道回来的是暮。灯没有开，窗帘拉着，月光落在那女孩的浅蓝色头发上，像一种升华。她剪着花枝，在花瓶里又多加些装饰。她微微抬头了。

　　暮站在那里看着她有一会儿了。只是看着。她尝试去理解周目的思维——这对她来说果然太难了。那女孩转头，在月色下她的目光温和了许多——也可能是朝不在，暮对她来说只是个普通女人。她看向暮，笑着点头。

　　“你有话想说。”

　　“啊……呃……怎么说呢……朝的事情你都知道？”

　　“嗯。”她站直了，手里抓着剪过的黄玫瑰，枝末端留下斜口。她全身都面对着暮了，只是歪头笑一笑。

　　“知道……全部？”

　　“她和其他人的那些事情我知道。交往之后她收敛了很多。”

　　“但是——”

　　“但是有谁邀请她也多数不会拒绝。”

　　“你不介意？！”

　　“会。所以我一般会提前叫她回来。不过我今天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她没接。”

　　“我……我不是很明白……”

　　“你可以不用管我们的。可以的话离朝远一些，我会很开心。”

　　周目五的语气淡而平滑，像重复程序的机器。她的眼睛黝黑，深不见底——暮老是有这种感觉，这叫她不舒服。

　　“可是……恋爱的话好歹要两个人相爱吧——她明明……你真的觉得她爱你吗？”

　　“为什么不是？”周目揪住玫瑰花的手紧了些，一只花瓣要叫她给扯掉了。

　　“刚在一起——第一次□□是我主动的！当时她有些纠结，是我把她拉过来。她看了我好几眼，又好几次瞟开视线——这怎么不算爱！我让她露出那种犹豫心疼的表情了——她爱着我！”

　　她的声音突然尖锐，胸脯起伏着——却也只有那一会。她又不动了，身形半隐于黑色。她站在那里，似乎有些发抖——暮说不清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你不是非得要自欺欺人的……生活有那么多可改变的转机呢。”暮还是想要劝劝她。只要叫她好好看一眼外面，她就会明白的——就算她只是轮回中的剪影，也不该只围着朝转啊。

　　她眼睛眨了眨。

　　“你是想让我把这些话传达给朝吗？”

　　“不……我只是——”

　　“就像你们在酒吧外面聊的那样——是呢，生活有不少转机。你过段时间就要走了吧？”

　　暮:我可不会把自己一直困在这个鬼地方啊……

　　“朝已经习惯这生活了，所以，不可以劝她。你说的改变确实是有可能的，但是——谁知道改变之后的生活是更好还是更糟呢，新的环境不也要重头习惯一次吗。已有的就足够了。”

　　“那你为什么要在插花里加新的装饰啊？”

　　那女孩茫然摇头。

　　“没有啊，只是几枝草枯了，我正努力让它在瓶子中保持原样——朝说，很喜欢这次的插花。我不太想动它的。”

　　瓶子里的花枝可没法在泥地上生根，她们能做的只有等待死亡——暮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