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Lin三分之七

11、10 暮难得想试

　　暮难得想试一下这果酒，却是把杯子打翻了。她脸色发白，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朝咬着杯子——她又灌进去一瓶。很快有人换上新的，收走那些破空瓶子。她笑了，叙述时的疯狂与焦虑顺着酒气漫出去——她似乎好些了，又恢复一般的神情，她像是醉了——暮不能确定。她时常在醒与醉之间纠缠，半梦半醒。暮皱了皱眉。

　　另一边的姐姐漫不经心地“路过”——她显然是刻意过来的，把药片放到酒杯旁边——暮认出是之前和朝调笑的女人，她们似乎很熟。

　　“谢了……姐……”

　　女人俯身，于是两人的嘴唇碰到一起。朝并不拒绝——她直起身子回应。那吻只持续了一瞬。女人的手指顺着朝的头发略过脖子，轻飘飘地勾起，留下一阵酥麻。

　　暮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眼睛瞪大了些。那女人走远之后，暮扯着她的领子把她拉出去。

　　“想发泄的话那姐姐总是愿意来的——”

　　朝迷迷糊糊的，顺手抓住药片，塞进嘴里，强迫自己咽下去。她似乎卡住了，痛苦地皱眉，只一会，她眼皮耷拉下去，看着暮疑惑不已的表情。“解酒药。”她补充说。

　　“这玩意可不是万能的——还是少喝点吧——”

　　“我其实无所谓，她给了我就吃——唔——”

　　暮把她拉到角落，依旧皱着眉头。外面的空气清新了些，暮色浇灌着世界。大片大片的橘红色晕染着，太阳已然消失，天空混着一点黑红，正悄然攀覆。

　　“夕阳是这幅样子的？”朝似乎不在乎撞上墙壁的疼痛，她抬头，依旧迷迷糊糊的——她一点没有喝醉的样子，只是像做着梦。她的表情带着兴奋，眼睛却并不发亮——一种怪异的违和。暮揪住她的领子，她的头又撞上去了。

　　“你那是他妈的出轨——”

　　“我知道。”

　　她眼睛淡淡的，语气平庸，似乎承认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暮的拳头举起来了——朝那表情让她想起自己的父亲，当妈妈冲他发火，说着家里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的时候，他只是咬着烟，说:

　　“我知道。”

　　朝闭上眼睛，等着。

　　它本可能会慢慢膨胀着，在挤压下直至透明，最终炸开，叫世间的一切都好好听见她的声音——那气球却只是一丝丝漏着气，一天一天瘪下去，最终只有层外皮，和一切杂碎混在一起。

　　暮举起的拳头颤了颤——落不下去了。

　　她最终还是落下去了——只是比预计得轻了许多。她说不清此刻的感受，恨意和犹豫交织着——难道她要也像妈妈一样去共情一个畜生？！

　　“我们的生活就是这样的。”朝说。她咬着根烟，也不点燃。

　　“不管是我还是周目……生活就是这样的。早就习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以为她不知道吗——就算是我们俩就在家里做，她也不会说什么的——”

　　又是一拳。

　　和很久之前打断她鼻梁的那一拳不同。栽在太阳穴上，后脑勺磕到墙壁，嗡嗡作响。疼痛那么明显——她明明没有流血。烟支掉到地上了。

　　她有些心慌，于是去捡那烟。她哆哆嗦嗦地点燃它，环住往外冒的雾气，企图将它们遮掩住，叫面前这人能多留一会儿。

　　暮捂住鼻子。她眉头微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