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红尘》姮我

2、金主监视 卧

　　卧室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门帘一掀，王瑶顶着鸡窝头探出脑袋，睡衣领口歪到锁骨，手里还攥着你昨晚扔在她脸上的热毛巾，正冲你晃。

　　“哎——昨晚谁扔的毛巾啊？这么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十恶不赦的酒鬼呢。”

　　你搅动着锅里的粥，没有理会她的嬉皮笑脸：“十恶不赦的是你。高中时说要当老师的人，现在为了两千块陪酒，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王瑶踢拉着棉拖凑过来，发梢扫过你手背：“哎呀，那能一样吗？我就爱刺激到死！”她突然踮脚凑近你耳边，“再说了，我要是真当老师，能有幸遇见给我保释、替我挨骂、半夜爬起来给我擦身子的‘某人’吗？”

　　你转身去拿碗盛粥：“原来你还知道啊，我以为要继续疯呢。”

　　“哎——”王瑶趴在厨房门框上，看到亮着的手机界面，打趣道：“你昨天怎么不通过冯麒的好友申请啊？人家可是大半夜送你回来啊。”

　　你捏着勺子的手一抖，粥差点洒出来。

　　昨晚冯麒的消息还在手机里躺着，头像是个模糊的影子，验证信息只有“冯麒”两个字。

　　你当时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手指悬在“通过”键上，突然想起他说“有进展随时告诉你”时，眼底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人家是送我吗？是送他亲爱的嫌疑人。”提起他，鸣玉还是有些不自然。

　　“说不定有急事呢，要我说，你别那么轴，李佳薇那事都过去多久了，何必呢。”说着拿起你的手机操作起来。

　　“没必要。”鸣玉低头搅粥，“轮不到你教我怎么做，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我哪敢教训你啊？”王瑶托着腮也不恼，看窗外，晨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镀了层金边。

　　“就是觉得……你跟冯麒挺配的，有个在意自己的人也不错。他开车送你回来时，我看你坐车里都不紧张，跟坐公交似的——倒是他偷瞄你好几眼，我坐在后座看得可清楚呢。”

　　“王瑶！”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王瑶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当啷”掉在桌上，粥溅到鸣玉手背上。

　　她慌忙去冲冷水，听见王瑶小声说：“我就是看你总为别人操心，自己都没为自己活过……”

　　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响着，鸣玉盯着手背上的红印，王瑶早被消息吸引了过去。

　　“瑶瑶，明天老地方，哥哥给你带最新款的包。”

　　她回了个猫咪捂嘴笑的表情，又发了一条娇滴滴的语音，转身挑起了衣服。

　　鸣玉擦干手上的水，“我劝你一句，当小三，死全家。”

　　王瑶正整理着露肩裙，闻言手一抖，扒拉着发梢站直，笑出了声：“哎呦喂，咱们的高材生说话还是这么有水平——当小三？我要是真当小三，还用得着求你。”

　　“再说了，只要给我钱怎么着都行，反正男人玩够了自然会扔了，趁没腻之前，我还不如多捞点。”

　　“你以为他给你的钱是慈善？”她抓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甩过去，“你看看你自己！！”

　　“够了！”王瑶抓起外套甩回沙发，纽扣崩开两颗掉在地上。

　　“你以为你是谁？我妈住院时你在医院守了三天，我谢谢你；我交不起房租时你把房租转给我，我谢你；可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怎么活？”

　　她抓起梳妆台上的口红狠狠拧开，“我高中就想明白了，读书考大学能当饭吃吗？我三本出身是能让我妈住上带电梯的房子还是能让我不用看房东脸色吗？”

　　她突然笑起来，眼泪却砸在镜子上，“你以为我想当三？我要是能像你一样，有个心疼自己爸，有个时刻关心自己的妈，我至于吗？”

　　她推开鸣玉，“少管闲事，管好你自己就行。”

　　门被重重甩上，鸣玉叹了一口气，转身收拾桌上的狼藉，争吵是常事，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了。

　　其实本质上两个人没什么区别。

　　电话响起，文馨焦灼的声音传来了，“朱律，你什么时候来啊？”突然压低声音，“小严总来了，硬是闹着要见您，我们说您休假了，他偏不听。”

　　“重要的是合同吗？重要的是人！朱鸣玉！”

　　严重知道鸣玉听得见，故意嚷的大声。

　　鸣玉揉了揉眉心，听着电话那边众人的好言好语，都能猜到他们对严重点头哈腰的样子，谁让律所还要靠严重呢。

　　“我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

　　鸣玉随便换了衣服，套了一个风衣就出发去了律所，一进门就看到严重坐在办公桌上，一众人倒水的倒水，陪笑的陪笑，见自己进来，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鸣玉扫了一圈，“都不上班了？”

　　众人纷纷散开，只留严重一个人坐在那里，鸣玉直接回了办公室，严重笑着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风衣搭在椅背上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案头堆着的案卷哗啦散了几页。

　　鸣玉弯腰去捡，余光瞥见严总那双擦得锃亮的牛津鞋停在脚边。

　　严重斜倚在他办公室的真皮转椅上，西裤卷到小腿，露出截线条漂亮的脚踝，正慢条斯理转着钢笔，金属笔帽在阳光下晃出冷光。

　　严重支着下巴，西装敞着两颗纽扣，腕间百达翡丽在桌面投下明晃晃的影子，“刚才在楼下，王助理见着我腿都软了——怎么着，合伙人的架子比我这个金主还大？”

　　鸣玉把公文包搁在桌上，金属搭扣“咔嗒”一声：“严总今天来，是谈新投资案，还是来检查我有没有认真上班？”

　　“都谈。”严重忽然笑了，支起身子撑住桌沿，离鸣玉不过半臂距离。

　　他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水味，混着点运动后的汗气，是刚从高尔夫球场过来的模样，“不过，先谈这个——”

　　直接甩出几张照片，有冯麒给自己披衣服的，有冯麒给自己开车门的，还有冯麒扶着自己上楼的，每一张都像被仔细裁剪过的电影帧，通通没有王瑶的影子。

　　鸣玉将照片推到一边，打开投资合同，“你说说看哪里还有问题，我现在改。”

　　严重派人监视跟踪自己，鸣玉一直知道，拿着自己和不同男人的照片来质问，也不是一次两次，不理会就是了。

　　“朱大律师这是要组男团？”严重后背贴着自己，又往下压了压，语气喷洒耳廓，“冯麒是比上周那个开玛莎拉蒂的年轻些，比上上周那个送花篮的懂礼貌——怎么，现在流行轮流送‘关心’了？”

　　“你和他的感情，还真是一如当年啊。”严重掐住后颈，迫使鸣玉回头看向他，气息裹着雪松与烟草的味道漫过来，喉结擦过鸣玉耳后那粒淡褐色的痣。

　　鸣玉挣脱出来，直直看向他：“你要潇洒自在，我要事业有成，彼此一直这样不好吗？我不管你的新欢旧爱，你也不要插手我的事情，互相掩护，好吗？”

　　严重的瞳孔缩了缩，忽然伸手扣住鸣玉的头猛地拉近自己，动作粗鲁又亲昵，“不好，谁都行，偏偏不能是冯麒。”

　　严重了解朱鸣玉，别的男人包括自己都是过眼云烟，从始至终她心里只有一个人——冯麒，既然自己不能在她心里，别的人也想住进去。

　　“严重。”鸣玉的声音冷了，“我再说一遍，我和你之间，是合作关系。”

　　他抓起照片塞进抽屉，金属搭扣再次闭合的声响像道屏障。

　　“如果你想撤资，我可以陪你签解约协议；如果你想管我的私事——”他指了指窗外，“楼下停着我的车，钥匙在文馨那里。”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严重望着鸣玉绷紧的下颌线，忽然笑出了声，将她搂在怀里，笑着吻了吻她的发顶：“行了鸣玉，闹一下行了。”

　　他站起身整理袖扣，“晚上八点，丽兹大酒店。”他走到门口又停住，“记得穿我给你买的那条蓝色连衣裙——你穿那身，好看。”

　　“等这个项目拿下了，我们就回去见叔叔阿姨，我爸妈也想你了。”

　　鸣玉没有说话转过身，自顾自地收拾起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