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红尘》姮我

1、保释再相遇 熟

　　熟悉的电话号码，鸣玉从电脑上移开目光，扫了一眼直接接起来，打开免提。

　　“又睡在哪个酒吧了？”

　　“不好意思女士，我们不是酒吧，这里是北海市台峰路派出所，你的朋友喝醉了出了点事，需要你来保释一下。”

　　公事公办的男性嗓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鸣玉合上电脑拿起手机，冷静地出奇：“保释？为什么？”

　　以前王瑶喝得再大，也没有把自己送到派出所里去。

　　“你朋友涉嫌卖y，你尽快过来吧。”

　　鸣玉刚想追问几句，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只能认命穿上高跟鞋，抓起车钥匙跑下楼捞她。

　　哒哒哒的高跟鞋在安静的派出所大厅里响起，鸣玉后悔出门没换鞋了，顶着一众人打量的目光，走到接待处询问。

　　“我来接王瑶。”

　　接待的人上下打量一番，黑色包臀裙，灰色地荡领的丝绸衬衫，脚上的红底高跟鞋很抢眼，不屑地指了指保释单，递过笔。

　　“这里签字。”

　　鸣玉敏感地察觉到他不善的态度，直视面前的小jc，“王瑶怎么了？我要问清楚才能签。”

　　“她怎么了，你不清楚，你们都不是一起的嘛，只不过你运气好些。”

　　接待警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不耐烦的节奏。

　　鸣玉盯着他胸前的警号牌——07312，警衔一级警员，年轻得像是刚从警校毕业半年。

　　她明白过来这是把自己当成卖的了，屈指叩了叩桌面：“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六条，我有权了解被保释人的具体涉案情况，这是律师的基本权利。”

　　“律师？”小警员终于抬头，目光扫过她耳后若隐若现的珍珠耳钉，语气更冲了，“你当这是律政剧？赶紧签字，不然你朋友今晚就得在拘留室过夜。”

　　鸣玉也不惯着了，“我要求面见我的当事人，了解事情原委。”

　　她知道王瑶虽然玩的开，但不至于成他们说的那样。

　　“你以为警局是你……”

　　“怎么回事？”

　　低沉的男声让整个接待区瞬间安静。鸣玉顺着声音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深茶色瞳仁里浮着层薄雾，像极了高三那年暴雨天，他站在教室门口给她递伞时的模样。

　　只是此刻他的肩章闪着银光，警号101，市局刑侦支队的大队长冯麒。

　　“冯队。”小警员猛地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这女的来保释涉嫌□□的王瑶，我正核实情况呢。”

　　冯麒的目光在鸣玉身上停留半秒，回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褪去青涩，粉底液掩不住的傲气。

　　“朱鸣玉，朱律师。”他开口，尾音带着点意外。

　　看着面前人，鸣玉尘封的心底出现细微松动，太阳穴突突跳起来。

　　没错，从初三开始，九年，她没忘记他。

　　高三志愿墙上的一瞥，他考上最好的公安大学的志愿和自己成为最出色的律师挨在一起。

　　后来她真的考了法考，在律所苦熬了两年，而他成了市局最年轻的刑侦队长。

　　他们保持着默契的距离，从不过问彼此，直到今天在这间充满消毒水味的派出所重逢。

　　她率先移开目光，从包里拿出律师证，“我需要了解具体案情，比如笔录内容、在场证据，还是举报人信息？”

　　冯麒没接证件，转身对小警员道：“小周，把王瑶的笔录调出来。”他又看向鸣玉，语气软了些，“王瑶是在‘蓝调’KTV包厢被查的，同包厢有三个男的，说是□□□□。但她自己喊冤，说只是陪酒。”

　　“陪酒？”鸣玉皱眉，“那监控呢？转账记录？口供有没有矛盾？”

　　小警员插话：“监控坏了，老板跑了。三个男的都指认她收了钱，她又不肯说钱哪来的——”

　　“他们说你就信，我要看证据。”鸣玉再度冷了脸，“不清不白的事情，别往我们头上扣。”

　　冯麒抬手示意小警员退下，自己拉过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坐，慢慢说。”

　　鸣玉这才发现自己站得太久，脚后跟磨得有些疼，腿肚子都在发颤。

　　“王瑶的手机在我这儿。”冯麒摸出个证物袋，里面躺着部粉色iPhone，“她被带走时挣扎，手机摔了，我让人修好了。你看聊天记录——”

　　屏幕亮起的瞬间，鸣玉的呼吸一滞。最上面是王瑶半小时前发的消息：“阿玉，我在派出所，他们说我□□，你快来。其实我没……”

　　“转账记录。”鸣玉用近乎命令的口吻，小警员一愣一愣的，冯麒顺从地调出来，“五百的转账记录。”

　　“三个人就给五百就想睡，连买瓶好酒的钱都不够吧。”鸣玉红唇一张，话尖酸刻薄。

　　小警员被她堵得耳尖发红，手指无意识抠着键盘边缘：“那、那可能是...可能是朋友间转账？”

　　“朋友间凌晨两点转五百？”鸣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冯麒按灭手机，“我会调查清楚，小周把王瑶带出来吧。”

　　小周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旁边的人推了一把，才朝里面走去。

　　偌大的大厅只有冯麒和朱鸣玉，一阵穿堂风穿过，鸣玉不禁瑟缩一下。

　　冯麒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鸣玉抱着手臂，“你关心我？”

　　冯麒刚要给给她披上衣服，她微微侧身躲避，“不必了，留给某个人吧。”

　　冯麒垂下手，知道那件事情她还记着，九年也没有过去。

　　王瑶从里面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鸣玉连忙上去扶着她，王瑶直接倚在她身上。

　　冯麒望着鸣玉扶住王瑶的胳膊，喉结动了动。

　　王瑶身上飘来浓烈的酒气，混着脂粉味撞进鼻腔，他皱了皱眉，伸手去扶人：“我来吧。”

　　鸣玉侧过身，王瑶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发梢扫过鸣玉颈侧，带着温热的呼吸：“阿玉……我就知道你会来接我。”

　　冯麒的手悬在半空，看着鸣玉拖着王瑶朝外面走去。

　　“是，我这辈子欠你的，我活该。”

　　“你总这样。”冯麒声音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鸣玉说，“她闯的祸，要你收拾；她闯的祸，要你收场。”

　　“你把案件笔录和案件分析调出来给我。”冯麒丢下一句话追上去，抓起王瑶一只胳膊拽过去大半。

　　“你？”

　　“开车门。”

　　王瑶无意识嘟囔着，“疼，抓疼了，朱鸣玉你要掐死我啊。”

　　鸣玉打开车门锁，配合着他把王瑶扶上后座，“你轻点，没听到她喊疼嘛。”

　　“她能喊疼，就证明醉的不严重。”

　　朱鸣玉开车准备离开，冯麒直接拉开车门坐上来。

　　“你到底要干嘛？你帮我了忙，我说谢谢行了吧，现在请你下车。”

　　朱鸣玉攥着车钥匙的手紧了紧，后槽牙咬得发酸。

　　冯麒的体温透过夹克外套渗进来，带着股雪松味的清冽气息，“送你回去。”

　　那时他也是这样，不管她怎么躲，总用一股执拗的劲儿往她生活里钻。

　　还是妥协了，看着他自己永远狠不下心拒绝，朱鸣玉，承认吧你就是没用。

　　鸣玉坐在副驾上，风进来撩动她的头发，同样心里也泛起涟漪。

　　爱还是不爱？

　　到家了又好不容易把王瑶拖上楼，甩到床上，这才有空回过头来管不速之客。

　　“谢谢。”

　　逐客之意很明显了，冯麒也知道急不得，放下车钥匙，“有进展我随时告诉你。”

　　不等他说完你关上门，门“咔嗒”一声扣上，才后知后觉扶住腰侧的酸麻。

　　王瑶像滩烂泥似的瘫在床单上，发梢还沾着夜风里的湿气，红裙子下摆皱成一团。

　　你气得将热毛巾扔在她的脸上，“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出去混了，就该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王瑶扯下毛巾，胡乱踢着腿，大吼道：“我有什么办法，他不给我钱，我就是现实我就是爱钱，我就是爱卖。”

　　其实她酒醒得差不多了，可就是要发酒疯。

　　鸣玉一言未发，直接关上门走了出去。

　　因为她见得太多了。

　　她们高中相识，道路却是千差万别。

　　打开手机，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只有两个字，“冯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