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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最后一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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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胸口的亮色刺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大厅内只能听见她的脚步声。
“怀小姐,我知道您和顾总关系不一般,但有些事,还是不要盲目更好。”苏曼音声音沉稳,眼中还带着无奈和悲戚,“抱歉,我没想在今天惹你不快。”
“苏女士。”随着一声沉稳磁性的声音响起,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扭过去。
他嘴角带着观看拙劣演出,出于礼貌,不得不带着的笑容:“故事讲得不错。”
舞台上的女人脸色微变,看着顾衔的反应,心底一紧。
他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我有一个新故事,各位愿意听一下吗?。”他的表情淡然,带着似笑非笑的嘲讽,在触及到苏曼音眼底的慌张后,侧身看向大门。
一个中年男那人走进来,他神色慌张,畏畏缩缩,抬眼的瞬间对上苏曼音的眼神,止住了脚步。
“周文父辈一向与他舅舅家不对付,或者说,看不起?”他眉头微挑,轻笑一声,“作为最有远大抱负的仆人,你自然对这些关系格外上心。但是,你似乎忽略了一个不太起眼的人,就是周文的表弟。”
手帕被她死死捏在手心,浸了一层薄薄的汗,苏曼音的咬着后槽牙,笑了一声:“是申……申……”
这种不值一提的人,她早忘干净了,只记得周文母亲的姓,磕磕绊绊愣是说不出他的名字。
众人的视线像嘴里的酸粉,扎得她反胃。
顾衔眼底的嘲讽更甚,走向她:“下葬那天,他站在最后一排,一件灰夹克。哦对,他的名字叫申众。”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苏曼音直起腰,“你想说我忽略他、亏待他?还是说,顾总明里暗里地讽刺我是个势利小人?”
他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往前走:“他不光是亲戚,更是周文为数不多的挚友,这也是为什么他手里,握着一份真正的遗嘱。”
苏曼音的表情逐渐僵在了原地,嘴唇轻颤,半晌一声未发,视线始终停留在那张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甚至还带着些许紧张的脸上。
纯音乐依旧随着慈善视频播放着,宴会厅安静得过分,管弦乐的音调起起伏伏,为患者哀悼的人声从音响里流出,涌向舞台中央的女人。
“苏雪儿。”男人的双手搅在一起,掀起眼帘,“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还有些哆嗦,感受到众人齐刷刷的视线后,更是立刻垂下眼,收回了视线,也就是在这一瞬,苏蔓音的眼神瞬间狠戾起来,迈步走下去。
“这里没有叫苏雪儿的人。”她走到申众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接着,抬起头,看向顾衔,“顾总,这样的宴会,请一个智力和素质都不详的人来,是不是不太妥?想让他装疯卖傻,来冒充我丈夫的家属,为您自己洗脱嫌疑,这招也不太光彩吧。”
怀镜听到身后一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她一偏头,笑了一声。
“苏曼音,你说这话,是歧视那些不如你的人?你现在可是站在慈善晚宴中,说话要注意,你自己叫来的记者,还开着相机,对着你。”
“我点破你们的小计谋,恼羞成怒,就用这种咬文嚼字的方式攻击我?”她不屑地哼笑一声,但眼神很快瞪向了一角的林柏,余光看着他动身走向那群记者。
“那好,我们证明一下你的说辞!”怀镜注意到她的眼神,立刻开口,“那就让他把遗嘱拿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周文的笔墨,是不是最后一封遗书。”
“当然可以!”
话音刚落,狠戾的表情瞬间从脸上滚落,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面前的人是申众,是周文的表弟,这再明确不过的了。
他的面容,他的动作,甚至全身上下透出的那股子不自信的小人气息都铁证如山。
苏曼音的喉咙滚动,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怀镜。
最后一封遗书,她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不受控的东西。
她轻咳一声,仰起头微笑着:“那,拿出来吧,我这个妻子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们两个竟然知道,让我涨涨见识。”
申众的手从裤兜里摸出一封小小的信封,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围在四周的几人,递了上去。
就在苏曼音要抓住信封的瞬间,就看到一个虚影从眼前飘过,她抬起头,才看到小信封已经在怀镜的手心里了。
怀镜微微一笑,伸手递向一旁的工作人员:“别急,大家一起看。”
她牙关紧咬,盯着信封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一封凌乱到难以辨别的书信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她瞬间松了一口气,笑道:“这种东西拿出来糊弄谁呢?你看得懂?我都不知道这样一张纸,有什么意义。”
“是吗?”顾衔突然出声,垂眸看着苏曼音,举起手侧的U盘,“那如果带上这个呢?”
“这是……”
“视频。”他眉头微挑,弯腰在她耳侧轻声道,“你觉得,周文会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人?在你用药蒙骗他,让他娶你的时候,他心底就有答案了。”
他声音很低,只有离得近的几人堪堪听到,但苏曼音确听的真真切切。
“睁大眼睛,再好好看看这张纸,看看这些文字,歪歪扭扭,像不像一个刚抢救回来的患者的字迹?”他的嘴角勾着,笑看着苏曼音逐渐变幻的脸色,“你再看看,那个落款,和你手里那份,一不一样?”
说罢,他直起身,走到怀镜身侧,静静地看着苏曼音。
袖口突然被拽了拽,他一歪头,就看到怀镜带着疑惑的脸,眉头一挑,把U盘塞进她手心,挠了一下。
就在看到她眼神即将变成恶狠狠的样子的时候,他肩膀一碰她,让她看向苏曼音。
“不用看视频了。”她的视线轻轻垂下去,“我认得,这是周文的字。”
众生哗然,她紧咬着牙,狠狠盯着顾衔。
她看懂那上面的字迹了,她不希望这里的任何人读懂,更不希望顾衔真的放出视频,只希望这一刻的让步,能让这件事就这样结束。
她讨厌丢脸的感觉。
“我也没想到他还有那么亲昵的一个表弟,是我太狂妄自大了。”她轻笑,可攥着的手却越来越紧,“我没想到我的一个发言,竟然引起了这样的一个闹剧,真是抱歉。”
“抱歉。”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女声响起,怀镜笑看着她,“苏女士,我们要争论的,可是杀人犯这名号的归属,在这里就了结,算什么?”
苏曼音眉头一跳,就听到怀镜继续说道:“这封遗书恰巧提到了这个人,苏小姐既然刚才认出了周先生的字迹,又作为他朝夕相伴的爱人,可否为我们读一下这一封迟到的遗书呢?”
手心的汗几乎浸透了攥住的礼服,苏曼音的嘴唇动了两下,迟迟发不出声,就连一丝笑意都展现不出来。
那上面的内容,能让她死。
看向怀镜的眼神彻底变成了恨,这个女人,明明早就应该出局!
“我……”苏曼音红着眼睛,“让我在这里读亡夫的遗嘱,我很难不念起他。”
“苏女士,这里除了你,还有谁更有资格呢?”
怀镜有些悲伤地看着她,眼底参杂着丝丝笑意,胸口的电蓝色刺绣在苏曼音的眼中炸开,格外扎眼。
四周的权贵名媛的目光同样聚集在她的身上,明明穿着最昂贵的礼服,带着最耀眼的珠宝,卷着最吸睛的头发,她却根本抬不起头。
“你念,还是放视频,让周文念。”顾衔的语气已经带上些不耐,他睨着苏曼音,眉头微蹙。
苏曼音死咬着下嘴唇,看向并肩站立的那两人,眼底只剩下纯粹的恨意。
看着眼前的场景,大部分人心底也大概明白了屏幕上的内容,大致表达了什么。
一时间大厅的低声交谈声响起,苏曼音的脸色越来越差,上身晃了一下,呼吸急促。
“那……那我念。”刷的一声,所有人的目光看相出声申众,他咽咽口水,“可以吗?”
沉默中,他默默靠近大屏幕,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将遗书的内容缓缓道来,空间寂静,直到最后一字落下。
“哈。”她轻笑一声,垂眸低声道,“要报复我?你做到了,周文。”
“他这个懦夫!”看到所有人惊诧又充斥着不可置信的眼神,苏曼音笑出声,“活着的时候怎么不做?要死了,让别人给他讨回公道?他这样的懦夫,死得活该!”
回声一阵一阵地从墙壁传回她的身上,她笑着笑着哭出声,捂住嘴:“非要等我享受了几年这样的日子,你才来拖我下水!你这个小人……”
“苏曼音,你错就错在没有一次性杀死他。”顾衔轻笑一声,眼中丝毫没有怜悯,“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周文一直在吃的抗凝药,他根本不知道和维生素K冲突,只有你知道。你不是妻子,而是仆人。”怀镜眼底看不出情绪,只是平淡地叙述着,“如果你没那么热衷扮演一个爱意满满的妻子,他说不定,根本挺不到抢救室。”
怀镜笑笑:“不然,我们今天自然不会出现这样的对峙,各位也看不到这样精彩的场面。”
“为了让他养成和果汁的习惯,每天隔开时间为他端上一杯,又借着我的饭局,趁乱把药和果汁合并让他喝下去,栽赃给我,苏曼音,你为了这点儿钱,真是不择手段。”
“一点钱?”她大笑一声,又立刻扭曲道,“不是一点!博物馆一样多的古董藏品,数不胜数的房产和财富,我做梦都得不到!你大手一挥,为她买下的那匹布,足以让过去的我用一辈子。你是个富有人家,你们都是!我不是啊,我贪生怕死,又利欲熏心,我这样的人,想活得爽,就只有这个路。”
怀镜眼神微动,垂下眼,一声未发。
她的视线挪向怀镜:“你,别以为你赚的光明正大就了不起,就可以在这里用言语鄙夷我。都是烂地方出身,谁比谁有资格?”
就在顾衔的嘴已经张开的瞬间,怀镜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掀起眼帘,看向苏曼音。
她依旧没出声,走到苏曼音的面前,低声道:“从烂地方出来的,只有你。”
她顿了顿:“你还不配和我相提并论。”
怀镜抓住她的手,把U盘轻轻放在她的手心:“这里面是空的,从头到尾都没有视频,周文什么都没留下,只有这封遗书。”
苏曼音瞳孔一缩,看着怀镜走向顾衔,看着她朝着顾衔笑了一下,视线逐渐模糊起来。
接着,耳边传来几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胳膊被架起,眼前白光一闪一闪,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被几只手塞进了车内,彻底离开了眼前繁华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