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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去卧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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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苏曼音消失在视线中,面前闪光噼里啪啦地响着,惨白的灯光打在脸上,就像是电影结束,散场时亮起的灯,宣告着一场闹剧的终结。
四周的噪声逐渐大起来,众人的声音钻进耳朵,又从另一只耳朵钻出去,杯盏的磕碰声,低声的窃窃私语,她淡淡地看着面前众人,从面前的侍者手中拎走了一杯香槟。
脑袋里,苏曼音的最后一句话依旧在回响。
“都是烂地方出来的……”
垂眸看着自己的礼服,又看看面前众人的衣着举止,她眉头轻挑。
跟这里比起来,那个破屋子可不是烂地方吗?
轻叹一口气,啜了一口酒,侧目看向远处朝着自己走来的男人。
“回来了?”
“嗯。”顾衔的眼神平静,垂眸盯着她看了片刻,“想什么呢?”
“想……”她眨眨眼,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转而一笑,举起酒杯晃晃,“想庆祝一下。”
他的眼神笼罩在阴影下,大概是因为酒意,怀镜有些看不透他的眼神,干脆转过头,看向远处继续舞动的人群。
“顾总、怀小姐,刚才一无所知就说了那种话,真是丢人,不过看到刚才你们……”
就在两人之间一片寂静的时候,一个男声传进了耳朵,她抬眸看了看,是最开始在人群中“仗义执言”的男人。
可还没等他说完话,顾衔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看出来了,你是个没眼力见的人。”
男人一番发言一下子噎在了喉间,顾衔眉头一皱:“麻烦给我们一个私人空间。”
怀镜静静地盯着那个男人远去,有些奇怪:“怎么不高兴?事情顺利结束,没了后顾之忧,不应该很开心?”
话音刚落,面前一只大手拎起她的酒杯,仰起头斜睨着她,对准印着红痕的唇印,一饮而尽。
“走了。”
呼吸一滞,她的脑海里恍然回忆起那个工作室的夜晚,愣了神。顾衔看到她的神情,也猜到她记起来了,藏起眼底的情绪,伸出手。
手腕温热,他的力气不大不小,怀镜迈开脚步跟在他身后。
工作人员推开后门,方界早将车开到了门口,两人一前一后坐进去。
一路上,车内寂静得过分,每到红绿灯,后视镜里便能看到方界的频频投来的视线,但在触及顾衔的眼神后,瞬间收回眼神,一本正经地看向前方。
他嘴巴无声地嘟囔着,心里纳闷明明挺好的,为什么两人突然就闹上别扭了……
黑夜中,车身的亮光流畅地滑入别墅区,停在了两人的院门的中央。
“你在想什么?”车子停下的瞬间,顾衔终于开口问道。
她有些意外,没想到顾衔开口会问这个,扭头看着他:“品味胜利的味道?”
“没有人胜利后的表情是苦大仇深的。”他坐起来,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拳的时候,他停下来,低声道,“你骗我。”
“照照镜子,你也没好到哪儿去。”怀镜挪开眼神,不小心就对上了后视镜里方界的视线,一种被人围观的不适涌上来,心里的烦闷更甚。
男人注意到她的表情,靠回自己那侧,偏头瞥了一眼方界:“开进去。”
“额……怀老师……”方界支吾了一阵,踩在刹车上的脚也不知道是松还是不松,是等怀镜下车,还是两人一起……
“开。”
方界倒吸一口凉气,刚分岔的脑袋瞬间合并,直接开进院子,然后干净利索地下车、拉开副驾,扯走脸上略带犹疑的段心。
“介意,就说出来。”
冷风灌进来,她裹紧大衣,看着身侧的车门被拉开,月光下,他背着光,刺绣反着光,柔和了他的身影。
“别僵着,进屋,外面冷。”他的声音传进耳朵,她回过神,看着眼前的手掌,放上去。
这貌似,是第一次来他家。
屋里很暖和,熏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怀镜打量着面前的客厅,简约的几何风格,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脚腕突然一热,她小声惊呼,下意识往后撤,却发现自己的脚腕被他钳制在手心,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
“换鞋。”说着,他一手扣开细细的鞋链,把拖鞋摆到她面前,“我看你今天的态度,是要在这里硬生生站一晚上。”
“你……”怀镜瞪了他一眼,抬脚自己解下另一只高跟鞋,没好气地踹进拖鞋里。
意外的合脚。
她脑袋一转,猜到这是他为了今天专门准备的,便抬头要求:“有家居服吗,我要换衣服。”
顾衔突然勾唇笑了:“先给我讲讲,苏曼音那句话,对你的影响有多大。”
怀镜脸色一僵,半晌没说话。
“你在我这里,是特殊的。”他弯下腰,“所以我希望,在你心里我也是。”
“我不喜欢和别人说这些,没必要。”她笑笑,“再说,过去的都过去了。”
“我也是别人?”
她咬咬下唇,眯起眼睛:“重点在这里?”
下巴忽然被勾起,他的指腹抵在下颌,力道不重,但她躲不开。
“重点在于,明明被伤到,却举杯邀我庆祝。”他看着怀镜僵了一瞬的脸色,眼皮垂下,“你觉得我看不出来?”
他松开手,直起身,热气消失,怀镜睫毛轻颤,突然拉远的距离比刚才逼近的距离让她更不适。
“顾衔——”
“我不逼你,但不要骗我。”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然,“就这一个要求。”
眼底还映着脚下木板的纹路,她张张嘴,沉默三秒后,问出一句:“分析完了?”
顾衔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一步,她下意识挪向后挪了一步,后腰顶上玄关柜地边缘,垂眸看了一眼身后,又看了看脚上的拖鞋。
“记不记得工作室那天晚上,你来找我,我答应了你什么?”她抱着胳膊抬头看向他,“你应该了解我,我既然回答了这句话,就说明我同意。”
雪松的气息越来越浓重,她看着挡住自己视线的男人,笑笑:“我从不后悔,尤其是经过了今天。”
“这是你打发我的说辞。”他的手撑在她身侧的柜面上,眯眼看着她。
“那说明你还不了解我。”后背的拉链抵得她发疼,她舔了舔嘴唇,两秒后,倾了倾身,抬手钩住了他的肩头,勾唇笑笑,“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我,急什么。”
说罢,顾衔眼神一变,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木香涌进他的鼻腔。
怀镜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瞬,朝下的脸上,嘴角笑得更大,抵在他肩膀上的额头蹭了蹭。
最初的那点惶恐已经消失在心头,她感受到身后覆上的暖意,也紧了紧手臂:“你说得对,我在意,我当然在意。”
说着,她打了个哈欠,水气氤氲的眼睛带着柔和的笑意,语速越来越慢:“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总要给我些时间对不对?”
似乎觉得又些太温情,她立刻又补上一嘴:“再说,你能跑哪儿去。”
他的眼睛垂下来,落在她头顶,发丝已经没了原先的一丝不苟,几根发丝像春天的嫩芽,冒出来,蹭在他的皮肤上,有些痒。
“谁说我要跑?怀镜,我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人。”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但这句话却让怀镜突然笑出声了:“你?刚才方界都差点儿把车扔路上逃走。”
他紧了紧手臂,哼笑一声:“听不懂?只是对你。”
怀里的人不说话,他低下头,唇落在她的耳侧,耳语般低声道:“我等待了七年,幻想了好多种情景,没有一种是你靠在我的肩膀上打哈欠。”
柔软饱满的唇若有若无地摩擦过她的耳廓,带着他的呼吸,钻进耳朵,滑到指尖,她收紧手指,揪住了他身后的衣料。
“这种话谁都会说。”她轻哼一声,但耳尖已经泛起红晕,侧了侧头,扭去了另一边。
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头顶,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后脑勺:“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这么说。”
酒精作用下,她只觉得心脏越跳越快,仿佛清晨的闹铃,咚咚咚叫个不停。
怀镜仰起头,在灯光下,她的眼底亮亮的,看着顾衔。
视线相对,她又突然埋下了头,睫毛忽闪着,挡住了他的视线。
忽然,他蹲下身,抱起了怀镜,声音里裹着薄薄的笑意:“开心了?”
“好话都让你说了。”她略有不满地白了一眼,“去给我拿衣服。”
“去卧室。”
刚才还慵懒地靠在他肩头的女人一下子立起来,瞬间清醒了:“你给我放下来。”
就听他低笑一声,胸腔震动,挑眉道:“这么急切?”
眼睛睁大,她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试图把他拽停下来:“你站住!”
“嗯。”他不动了。
“我回家了。”
“不行。”
“你说你很有耐心!”怀镜咬咬牙,不满地看着他。
“不是你一直催我,要去换衣服?”他偏偏头,眼中的促狭让怀镜尽收眼底,见怀镜的眼神越来越凶恶,才松了嘴,“你愿意在大厅换我当然也不介意。”
她脸涨得红扑扑,眼看着就要上手掐他:“你敢——”
“早给你收拾了一个新卧室。”顾衔收紧臂弯,“别用你污秽的想法揣测我。”
屋门敞开,灯光笼罩着暖白色的大床,一切都收拾得妥帖,怀镜伸腿站在地上,抖开叠好的睡衣,和家里的款式一样。
她垂头将淡绿色的睡衣对着自己比了比,大小刚刚好,不用换。
于是斜眼瞥了他一眼:“出去吧,关好门。”
顾衔看着眼前这个变脸如变天的女人,咬咬牙:“就这么报答我?”
“你还要看我换衣服?”她抱着睡衣,一脸鄙夷。
“小白眼狼。”他轻笑一声,迈步一把搂住她,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晚安。”
唇角不自觉地翘起,轻声道:“晚安。”
门带上的瞬间,她听到门外传来一声笑。
她扭头看向阳台边的小桌上,一个小小的冷香仪冒着水汽,是她最喜欢的香味。
啧,什么都算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