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重新开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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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公主百日宴过去已有一段时日，陆玄珍的身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苏文澜却一直以公主还小为借口，拒绝侍寝。
可又过了半年。
从夏到冬，还是如此。
“皇夫呢？”陆玄珍躺在寝殿的床上，垂首看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宫人。
“陛下，皇夫说公主还小，离不开父亲，就、就先不回来了……”宫人都快钻到地板里去了。
许久，帘子后好像传出一道叹息，接着是陆玄珍云淡风轻的声音。
“朕知晓了，下去吧。”
自从公主百日后，他愈发任性了，但陆玄珍却无法再责怪他，因为在那事上，或许不只是那件事，她的确亏欠他良多……她心有愧。
如果当年她能再信他一分。
那今日他们之间会不会就是另一种结局了。
陆玄珍起身缓缓朝外走去，原来摘星台的夜里这样黑、这样冷，那一年冬天，他又是怎样过来的？所以当时他是真的撑不下去了，他是真的对她死心绝情了，才会走得那样决绝吧？
“哇……哇哇……”
黑夜中，婴孩啼哭的声音格外响。
一间屋兀得亮起来，暖橘色的光落入陆玄珍的眼中，这瞬间，一道暖流缓缓淌过她心间。
还好，还好他们有一个孩子。
这孩子身上不仅流着陆家和苏家的血，同时也是她与苏文澜的孩子。
不然她真不知道怎怎样粉饰他的恨，怎样遮掩两人间的裂痕……
那只停在门前的手缓缓收回，她静静站在外面，听着屋内的欢声笑语。
今夜无云，陆玄珍仰起头注视着夜空，天还和从前一样，月亮缺失的那块依然没有长出来。
还要多久月亮才会变圆呢？陆玄珍想啊想，想不到到底要多久，她只记得上次见到月圆是在太初三年了。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她低声呢喃着，始终不忍说出最后四个字。
眼前的月亮开始模糊，海风刮过脸庞，过去的美好浮现：二十岁的陆玄珍正笑嘻嘻地拥住身侧爱人，对着月亮许下了人生中第一个愿望。
“朝朝暮暮。”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肩头一沉，她猛然回头。
那人正温柔为她披着斗篷，她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苏文澜从身后抱住她，“你在想哥哥。”
“我……”
这种骗鬼的话，她突然不想说了。
“对，我就是在想你哥哥。”陆玄珍挣开他，回过头，“怎么了？”
腰上的那只手僵了僵，他自嘲道：“不怎么，我还能怎么样呢？”
“那你还想怎么样？”她看着他，“现在与我朝朝暮暮的只有你一个。”
“后悔了？”他斜她一眼。
“没。”陆玄珍摇头，“只是遗憾，好多东西没能给阿辞。”
“但是给我了，所以你心里不得劲了，陆玄珍。”苏文澜犀利道。
“你……”她噎住，“话也不能这样说，你是你，你哥哥是你哥哥。”
“陆玄珍，其实也没关系。”他垂下眼，“毕竟一开始我的确是想做哥哥的替身，想要数不清的荣华富贵，现在我挺成功的了。”
他今晚这样一反常态。
到底又想做什么？
“公主的事已经定了……”
“我知道。”
“等天暖了我们出去走走？”
“明天就去。”
听他这样理直气壮跟她提要求，陆玄珍心下一松，眉眼舒展：“好，想去哪里？”
“哪里都行。”他顿了顿，“只要你一个人陪我。”
“行，还想做什么？”她问。
“陆玄珍，我也要封号。”
“好啊。”知道人想干什么就行，她摸摸他的头发，“贤淑德惠宁，或者你有什么喜欢的，都行。”
“俪。”苏文澜说，“伉俪情深的俪。”
这段时间翻遍观书楼的藏书，他觉得也只有此字能与“元”一较高下。哥哥是原配又如何？到头来，和她恩恩爱爱做了夫妻的人，还不是他。
“你真是……”陆玄珍压了压上扬的唇角，然后不可自抑地笑了出来。
“伉俪情深当然好，不过这个俪字还是不够好。”她弯起眼，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两人缓缓靠近，他眉头每一道褶皱都看得清清楚楚，还有眼底看透一切的了然。
“我就知道肯定会是这样，陆玄珍，你只想跟哥哥伉俪情——”
“宸。”她咬住他耳朵，轻声慢语，“我觉得宸的寓意更好，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我的宸皇夫？”
“陆玄珍你……”他惊得白了脸，“又疯了？”她真不是想要跟他秋后算账吗？毕竟从前他父亲苏丞相曾肖想过陆玄珍的这个位置。
“我认真的。”她含糊不清地把脸埋进他脖子里，“而且你不想吗？”
同床共枕十余年，苏文澜的那点小心思，陆玄珍其实早已心知肚明。
不就是想赢一回吗？
既然他愿意与她伉俪情深。
那她自然也不介意让他完完全全如意一回。
“想是想，可宸这个字是不是有点大了……”见陆玄珍真没别的意思，苏文澜又纠结起来。
“这下满意了吗？”她捏捏他的脸，“搬回来吧，公主已经长大了。”
“可是兰兰还不到一岁……”
“夜里有奶娘照顾就够了，你等白天再来。”她拉着他往寝殿走。
“奶娘能照顾好兰兰吗？”苏文澜仍是忧心忡忡的样子，虽然他小时候跟个野孩子似的也长大了，但兰兰怎么能跟他一样。
“放心吧，我小时候也是这样，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她宽慰道。
就见他朝她看了好几眼。
一脸的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她停下来，回身看着他。
“陆玄珍……”苏文澜顿了顿，“这些奶娘靠谱吗？”他眉心跳得厉害。
“靠谱啊，都是我精挑细选过才送到公主身边的。”陆玄珍偏了偏头，“不合适的我都让她们回去了。”
“你选的人？”
“对啊。”她扬起下巴，“我亲自选的，你就放心吧。”
听她这样信誓旦旦，苏文澜的心彻底乱了，太阳穴突突跳。
“……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要是兰兰变成了另一个陆玄珍，苏文澜突然有点不敢想了。他们的女儿或许还是由他亲自照顾比较好。
“去哪？”她挡在前面，“你是信不过我挑的人，还是觉得她们照顾不好公主？”
“不是，我只是觉得公主年岁尚小。”他低着头，企图绕开她。但他往哪边走，陆玄珍就往哪边移，死死堵住了他的去路。
“我说了，你放心，都是我亲自挑选的人，没人会对公主不利。”她重复道。
“我不是担心这——”
“那你在担心什么？”陆玄珍挑起他的下巴，“担心公主会变成我这样子？”
“陆玄珍，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了。”苏文澜垂下睫毛，“那我不担心了。”
“没事。”她松开他，侧身让开一条道，“公主不会像我一样的。”
陆玄珍轻声说：“她不会失去最珍视的一切。”更不会像她一样爱而不得。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往远处走去，没再阻拦，没再挽留。她能拦下一个人，却不能留下一颗已经不属于她的心。
突然起了一阵风，洁白晶莹的雪从黑夜里缓缓飘落，很快在她乌黑的发间覆上了一层白霜。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被人从身后抱住，温暖的气息落在耳畔。
“那你、那你从前是什么样子的？”那人气喘吁吁拥着她，“陆玄珍，给我讲讲吧，我想知道，就是我们相识之前的事。”
重新认识吗？她低头看着腰间那双手，心跳突然慢了一拍。
事情好像还没那么糟糕？
“明天吧。”陆玄珍眼睫微颤，“从明天开始，我会一件件、一桩桩，都讲给你听，苏文澜……”
“我们重新开始吧。”他主动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像他们刚认识那会一样热情主动，“既然我们早就分不开了，不如重新开始。”
“这话怎么听着怪勉强的？”她眼里含着笑，被他拥着往屋里走。
“不勉强。”他也笑，“明天我想去郊外走走，不知陆小姐可否赏脸？”
“嗯，我再得想想……”陆玄珍故意摇摆不定。
“还要想什么？”
“想想我明天有没有心情出去。”
“这样啊。”苏文澜抬手擦去脸上的汗，“我知道该怎样做才能让陆小姐有心情了。”
“你要做什——”她眼角的泪一下飞了出去，“啊啊啊！苏文澜你也疯了？你什么时候学成这样了？停停停……你先停下来……”
可他早已沉浸其中，喘息连连。
一遍又一遍叫着“陛下”，忘乎所以。
许久不曾与他这样亲近，许久不见他这般热情似火，陆玄珍很快也迷失了自我，抱着他“阿辞”“文澜”换着叫。
直到寝殿被搞得一团糟，两人才搂在一起沉沉睡去，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今日雪停，天晴。
是个适合出行的日子。
于是陆玄珍与苏文澜换上便装出了宫，两人在郊外山间的小道上走走停停，说说笑笑。
“凌天道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十几年未见，凌天道长竟苍老得这般厉害，若不是陆玄珍眼尖，差点都要认不出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