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婚后第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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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十六年，这一年陆玄珍三十三岁，她有了第一个孩子，大周也迎来了未来的君主。
“恭喜陛下，是位健康的公主。”宫人把孩子抱到床前，小心翼翼掀开褥子一角。
“好……”陆玄珍眼底有些疲倦，但仍难掩喜悦，“公主的封号就用永泰二字吧。”
永泰曾是她的封号，现在她要把这些都给这个孩子了，因为这孩子身上流着陆家和苏家的血。
“陆玄珍！”苏文澜闯进来，扑上来紧紧抱着她，“你……我的陛下啊，你流了好多血……”
“是不是好痛？”他哭，“都怪我不好，我就不该拔除情蛊，就不该吃那些解药，害你这样痛。”
“你傻不傻？”她捧起他的脸，绝美的面容上挂满晶莹的水珠，让人心下一软。
“反正没你傻。”苏文澜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想要孩子，就非要自己生吗？”
“不然呢？你给我生？”她挑挑眉，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你会生孩子吗？”
“……我不会。”他自责低下头。
除了漂亮的脸蛋和倔强愚蠢的头脑，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陛下，给永泰公主取个名字吧。”宫人抱着孩子小声提醒。
“昭平！”两人异口同声。
一个念了许久，一个记了多时，不过殊途同归，结果都是一样的。
见他这样上心，陆玄珍拉过他的手，温声说：“你是公主的生父，公主的小字理应由你来取。”
似乎是没想到还有这事，又或是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苏文澜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眼角的泪还未干，就在笑。
“那就叫……”他歪了歪头，“就叫兰兰吧。”
既然陆玄珍把她用过的“永泰”二字送给了公主，那他作为公主的父亲，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风。
因为他和她一样。
也深深爱着他们的孩子。
“是哪个澜？”陆玄珍笑着问他，“该不会是苏文澜的澜吧？”
“不是。”他摇摇头，也笑，“是花中君子的那个兰，我们的女儿命好。”
所以不会像他一样。
“好。”她从宫人手里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另只手搂住苏文澜，“就叫兰兰。”
公主刚满百日的那天，陆玄珍下旨，立永泰公主为皇太子，日后继承大统。公主同时尊元皇夫与苏皇夫为父，一个是父亲，一个是父后。
“陆玄珍，你不能这样……”
听到要他们的孩子唤旁人父亲，苏文澜哭哭啼啼不愿意。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陆玄珍让宫人把公主抱走，“而且你也答应了我了。”
“我没有！”他把眼泪鼻涕都擦到她袖子上，“明明是你逼我的，陆玄珍，你这个——”
“混账？疯子？”她抽出袖子，敲了敲他的脑袋，“除了这些，你还会骂什么？我都听腻了，苏文澜你就不会换点新词吗？”
“腻了？”苏文澜眼泪流得更凶了，“好啊陆玄珍，我就知道你对我腻了，你从前才不会对我这样不耐烦。”
“你别这样。”她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
“你就是！”他抱着头哭，“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根本不爱我，你就是为了孩子，现在孩子生了，你就不想要我了……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好了好了，父后还是父亲，你想当哪个你先选。”陆玄珍捏了捏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快别哭了。”
成婚十年，都是做父亲的人了。
怎么还是一点都不稳重？
“我都要。”他哼了一声，扭开脸。
“不行，只能选一个。”她把人掰回来。
“那我都不要了！”苏文澜狠狠合上眼，她伸手扒开他的眼皮。
“也不行。”她说，“必须要选一个，你是公主的生父，不然成何体统。”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陆玄珍，你就只管自己高兴，一点都不在意我。”苏文澜又开始落泪，“一想到兰兰要叫别人爹，我这颗心就、就……”
“什么跟什么啊？”陆玄珍真受不了他这样，“昭平只有你这一个爹。”
“你说真的？”苏文澜吸吸鼻子，抬起头看她，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你可不要骗——”
“让昭平叫你爹，叫阿辞父亲，不就好了。”她耸耸肩，搞不懂这人为什么要在这种细节上哭成这样。
“啊，陆玄珍——！”苏文澜觉得他们两个除了在那事上合拍。
其他方面简直就是……
“这样可以吗？”陆玄珍也不懂，为什么有时候和他说话这样困难，见他绷着脸不说话，她转身躺进了被子里，用后脑勺对着他。
最后还是苏文澜先低头了，他说：“我是兰兰的父后，平日她也可以叫我爹，但哥哥只能是她父亲。“
“你不是不愿意吗？”她翻了个身，“怎么又愿意了？”
“我不愿意又能怎样呢？”苏文澜苦笑一声，“陆玄珍，不然就让我走吧，这样兰兰的父亲和父后就都可以是哥哥了。”
“你……”她看着他，“你真舍得？”
这些年她待他也不薄吧，而且他这些年不是也很开心吗？
“我是舍不得兰兰，但谁让你非让兰兰认别人作父亲？”他眼神幽怨，“你放心，就是为了兰兰，你赶我我也不会走，要是我真走了，哪一天你真叫她忘了我这个亲爹也说不准……”
“舍不得兰兰？”陆玄珍一下坐起来，“只是舍不得公主吗？”
“不然呢？”苏文澜低眉垂目，“难不成要我舍不得这些荣华富贵？”
“呵。”她勾起一边唇，“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被荣华富贵迷了眼。”
“那时年纪小，不懂事。”
“怎么，现在懂事了，瞧不上这些俗物了？”
“对啊。”苏文澜从容抬起眼，“陆玄珍，我愿意与你同生共死，并不代表我爱你。”
“没关系。”她口气满不在乎。
可她的表情似乎不是这样，她卷着被子用力翻了个身，连背影都是邦邦硬。
“苏文澜，你想走就走。”她说，“其实你说的没错，我也没那么爱你，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要这个孩子，你走了正好，我们一家三口可以……”
脚步声逐渐远去。
吱呀——
“你真敢走！”一个枕头重重砸到门上，陆玄珍跳下床，“苏文澜，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一步，你别想公主再认你这个亲爹！”
“我就知道。”苏文澜气极反笑，“陆玄珍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账。”
“那又怎样？”她赤足踏在地上，步步朝他走去，“你不还是爱我爱的要死？”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他反手关上门，红着眼看她，“就算那真的是爱，也是我爱你更多一些。”
“更多？”陆玄珍解开了衣领，指着胸口的那道伤疤，“再偏一寸，这颗心脏就会被刺穿。”
愣了一瞬，苏文澜不甘示弱脱下上衣，露出满身伤疤。尽管距离被幽禁摘星台已经过去了十三年，这些伤疤还有很深的痕迹。
“这都是你说的爱。”他麻木地闭上眼，“不是你爱我，是我爱你，每痛一次，我就原谅你一次，陆玄珍，我还不够爱你吗？哥哥有这么……”
“爱过你吗？”苏文澜直直注视着她的眼睛，仿佛想要在里面找到一个答案。
但里面除了他的倒影。
什么都没有。
“那真是多谢你。”她慢慢靠近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不过，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
她抓起他的手，放到脸上。
“所以我允许你现在打回来。”
“你——”苏文澜吸了一口凉气。
同床共枕十年，他还是不够了解她。
“来吧。”她拿着他的手在脸上轻轻拍了拍，“这样我们就扯平了，你就不会再记我的仇了。”
“不……”他一边摇头，一边想要抽出手，但却无济于事。
“是不舍得了吗？”陆玄珍扬起唇，抓紧他，“没关系，我不怕疼，毕竟我这样爱你，文澜。”
“陆玄珍，你松手。”他说。
“我不会放手。”她一步步逼近，“既然你这样委屈，无论是君主还是妻子，我都有义务安抚你。”
看着那双眼睛越来越红，苏文澜心脏突然跳得飞快。于是在陆玄珍又一次抓着他的手要打自己时，他蹲了下去。
“陛下，地上凉。”
伸手摸了摸她的脚，不由分说扛着她往床那边走。
“哟，现在还知道关心我了？”陆玄珍回过神，趴在他肩上说着，“不是刚刚那样恨我的时候了？”
“我不恨你。”他说，“我只是恨自己太不争气。”不争气地非要和苏辞一较高下，不争气地一次次原谅她又爱上她。
“你不恨我就好。”陆玄珍抱住他的脖子，声音变得特别小，“……刚刚那些都是气话。”
怀里那人一僵，声音缓缓传来。
“你说什么？”
“再原谅我一次吧。”她仰起头，在他的下巴上轻轻亲了亲，“毕竟当年我先认识的是你哥哥，我总得对他有个交代。”
沉默许久，苏文澜把脸埋进她的脖子里，闷闷地回了个“好”字。
“那就我当父后吧。”
总感觉这样，他和陆玄珍之间能离得更近一些，毕竟父后和母皇，听起来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