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朕抓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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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若澜惊慌之时，陆玄珍脑袋一歪倒在了他怀里，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夹在风中格外清晰，眉眼间积聚着浓浓倦意。
“陛下？”若澜轻轻叫了一声。
见她没有反应，便将人从台阶上抱了起来，结果重心不稳摇晃着差点把自己绊倒。
没想到陆玄珍瘦了这么多。
愣了一下，若澜继续往里面走。
门口的宫人也看到他们了。
很快醉酒昏睡的陆玄珍被安置在了摘星台中。
等宫人们都走了，若澜依旧站在那里，神情悲伤地忘着床帐之后。
“陆玄珍……”他是来杀她的。
自科举取士在大周推行，世家大势已去，苏家也随着苏丞相的告老还乡日渐衰落。
但隐退并非苏丞相本意，只是形势所迫，因为……
他早就背叛了大周。
一切在苏辞离世的那日就开始布局了，那时苏丞相就私通北狄南疆，还悄悄培养了一批人马。
如今，万事俱备。
只差皇帝暴毙，彼时京中大乱，他们便能趁虚而入。
就算太上皇想要主持局面。
只要他们足够快，等他赶过来也是无力回天。
作为苏丞相唯一活着的儿子，若是来日苏丞相顺利夺权，他必然能分得一杯羹，或许她身下的这个位置有一天也会属于他。
其实他本不必再以身涉险。
但这几年陆玄珍性情大变，那些被送来的人中，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被留下来。
那日在养心殿中。
还以为被她认出来了。
那一刻，他的世界地动山摇。
甚至不切实际地幻想着他们还能重新开始：她会满眼爱意地看着他，会为他准备惊喜，会带他逃出宫，像寻常人那般小心翼翼又珍重地呵护着他的每一点。
然而往事不可追。
那些美好的曾经再也回不来了。
一步步走到床边，他俯身，脸颊轻轻贴住她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下，砸进温软的被子里。
“我恨你。”他闭上眼，“像我这样的人，只能恨你。”
颤抖着拔下发簪。
这一次他刺向的不再是自己。
结束了。
一切就要结束了。
只要这支簪子刺入她的心脏，那些忘不掉的过去和那些洗不清的烙印就都消失了。
“呜……”
喉咙深处发出痛苦的哽咽，手腕颤抖着迟迟没有落下，失神看着女人年轻消瘦的脸庞。
明明他走时，她还不是这样的。
联想到她那轻到可以被风吹走的身子，他再也无法回避。
这些年，她过得一点都不好。
那个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皇帝，也并非无所不能，她亦是凡人，会老、会病、会痛……会死的凡人。
所以，她真的爱过他，不，她一直都是爱他的，不然又怎会为他伤心难过到这种程度？
如果，他是说如果。
他们是不是还能——
床上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漆黑不见底的眸子倒映出他惊恐不安的脸。
“苏文澜。”她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语气森然，“朕抓到你了。”
她的语气无比笃定。
好似早已确认过无数遍。
“陛下您醉了，奴婢是若澜……”他吃痛皱起眉，“不是景怀皇夫。”
“朕给你机会了。”她笑得愈发温柔，将人死死禁锢在怀里，轻轻咬住他的耳朵，“是你自己非要……撞、上、来、的。”
哐——
簪子重重落在地上。
幽幽烛火跳跃着，帷帐上的两道影子紧紧纠缠，几度融为一体。
“你以为朕真的没认出你吗？”她面容狰狞，“苏文澜，你这个骗子！朕早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杀了……我……”他的声音被不断撞碎，只剩下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
他仰着脸流泪，身体麻木又无力配合着，他一遍遍失控，又被人不管不顾地一遍遍送入云端。
“我可不舍得杀了你。”
“苏文澜，是你自己选择回来的，你还没放下，你还爱我，承认吧，认命吧。”
“你再也不会有机会离开了，你永远都只能做我的皇夫，无论生还是死，一辈子只能留在我身边。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
最后他再也承受不住。
嗓子哑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年……”她停下来，抚上他的脸，眼底满是眷恋，“你过得好吗？”
翻身压住他，陆玄珍摇了摇头。
“不，不要告诉我，过去的事你都忘了吧，我们重新开始吧，苏文澜。”
可他只是扭开脸大口大口喘着。
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喂。”她掰过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这些年你骗了我的事，我不计较了。”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情绪，就好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同时他的唇角上扬，轻轻吐出几个字。
“你、你说什么？”她瞳孔一震。
似乎没想到他会拒绝。
“我、不、愿、意。”苏文澜直视着她，一字一顿重复着，“我不愿意和你重新开始。”
“你——”陆玄珍只觉神魂俱颤。
浑身的肌肉都僵住了。
“陆玄珍，既然被你发现了，是我技不如人。”他举起双手，眉眼弯弯一如从前，“你现在杀了我，一切就结束了。”
“你休想！”她摁住他的手，“苏文澜，我不可能杀你。”
哪怕他刚刚真想过杀死她。
但他不是犹豫了吗？这就已经够了，欠他的命刚刚已经还给他了。
所以他们是可以重新开始的，他们还能回到过去，现在他不愿意也没关系，迟早他会愿意的。
“那你想怎么对我？”他大笑着流下眼泪，语气异常平静，“还要像从前那样吗？折磨我、侮辱我，让我生不如，唔——”
她不假思索地堵住了他的唇。
现在这里总是说出太多她不爱听的，明明从前不是这样。
发了狠、忘了情，像狼一样撕咬着，直到对方快要窒息，她才不情不愿放开。
“忘了。”她看着他的眼睛，“你把那些事都忘了，我们重新开始。”
近乎是一种命令的语气。
躺在下面的人愣了好一会。
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浑身颤抖，笑得涕泗纵流。
“陆玄珍，你就是个混账！”他边笑边骂，“你叫我忘了？好，你告诉我，我怎么忘，我忘得掉吗？我身上这些伤……会消失不见吗？”
“你——”陆玄珍一噎，“好，我混账，但混账爱你，混账不能没有你。”
“少、少骗人了。”他愣了一下，扭开脸，“反正我再也不会信你，你要杀就赶快杀，不想杀就放我走。”
“你放心，我会找最好的大夫治好你，摘星台已经修好了，等挑个好日子我们就在这里成婚，日后我们有了孩子……”她摸着他的脸幻想着。
他“死”后这些年，她不仅追封了他，又将他葬入帝陵，却始终不肯像对待元皇夫那样在宫中立下牌位，甚至连婚礼也不曾有过。
但没人知道，在无数个无人知晓的深夜，她一个人是如何度过的。
可所有人都认定石棺里的那具焦尸是苏文澜，连她一开始也这样认为。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外面天寒地冻，但里面的她和他却是热腾腾的，这种独属于人的温度让她无比依恋又无法抗拒。
“苏文澜，你觉得我可能放你走吗？”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他边躲边喊：“那你杀了我！”
“好了，不要再闹了。”把人拉了回来，陆玄珍轻轻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这辈子你只能留在我身边了。”
“陆玄珍你混账！”他气笑了。
“好好，我是混账。”她蹭蹭他的肩，“对了，这些年你在外面有没有背着我做混账事？”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格外温柔。
但听得苏文澜后背一凉，不寒而栗。
“管你什么事？”他伸长脖子，“就算做了又怎样？那正好可以让你杀了我。”
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看了气得人牙痒。
“你——”陆玄珍扬起手，又攥成拳，最后落下，咬牙切齿看着他，然后笑了，连着说了三个好。
“苏文澜，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她眼红着眼阴阳怪气，“怎么，你一个人就不能睡觉了？”
“对，对！”苏文澜嘴硬，“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贱，所以没有女人我就活不了了。”
看她因此而生气，苏文澜突然高兴起来，又一种终于报复回去的快感。
这都是当年她送给他的话。
现在他如数奉还。
再也听不下去他的话，一脚把他踹下了床，陆玄珍又跳下来骑在他身上，连着扇了他几个耳光。
“她们都比你温柔，她们从来不会打我，只有你、你，啊！！陆玄珍，我就不该回来——”
直到他的脸肿了，才停下手。
看着被她折磨得体无完肤、奄奄一息的男人，陆玄珍当即清醒了几分。
“苏文澜，你……”她把人抱在怀里往床上走，“你还好吗？你要是愿意原谅我，我就当你没做过那些事。”
就听他断断续续挤出一句话。
“我本来就没做过……气你的……”
“啊？”陆玄珍愣愣看着他脸上的伤，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谁让你骗我的？”
这话差点没把他气过去，现在苏文澜只想把自己毒哑。早知道她还和从前一样，他就不该为了一时痛快激怒她。
只是她这脾气怎么一点没变啊？
倒吸了一口气，苏文澜绝望闭上眼，无力靠在她身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