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死后开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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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从上前低语了几句，陆玄珍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指着那人说：“朕要他，其余人可以走了。”
空气安静了几息。
那些落选的公子失落地离开了，大殿只剩下了那一人。
招了招手，等那男郎走过来，陆玄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方才随从说，这人是一个官员献上的嬖奴，因着长相艳丽、神似已故的皇夫，所以就将人好生养在府上，只等着哪日送进宫中。
“奴婢没有名字，请陛下赐名。”男人扭着腰肢缓缓跪了下去。
“那你就叫……”她眸子沉了沉，“就叫若澜吧。”
脚边的那具身体抖了一下。
男人好听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传了上来：“若澜谢陛下赐名。
“起来吧。”她眯了眯眼，目光落在了男人的脸上掠过，“日后你就住在摘星台吧。”
“摘星台？”男人声音颤了颤，“那里不是早就烧毁了吗？而且还是，还是景怀皇夫生前住过的宫殿……”
“怎么？你不想住？”陆玄珍别有深意看他一眼，“是怕了？还是嫌弃？”
“不，都不是，只是、只是奴婢身份低微，这样住过去会不会惊扰到景怀皇夫。”
“那你想住哪里？”她欣赏着他的慌乱，抛出了几个不算选择的选择，“长春宫，华景宫，还是养心殿呢？”
“陛下……”男人清瘦的身子顿时抖如筛糠，“奴婢都听陛下的。”
“好了好了，瞧你害怕的，朕有那么吓人吗？”陆玄珍抓着他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这人比苏文澜刚来的时候还瘦。
胳膊上没有多少肉，感觉只要轻轻一掐就会断掉。
“摘星台早就修缮好了……”她顿了顿，“景怀皇夫生前没有住过几日，你先住过去吧。”
过了一会，她像是在解释。
“长春宫常年供着元皇夫牌位，不适合再住人；华景宫里住着沈皇夫，你若想住过去，朕也不介意。”
面前的男人低下了头。
似是妥协了。
“陛下。”他突然抬起头飞快看了她一眼，“摘星台里没有供奉景怀皇夫的牌位吗？”
怔愣片刻，陆玄珍松开了抓着他胳膊的手：“你……问这个做什么？”
“奴婢听闻陛下很看重这位皇夫，在其离世的第二日就下了罪己诏，不仅追封了景怀皇夫。”男人停顿了一下，“更是将其葬入帝陵，只待百年之后与您合葬，所以对此心生好奇。”
“没有。”她摇摇头，“朕不曾叫人供奉过他的牌位。”
“为什么？”他问。
“因为……”她突然盯着他，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朕一直觉得他没死。”
“陛下为什么会这样想？”男人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带上了恐惧。
眼底染上了莫名的兴奋。
她的笑容也愈发扭曲：“你想知道吗？”
“……想。”他垂眸。
“今晚。”她站起来，轻轻贴到他耳边，“在摘星台等朕，朕会亲口告诉你是为什么。”
说罢，她大笑着走出了大殿。
无人注意到滚烫的泪珠砸入冷风，很快就消失不见。
夜晚，陆玄珍如约来到摘星台。
此时的若澜早已沐浴过，穿着一身纱衣跪在门口等候。
纱衣薄如蝉翼，夜明珠的光轻而易举透了过去，里面的光景一览无余。
也是这时，她才看清他的锁骨上、胸前、肚脐处都佩戴了饰品，等他一说话，就连舌尖上都嵌了一颗珍珠。
“你……”她目光一滞，“你身上都是些什么东西？”
听到若澜说几乎每个嬖奴都要戴这些“解闷”的玩意时，陆玄珍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久久未动。
“嬖奴？”她盯着他，“那是什么？”
“陛下没有听说过吗？”若澜抬起头，认认真真看着她，“嬖奴就是专门供人狎玩的、最低贱的奴婢。”
这是陆玄珍第一次了解到嬖奴。
原来嬖奴的处境竟还不如那些牲畜，毫无尊严和体面可言。
当初她对苏文澜做过的那些事。
竟然这样过分。
那时的她是满意了。
觉得自己已经替阿辞出了气，惩罚了这个罪孽深重的坏人。
但现在她后悔了。
是她错怪了他。
“你……”陆玄珍顿了顿，移开眼，“你是怎么变成嬖奴的？朕瞧你也不像是穷苦出身，要是受人所迫，朕会替你做主。”
耳边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
就听若澜说：“没有人逼奴婢，奴婢是自愿的。”
“你说什么？”她不可置信转过脸。
“奴婢说。”若澜弯起眼，“奴婢生来低贱，就喜欢被人这样对待，陛下是好奇奴婢身上的这些东西吧？”
说着，若澜身上的薄纱从肩上缓缓滑落，他赤身爬了过来，双手搭在她膝上，仰面看着她。
“这样可以看得更清楚些。”他说。
这个距离终于看清了这副身体上纵横交错的疤痕，陆玄珍顿时如鲠在喉，久久沉默无言。
耳边回荡的惨叫戛然而止。
不知何时，若澜已经快要贴到她脸上了。
“陛下问了奴婢这么多问题，现在能不能告诉奴婢。”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映出她的身影，“为什么您会觉得景怀皇夫没有死？”
方才如梦初醒，她呼吸一窒。
随即用力捏住他的下巴，质问道：“你说呢？”
“要奴婢说，无非是您太爱他了，其实景怀皇夫真的死了。”若澜红着眼，丝毫没有惧意，“被大火活活烧唔——”
男人清瘦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可除了□□撞在地上的闷响，嘴里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谁准你妄议皇夫的？”陆玄珍紧紧盯着他，“你究竟是什么人，是谁派你来的？”
“你身上的那些伤都是怎么来的？你和景怀皇夫到底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
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一想到某种可能，巨大的失控感让她方寸大乱。
“不，绝对不可能！”她嗫喏，“苏文澜早就没了，死了，尸体都焦了，是朕亲自埋葬的，是朕……对不起他。”
最后四个字的声音很小。
但若澜整个人都僵住了，低着头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静静看着陆玄珍发疯。
直到半夜，她才清醒过来。
看着满殿狼藉，还有墙角瑟瑟发抖的男人，伸手扶住额头。
自从停了有问题的安神药，她已经许久不曾像刚才那样失控过了。
今日怎就……
最终她认命地叹了口气。
未说一字，就离开了摘星台。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玄珍都未再踏足摘星台一步，却也并未弃若澜于不顾，衣食住行样样周到。
但就是不去见他。
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除夕这天晚上，在宫宴上饮了不少酒的陆玄珍独自跑了出来，一个人在宫里走了很久，不知不觉就到了摘星台。
砰——！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抬起头时，烟花正好在摘星台上空绽放，拉出长长的拖尾，好似流星坠落，最后都跌进了眼睛里。
不由想起了幽兰湖的那个夜晚。
当时也是冬天，雪很大，大到几乎要把整个京城裹住，却也很美，美到就像一场梦。
只是梨云梦远。
往事已成空，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其实现在也挺好的，她这个人刚愎自用又阴晴不定，倘若他活到了真相大白的那日，两人也不一定圆满。
最起码她不知该如何自处，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眼下这般，便是最好。
“苏文澜？”恍惚间，她看到有人从摘星台里出来，迷迷糊糊探出头。
在看清来者相貌后，眼底迸出一抹难以形容的惊喜：“你、你怎么来了？”
伸手想去拉他，可在即将触碰到对方的前一刻，她突然收回手。
小心又怀疑地看了几眼。
“苏文澜……”她摇了摇头，“我这是在做梦？”
那人只是静静看着她。
没说半个字。
“我知道。”她突然自嘲笑了一下，“你恨我，恨我不信你，恨我把你丢下，你恨我也是应该的，我说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你还会原谅我吗？”
“你肯来我梦里，我就当你已经原谅了，欠你的名分我给了，摘星台也已经修好了。”
“我叫一个长得和你很像的奴婢住进去了，不过我不是为了让他代替你，我只是，只是……”
脚下踉跄了下，摇摇晃晃跌在台阶上，陆玄珍坐在上面哽咽不止。
“苏文澜，我好想你。”
若澜弯下身子，慢慢蹲在了她的面前，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他说：“陆玄珍，我也想你。”
离开皇宫的这三年里。
没有一刻不在想。
尤其是到了秋冬的雨雪天，旧伤和情蛊一起发作的时候，更是格外想念。
所以，他回来了。
如果她不曾一次次给他希望，又一次次亲手将他推入深渊；如果她在他“死”后也不曾后悔……
为什么非要等他死了再来爱？
陆玄珍，他真的好恨。
“苏文澜……”她小声嘟囔着，他凑了过去，就听到她说：“快吃，等你吃完，我们就要回去成亲了。”
“陆玄珍，我不跟你成亲。”他咬着牙，眼底一片猩红，“我不爱你了。”
明明现在都是他一直以来最期盼的，明明他该因为她的痛苦而畅快的，明明他该恨不得她去死掉。
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样痛？
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你？”她突然仰起头。
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似乎已经把人看穿，若澜僵着身子宛若一尊冰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