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如果他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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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日后你的情蛊解了，朕会让人把你送到皇陵陪着阿辞，在此之前，你安心住在天牢吧。”陆玄珍错开眼。
“好，好，我都知晓了……”苏文澜的身子歪歪斜斜瘫在了床上。
哪怕早已被伤害得遍体鳞伤。
但当她不顾性命把他从火场背出来的那刻，他还是决定原谅，她还在乎他，所以他们还能重新开始。
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她所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他。
全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苏文澜。”走到门口时，她又往里看了一眼，“你永远都欠阿辞的。”
说完这句，她就走了，外面的风雪很大，和十六岁的那场大雨一样，雪水沾满了整张脸。
其实是她欠阿辞的。
要是那年她没有带他逃课，没有在树下亲吻他的唇，会不会就不会误了他这一生？阿辞，对不起。
新年在鞭炮声中到来。
大周皇帝也在新年的第一天立下了她的新皇夫。
新皇夫是皇帝的表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如今终于修成正果，举国皆欢。
盛大的烟花在皇宫上空绽放。
透过天牢的铁窗，苏文澜也看到了，他踮着脚抓着窗杆，目不转睛盯着外面的天空。
外面的狱卒见他一直不下来，忍不住说道：“别看了，皇帝大婚，这烟花要放一整夜呢。”
“大婚？”他一愣，僵着身子收回了手，抱膝缩到床角仰着脸。
视线仍时不时飘出窗外。
今夜烟花很美。
但远不及那夜幽兰湖上的烟花。
那晚烟花盛大，星星被风吹落，如雨点般纷纷落下，夜如白昼。
她说：“相传一起对着烟花许下的愿望都会实现，文澜，许个愿吧。”
那时他说想永远和她在一起。
现在他反悔了。
“陆玄珍，我要离开你。”他眼神坚定，“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要付出什么，我都要离开你。”
一阵掌声从黑暗中响起，狱卒早已消失不见，苏丞相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牢房门外。
“好孩子，有志气！”
“父亲是来看我笑话的？”苏文澜闭眼靠在墙上，一脸无所谓，“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你说……”苏丞相拿出钥匙，打开了牢门上的锁，“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这场婚礼呢？”
“你想干什么？你怎么会有钥匙？”听到声响，苏文澜睁开眼，震惊看着大开的牢门。
“你不是要离开她吗？”苏丞相反问，同时向他伸出了手。
“我……”逃离的机会就在眼前。
但苏文澜却犹豫了，他怕这会是另一个深渊。
“放心。”苏丞相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我会让她以为你已经死了，她不会再找你。”
“为什么？”苏文澜有所意动，却仍有所怀疑，“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因为你是我的孩子啊。”苏丞相笑了。
其实他没有相信这个理由。
但还是选择跟着苏丞相走了。
因为他真的想知道：
如果他死了，她会不会为此伤心？她会不会像怀念哥哥一样怀念他？
金殿之上，烟花之下。
在众人的簇拥下，陆玄珍牵着沈统的手，两人并肩而立。
“臣第一次见到这样美的烟花。”沈统已是热泪盈眶，“愿与陛下朝朝暮暮，年年如此。”
“嗯，朕也是。”她应着。
眼前闪过的是宫外的火炉与枯树。
还有一个人，他捧着刚出锅的肉火烧小口小口吃着，时不时偷看她一眼。
那是她见过最美的眼睛。
里面好似盛满了万千星辰，比今夜的烟花漂亮多了。
“朕很喜欢你。”她轻声说。
当初她是真的想要与他成亲，真的想将天底下最好的一切捧到他面前。
可他却骗了她。
“陛下？”沈统受宠若惊，喜悦的眼泪不受控制落下，“臣也喜欢陛下，臣爱陛下，很爱很爱陛下……”
就在烟花落幕，她准备进入华景宫寝殿时，宫人急急慌慌从远处跑来。
“不好了，天牢失火了。”
“里面的犯人呢？都出来了吗？”陆玄珍一顿，“是不是又有人蓄意纵火？”
“奴婢不知道，陛下，天牢的火太大了，已经烧死好几个犯人了——”
听到有人被烧死，她再也做不到无动于衷，看着滚滚黑烟从天牢飘出，顿时就红了眼。
“陛下，您不能进去！”沈统死死抱住她，她拼命捶打着他的手臂。
“你放开朕！苏文澜还在里面，他、他……”她说着说着，突然无力倒了下去，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淌下。
天牢的火烧了整整一夜。
比那晚摘星台的火还要大。
里面的犯人烧死了七七八八。
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分不出谁是谁，陆玄珍不顾身体，一醒来就撑着去了苏文澜的牢房。
除了床上的焦尸。
这里早已空无一人。
“陛下节哀。”扶着她的沈统安慰。
“苏文澜？”她一把甩开沈统，踉跄着扑到床边，颤抖着抚上焦尸的脸，“你没死对不对？”
都说祸害遗千年。
所以苏文澜这样的人一定还活着，他绝不可能这样轻易死去。
“陛下，人死不能复生，苏大人不幸遇难，您别太伤心。”沈统上前拉住她，很快又被挣开。
拉扯间，焦尸身上早已残破不堪的衣物被扯落，一对金铃出现在眼前，发出了微弱的、沉闷的响声。
“不是，这是苏文澜！”霎时，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苏文澜没有死！苏文澜不会死！”
就算闭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
那对她亲手穿上去的铃铛依旧响个不停，魔音绕耳，不绝如缕。
“啊——啊——！”她脑中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不管不顾冲上去抱住那具焦尸，她嚎啕大哭：苏文澜，她的苏文澜不可能死，他从前受了那么多罪、吃了那么多苦，都没有死……
他静静躺在这里，没有丝毫挣扎过的痕迹，所以他没那么想活下去。
“你就这么恨朕？”她目眦欲裂。
想起摘星台的那场大火。
也许那是上天给他们最后的机会，可那时的她不懂。
所以她彻底失去了他。
“如果真的是朕错怪了你，你也不应该这样……”她喃喃自语，“你应该活下去，然后狠狠报复回来啊。”
“不！”她突然起身扔开尸体，“你骗了朕，害了阿辞，你该死，你该死——！”
在这样的反复中，陆玄珍终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她疲倦靠着那具尸体，闭上眼默默流泪。
“朕……后悔了。”
巨大的懊悔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
事情原本不会到这个地步。
是她一意孤行，固执己见。
害了他失了性命，也违背了对阿辞的承诺，她有罪。
皇帝在新婚的第二日，将先皇夫的亡弟、贤德侯苏文澜追封为景怀皇夫，葬于帝陵。
同时，她下了一份罪己诏：
朕登基以来，夙夜兢兢，然朕自临御以来，虽怀励精图治之心，实昧持盈守成之道。秉性躁急，昧于知人，任情偏信。自元皇夫宾天之后，朕神思恍惚，痛悼过甚，乃至独钟贤德侯一人，废公议而私恩滥施，穷土木以竭民力。
今贤德侯已薨，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念元皇夫昔年佐朕之功，兼怀旧情，朕不复深究既往，特追封贤德侯为“景怀皇夫”，许陪葬帝陵。自兹伊始，朕当亲贤远佞，重振朝纲，克勤克俭，以此苍生之福为己任，俾我大周社稷，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那日过后，陆玄珍病倒了。
皇帝身体有恙，自然无心召人侍寝，新皇夫有名无实。
而在她的不懈努力下。
科举在整个大周推行开。
无论是寒门还是世家，无论是女子还是男子，只要有才学，就可以入朝为官、一展抱负。
大周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强盛的国家，这里国泰民安，人人安居乐业。
皇帝与皇夫成婚已有三年。
却迟迟没有生出储君。
世人以为是皇夫不行。
但实际上是陆玄珍不愿，她厌恶皇夫，只是碍于太上皇后的情面没有休弃他。
三年前，景怀皇夫死后第三个月，陆玄珍终于查清了。
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沈锐，她最信任、最依赖的表兄，为了一己私欲，害了阿辞和阿辞的弟弟。
多年以来，沈锐对她因爱生恨。
一直在安神药中做手脚，所以她那段时间才会频频出现幻觉。
至于苏丞相？他曾被沈锐利用，所以在得知真相以后，便告老还乡了。
真相大白的那日，陆玄珍一度想杀了沈锐，可阿辞已经死了，苏文澜也死了，他死了。
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她的世界也越来越小，她失去得太多了，多的心痛到麻木。
所以她留了沈锐一命，将他流放苦寒之地，其弟沈统虽不知情，但她也不愿再见他，便将其禁足在华景宫。
为了国本，在群臣多次劝谏下。
最终，陆玄珍答应了选秀。
在一个冬日的午后。
一辆又一辆马车驶过宫门，年轻俊俏的公子们排着队走入了养心殿。
高台之上，那道明黄身影透过珠帘的空隙漫不经心打量着那些男人，目光在掠过某处时突然凝住了。
“他是哪家的公子？”陆玄珍指了指其中一人，问身旁随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