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她有白月光》茉莉饼饼

52、第 52 章 摘星台起火

　　得知是一位大周工匠所制，陆玄珍无心与耶律容继续纠缠，将其完璧送走后，连夜派人去寻那工匠。

　　不过三日，便将工匠请到了宫中。
　　金蝴蝶、金项圈、金锁、金链、金铐……凡是那日在耶律容身上见到的，她全都让工匠做了。

　　“看来陛下很满意耶律王子啊。”
　　此时沈锐来了，恰好听到陆玄珍的要求，忍不住说了一句。

　　“没。”陆玄珍摆摆手，直言不讳，“虽说他也有几分姿色，但还入不了朕的眼。”

　　“那您让工匠做这些是……”
　　“哦，朕是觉得他身上戴的东西很漂亮。”陆玄珍偏过头，盯着窗户。

　　“原来陛下只是欣赏耶律王子。”
　　松了一口气，沈锐隐隐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送完药，沈锐和工匠一起离开了养心殿，路上那股不安又涌了上来，这种感觉在走到一个岔路口达到了顶峰。

　　养心殿内，陆玄珍服下安神药。
　　猛烈的困意袭来，她回到寝殿，一头扎进了床里，没多久，帷帐后传出了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床头香炉烟气萦绕，袅袅升腾。
　　榻上之人眉头紧蹙不展，半梦半醒间嘴唇翕动，似是说着什么呓语。

　　是梦，陆玄珍做了一个梦。
　　东海大捷后，庆功宴如期举行，没有刺客，没有意外，一切都平安顺利。

　　大婚那天，宫内处处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声中，她牵着他的手踏上红毯，在皇室宗亲和朝廷百官的见证下，正式结为夫妻。

　　因为太高兴，她喝了很多酒。
　　回到长春宫时，已是深夜，一想到阿辞还在里面等着，心中更是难以言表的激动。

　　这一刻她等了太久太久，所以哪怕明知是梦，她也……
　　甘之如饴。

　　“阿辞，我回来了。”她推开门。

　　门后那道红色人影从床上站了起来，缓步朝她走来。

　　“阿辞，这是你第一次来我梦里，你是不是终于肯原谅——”

　　红纱下金色的铃铛轻晃，两只栩栩如生的蝴蝶仿佛下一刻就要迎风起舞，扭动的腰肢妩媚动人，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陛下终于肯来见臣了吗？”
　　修长的手指掀起头纱，他眼角的小痣瞬间显露人前。

　　“怎、怎么是你？”陆玄珍呼吸一滞，“阿辞呢？”

　　“陛下怎么总是想着哥哥啊？”
　　解开腰带，苏文澜的纱衣缓缓滑落，瓷白的肌肤早已染上一层淡淡的粉红。

　　就见他拨弄了一下的铃铛。
　　跪着爬到了脚边，仰起脸看着她。

　　“明明臣把您伺候的更好。”苏文澜撅起嘴，晃了晃身子，“哥哥为您做过这些吗？”

　　往后退了几步，她盯着苏文澜看了会，发现他身上穿着戴着的——
　　竟然都是方才她交代工匠做的！

　　四周传来巨大的嗡鸣，她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瞬间觉得这个梦龌龊肮脏，只想要快点醒来。

　　“陛下别走，让臣伺候您吧。”
　　“明明您也喜欢臣。”
　　“臣没有说谎，您咬臣咬得这样紧，分明就是自己不想走！”
　　……

　　满头大汗从梦中惊醒，入目的是养心殿内熟悉的陈设，身下床单被褥早已被汗水洇透。

　　窗外的天色如浓墨浸染。
　　黑到一眼望不到头。

　　长夜漫漫，孤灯照影。
　　此情无计可消，此恨绵绵无绝。

　　“青歌。”陆玄珍看向闻声而来的宫人，“等天亮了，就让工匠回去吧，那些东西不要再做了，工钱照样付给他。”

　　他们早就该断掉了，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她不能一错再错。

　　“对了。”她又喊住青歌，“你让表兄尽快为他解除情蛊吧，等他养好了身子，就把人送到皇陵。”

　　事已至此，一切都不重要了。
　　阿辞心善，他不愿意看到她变成现在这样，也不忍让自己的手足遭受折磨。

　　窗外的太阳从远处升起，东方天色青青，朝露未晞，月影西斜。
　　好像她启程去东海那日。

　　他们的缘分犹如露水，朝生暮死。
　　一眨眼便是阴阳两隔，永不相见。

　　于是她开始恨，恨这个世界，恨所有人，甚至也恨苏辞，恨他狠心早早死去，留下她一个人在这世间。

　　过往的回忆反复浮现于眼前。
　　阿辞临死前曾抓着她的手，叫她忘了他，叫她另觅良人。

　　可除了他，谁又是她的良人？

　　想起阿辞对沈锐、沈统的评价：
　　沈锐此人心思过重，又刚愎自用，不可深交；其弟沈统心思单纯，胸无城府，可以用之。

　　天大亮的时候，陆玄珍去了一趟宁寿宫，她对太上皇和太上皇后说：“朕要立沈统为继皇夫。”

　　“你说什么？”太上皇和太上皇后大惊，于是陆玄珍又重复了一遍。

　　夜里她一个人想了很久。
　　最后，决定放过自己，也放过阿辞的弟弟，就像阿辞在那封信里拜托过她的一样。

　　“等他身体养好了，朕会把他送去皇陵陪伴阿辞。”陆玄珍抬眼看向房梁，“小统品行俱佳，明善诚身，可为继皇夫。”

　　“盈盈，你不要赌气。”太上皇后担忧看着她，“其实那个苏文澜留在宫里也未尝不——”

　　“母后。”她闭了闭眼，神情很是疲倦，“朕不想再见到他了。”

　　可他的一颦一笑又跃于眼前，陆玄珍晃了晃头，往外走去，沈锐和沈统两人正站在门口。

　　不知他们是何时来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刚才说的话。
　　这些陆玄珍都不在意。

　　在沈锐满怀期待的目光中。
　　一把牵住沈统的手，边走边问：“小统，刚刚你都听见了吗？”

　　“陛下当真要立臣为继皇夫？”
　　声音都是颤抖着，沈统不敢相信他也能有这一天。

　　轻轻嗯了一声，陆玄珍与他并肩朝着远处走去，她想，一切都结束了。

　　现在就是最好的结局。
　　无论是对她，对阿辞，对苏文澜，对父皇母后，对大周，对沈统，都是如此。

　　一滴泪落在她的手背。
　　转过脸，沈统早已泪流满面，他说：“臣今生死而无憾了。”

　　“嗯。”她看着他，眼底似是蒙上了一层雾，“朕也是。”

　　其实她的遗憾太多了。
　　多到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活着。

　　太初三年的这场雪，是她记事以来最大的雪，这个冬天也格外漫长。

　　手背的泪水被风吹干了，她伸出手，接住了天空飘落的雪花。
　　很快掌心一片湿润。

　　皇帝要立新皇夫这样大的事，很快传遍了皇宫，摘星台自然也不例外。

　　听闻陆玄珍要立新人的那刻。
　　正在喝药的苏文澜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直直倒了下去。

　　呆滞盯着房梁，他眼神空洞。
　　仿佛彻底被抽走了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爬起来，一瘸一拐收拾着满地狼藉，就连指尖被锋利的碎片划破也不曾皱一下眉。

　　再活下去，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因为他的心彻底死了。

　　原来陆玄珍从未爱过他，他真傻，真的，一直以来都是他自欺欺人，他怎么就想不到呢？若是她真心待他，又怎会不信他？又怎舍得对他百般折辱？

　　这张脸从始至终都不是他的福。

　　他此生所有的不幸都是这张脸带来的，原来他父亲说的没错：
　　他和他娘是一样的，命不好。

　　在将房间收拾好后，苏文澜抱出墙角剩下的那盆炭火，火光中他的面容逐渐模糊，脸上那丝解脱却愈发清晰。

　　“陛下，我什么都不要了。”
　　扬起头，他说得无比坚定。

　　皇帝下旨要立新皇夫的当夜。
　　摘星台起了一场大火，很快宫中走水的消息就传到了养心殿。

　　“是哪个宫？”陆玄珍问。
　　听到是摘星台后，她一下捏碎了手中的茶杯，瓷片划破指尖也毫无察觉。

　　急急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问宫人：“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火势太大，一时难以扑灭。”

　　“里面的人都出来了吗？”
　　“苏大人还在里面，没有您的允——”

　　这瞬间，陆玄珍脑中一片空白。
　　双脚先一步做出反应，朝着摘星台的方向跑去。

　　摘星台火光冲天，夜如白昼。
　　刚建起没几日的摘星台转眼间就要付之一炬。

　　宫人进进出出抬着水，却无济于事，火势迎风起舞，愈烧愈烈。

　　“苏文澜！”陆玄珍双眼通红，抓起一张湿帕子冲了进去，“苏文澜，你给朕出来！”

　　房门从里面上了锁，她的掌心被烫红了，泪水撒入火海。
　　可是里面毫无回应。

　　“苏文澜！你给朕出来！”她嘶吼着拍门，“你的命是朕的，没有朕的允许你不能死！！”

　　曾经她是恨不得他去死。
　　可她不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因为他是苏文澜，是阿辞的亲弟弟，阿辞在信中求她善待他，所以他不能死，他得活着，好好活着。

　　哐——！
　　门被从外面破开，灼热的火浪扑面而来，猩红充斥着整个房间。

　　“苏文澜！”陆玄珍直直奔向地上的那个人影，一把将人扛在了肩上，急急朝外跑去。

　　咔嚓一声，被烧落的房梁猛得砸落，封住了他们的生路。

　　“陛、陛下？”苏文澜声音嘶哑微弱，“我这是死了吗？一定是梦，咳咳……”

　　很快他又被呛晕了。
　　对此，陆玄珍毫无察觉，扛着苏文澜躲过了好几次砸下来的梁木。

　　终于，两人从火场中脱身。
　　在出摘星台的那一刻，她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