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痛痛痛痛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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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一会药就凉了，您还是先喝了吧。”沈锐站在门外劝。
“朕不想喝。”陆玄珍收回眼，自顾自坐到桌边，宫人已经摆好了早膳。
豆粥，茶蛋，还有烧饼。
随手拿起一张烧饼。
咬了一口，肉香瞬间溢满整个口腔。
捏在饼上的手指微微僵了下。
知道苏文澜爱吃这个以后，她特意吩咐过御膳房，以后早膳都要有肉火烧。
那张咬了一口的烧饼被重重扔回了碟子里，桌碟相碰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沈锐走过来，端起药碗，“既然早膳不合胃口，就先喝药吧。”
“朕说了，朕不想喝。”感觉好像有一把锤子在敲她的太阳穴，一下，一下，越来越重，陆玄珍皱起眉。
眨眼间，盛着药汁的汤勺已经停在唇前，沈锐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说：“陛下，张嘴，喝了药就都好了。”
扭开脸，她视线掠过窗外。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冷风卷着雪花飘了进来，落在了地毯上，很快就消失不见。
摇椅也是这样慢悠悠地晃吧？
不是，不是都这样的，摘星台阁楼里的那张摇椅不是这样摇的，应该会发出急促的吱呀吱呀。
太阳穴上的锤子还在继续敲着。
她斜着看了一眼，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声音有些不耐：“拿走。”
哐——！
浓黑的药汁飞溅，很快在地毯上晕开，周围是支离破碎的瓷片。
那只举着勺子的手悬在半空。
微微颤了一下。
“陛下小心。”沈锐放下碗，拉着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还好没有伤到，陛下要不再去休息会吧？”
“滚开！”她一把甩开那只手，只觉脑中一阵嗡鸣，“朕做什么轮不着你来管，回你的太医院去！”
扶着桌子站了一会，等眼前没那么晕了，陆玄珍大步朝门外走去。
漫天风雪扑面袭来，她扭开脸。
余光瞥见身后跟来的人影，冷声斥道：“你别跟着朕！”
说完便迎着风往远处奔去，陆玄珍一个人在雪地里跑了很久，久到脸冻红了，鞋袜也湿了，才停下来，弯着身子，双手撑在膝上喘着粗气。
“好冷……”她直起腰搓了搓手。
顺便打量起四周，才发现自己竟跑到了摘星台附近。
想起关在上面的那人，刚有好转的头痛又加重了，嘈杂的嗡鸣声裹挟着她的脚朝摘星台走去。
因着刚建成，还没有来得及烧地龙，屋里比外面还要冷。
正巧看见一个宫人路过。
陆玄珍鬼使神差般问了一句：“给楼上送炭火了吗？”
听到宫人说只送了水和素食，她愣了一下，摆摆手让人走了，自己也跟着出去了。
不多时，她又回了摘星台。
怀里抱着一盆白炭。
“苏文澜，朕可没有心疼你，朕只是怕你冻死在这里，你不要自作多……你、你给朕起来！跪好了！别想偷懒！”
阴暗逼仄的房间内，一个人趴在地上，手无力垂在身旁，散乱的发丝遮住了脸，只有胸前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你起来！”陆玄珍把人翻过来，“别想再骗朕，朕不会再上当了。”
可苏文澜依旧双眼紧闭。
整个人好似没有骨头了一样，软绵绵靠在她怀里。
眉心一跳，她下意识探了探他额前，瞬间触电般抽回了手。
口中喃喃自问：“怎么这么烫？”
愣神间，怀里人突然抽搐了一下，破碎的、含糊不清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断断续续挤出。
“不……不要讨厌我……”
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喂。”她顿了顿，拍拍他的脸，“给朕醒醒，别装了。”
那人滚烫的脸蛋立马紧紧贴住她手心，睫毛轻颤了几下，他睁开了眼，眼底好像蒙上了一层雾。
“陛、陛下？”他一愣，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脸。
“没事就快起来！”陆玄珍把他往外一推，“谁知道你上午偷了多少懒，再跪半日，就算是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苏文澜歪歪斜斜倒在了一旁地上，双眼直直望着前方，好像失去了焦距。
“苏文澜！”她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你给朕起来！”她又喊了一声。
依旧无人回应。
那人躺在地上，像是死了一样。
死了？不，不能死，他不能死，他怎么能丢下她去死？
“太医！快传太医！”她朝门外喊了几声，又低下头把人抱在怀里，小心翼翼贴住了他的脸，“别怕，没事了，阿辞，没事的，太医很快就来了。”
一定会没事的，那箭没伤到要害，只是血染了一大片衣服，看着吓人。
等太医来，阿辞会好起来的。
“不怕。”她抱紧他。
怀里人微微抽搐了一下，除此之外，没再有别的反应。
外面大雪漫天，太阳都被遮住了。
本就朝阴的房间更加昏暗无光，屋里似乎更冷了些。
“抱歉，早知道今天会下雪，我就不办庆功宴了……”
“再过几日我们就要成亲了，你要坚持住，太医很快就过来了，表兄的医术很好，你会没事的。”
“你好烫啊，怎么这里也……你是不是想要了？
“不行不行，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身上还有伤，等好了你想要多少我都听你的，听话。”
明明这一箭刺中的人是阿辞。
可为什么她会这么痛？她的头好痛，她的心也好痛，痛痛痛痛痛——
搭在他腰上的那双手越收越紧，她俯下身紧紧贴住他的脸，轻声安抚：“不怕，阿辞，不要怕，我在这里……”
等沈锐匆匆赶来时。
看到的是几乎融为一体的两人。
“陛下！”沈锐伸手拉她。
刚碰到胳膊就被她甩开，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去拉她。
“陛下先起来，苏大人身上还有伤，您这样会压到他的。”
这次陆玄珍没再甩开他的手。
很是配合地让到了一旁，说道：“对，对，他身上还有伤，你快帮他看看。”
歪着头看了一会，她站在沈锐背后冷不丁出声：“你小心点，别弄疼了他。”
“……是，陛下放心。”
过了一会，她又凑近了些，问：“表兄，他伤得重不重，要多久才能好？”
“还好，都是些皮外伤，因着一直没有上药才发炎了，看着有些吓人，等会臣给苏大人上好药，很快就能恢复了。”沈锐道。
这话她怎么听不明白了？
用力睁大眼往床上瞧了瞧，那眉毛眼睛，还有鼻子嘴巴，明明就是阿辞啊，阿辞不是才中箭吗？
“表兄，他的伤口怎么这么快就发炎了？”陆玄珍问了出来。
“快？”沈锐惊讶看她一眼，“陛下，苏大人身上的伤已经一日有余了。”
“一日了？”陆玄珍恍了下神，眼前景象变得模糊起来，“庆功宴已经结束这么久了吗？”
“陛下，庆功宴早就结束了，皇夫也已下葬多时，您……”沈锐眸子沉了沉，“您就别念着他了。”
“你、你在说什么？朕什么时候有皇夫了？现在还没到朕与阿辞的婚期呢。”她顿了顿，“还有你怎么会叫阿辞苏大人？”
“陛下节哀，皇夫苏辞早已遇刺身亡，”沈锐勾起唇，“这位是皇夫的弟弟苏文澜，臣自应该称他为苏大人。”
闻言，她呼吸一窒。
阿辞早就死了，为她而死，死在她怀里，临死前还叫她忘了他。
哪里还有她的阿辞？
现在躺在这里的，分明是那个假借阿辞名义争宠夺利的——
“贱人！”陆玄珍一把夺下沈锐手里的纱布，狠狠扔出去，“不许给他治！”
“陛下，苏大人的伤口已经发炎了，现在又高烧不退，若是不治……”沈锐弯身捡起地上的纱布，欲言又止。
“死就死了，当年要不是阿辞，他早就死了。”她起身往外去，走到门口时脚下一停，“给他喂些退热药。”
丢下这句话，陆玄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外面的天好亮，太阳刺得眼睛都有点痛，雪花落进眼里，她红着眼继续往前走。
她也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
但是绝不能再留在摘星台了，她怕再把他错认成阿辞，更怕……自己会心软。
不！她怎么能对一个骗子心软？
一定是因为那张脸太像阿辞了，她才会认为苏文澜也是善良的、单纯的。
摘星台里，沈锐往苏文澜的嘴里灌了些药，很快黑色的药汁被吐了出来，在身前洇开一片。
不过沈锐并不在意。
又重新灌了一碗，这次没被吐。
“咳、咳咳——！”苏文澜胸口剧烈起伏着，整张脸憋得通红，沈锐冷眼看着。
直到苏文澜睁开眼，沈锐才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还活着？”
“你……”苏文澜咽了咽，喉咙好似被刀喇过了一样，“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是。”沈锐摇了摇头，“陛下不忍心看你就这样死了，特意让我来给你治一治。”
“不忍心？”苏文澜眼睛顿时红了，“她、她还是——”
“苏大人，您该取元阳了。”
一个宫人走了进来，见沈锐盯着他手里的铜碗看，连忙解释了一遍。
“这样啊。”沈锐笑了笑，提起药箱朝外走，“那苏大人忙着，退热药我放在这里了。”
没着急离开，他在门外站了会。
直到里面传来铜碗扔到地上的声音，才满意离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