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旧情难复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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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沈锐这般，陆玄珍心里同样也不好受，不由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表兄，你别这样……”
可沈锐一下抽走袖子。
双手无力垂在身侧，身子晃了晃，脖颈上的血管在月光下泛着青色。
“陛下就当是臣喝醉了，臣只想问您一句，您对臣有没有过感情？哪怕只是一点点？”
“表兄……”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有没有过，现在还重要吗？”
“重要。”沈锐重重呼出一口气，“很重要。”
若是她对他从来就没有过感情，那他做过的一切，岂不是都太可笑了？
这些日子，他无时无刻不在自责。
如果当初他能再任性一些，再狠心一些，那今晚宫宴上坐在她身边的人会不会就是他了？
“……好。”陆玄珍深吸了一口气，“那朕现在回答你。”
那双黯淡的眸子亮起一簇光。
在漆黑的夜里格外亮。
“有过。”她顿了顿，“这些年，朕对你有过除了表兄妹以外的感情。”
早在认识阿辞前，沈锐就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了，这些年她也早就分不清他们之间是亲情还是爱情。
的确，她对他有过那种感情。
于她而言，沈锐像哥哥，又不是哥哥。
所以在需要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锐，而不需要的时候，转头又把人忘了。
但她能忘，沈锐忘不掉。
“有陛下这句话，臣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样最好，陆玄珍微微松了一口气，沈锐的脸突然放大。
炽热的呼吸瞬间落在额前。
“臣还是想问问您皇嗣的事。”
皇嗣的事？上次她好不容易做出借种生子的决定，给阿辞一个圆满。
谁料竟被苏文澜听了去。
眼下沈锐旧事重提，她不得不正视起来，虽然她已给过苏文澜承诺，日后宫中有了孩子都由他来抚养。
但眼下两人正是情浓时，况且她还年轻，孩子的事，先不急。
“表兄，过几年再说吧。”
那呼吸乱了一拍，陆玄珍也恍了一下神，沈锐重新与她保持距离，平淡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好啊。”那他等。
等他们旧情复燃的那一日，彼时月影西斜，太阳重新升起。
那会是他们重新开始的日子。
从御花园回到养心殿时，已是后半夜，陆玄珍特意用了轻功进屋。
走到床前的那一刻，帘子兀得掀起，苏文澜坐在床上看着她。
“陛下回来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她眼神乱飘，“朕还以为你早睡了呢。”
“臣一个人睡不着，陛下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臣给您煮的醒酒汤都凉了。”他嗔了一眼，伸手就拉她。
“只是去御花园走了走。”她小声解释了一句，由着他去。
“夜风寒凉，陛下走了这样久，他们也不知道劝着些，早知道臣就不先回来了。”苏文澜抱怨了句，把她冰凉的手往身上放。
“好了好了。”她把手抽回来，靠过去贴了贴他柔软的脸颊，“知道你关心朕，下次不会这样久了。”
“陛下就会哄臣，谁知道下次会不会真——”他突然停住，鼻尖轻轻动了动。
“……文澜？”陆玄珍察觉到他的反应，抬头想要看，一只修长的手把她按了回去。
男人好听的声音划过耳畔。
“亲我。”
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但陆玄珍本就心虚，问也没问就照做了。
偏过脸含住他微张的唇瓣，动作娴熟。
就像从前每一次一样。
这样年轻，这样鲜活的□□，让她无可自抑地深陷其中，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苏文澜了。
“陛下今晚有没有生气？”
那双揽住她的手突然松开，他眼里雾蒙蒙一片。
“生气？”她歪了歪头，“朕为什么要生气？”
“那个北狄王子把臣当成哥哥了，陛下难道没有为此生气吗？”
原来是在问这个。
那她当时的确是有点生气，但亲兄弟长得这样像，也很正常。
“没，朕没有生气。”她蹭了蹭他的唇，“朕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今晚事多，她这会才终于想起自己匆匆赶回来，是为了同苏文澜说，他再也不用活得和从前一样小心了。
“什么好消息？”他问。
“用不了几日，丞相会娶你的生母为妻，你和你哥哥一样了。”她弯起眼。
这一刻，她真心为苏文澜，太学博士苏文澜，贤德侯苏文澜。
不是先皇夫的继弟。
“陛下。”他一寸寸向下，泪水滚烫，“多谢陛下。”
怎么会是一样的呢？
为了见到她，哥哥走了多远，他又走了多远？他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又算什么呢？
哥哥死了，陛下会与他成婚，会立他为皇夫，还要把未来的皇嗣记在哥哥的名下。
那他呢？如果他明天就死去，陛下会用对待哥哥的方式来对他吗？
会为他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吗？会立他为皇夫吗？会将皇嗣记在他的名下吗？
这些问题不用问出口，苏文澜已经有了答案：不会，永远不会。
在她心里，他始终都比不过哥哥，也永远取代不了哥哥。
好在哥哥已经不在了。
而他——
还活着。
“文澜？哎，慢、慢一点，你这样弄得朕好痒，你今天怎么一点都不听话？”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趁朕不在的时候，偷偷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好了好了，朕算是怕了你了，快点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文澜，苏文澜！朕好爱你……”
冰雪融化，重重浇灌着花心。
也许这个漫长的冬天就快结束了。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既然沈锐的医术治不好苏文澜，那她就去找凌天道长。
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她不想再与他生嫌隙。
于是第二日，她趁着苏文澜还没醒，悄悄出去见了沈锐。
命他尽快将凌天道长请来。
“陛下寻凌天道长还是为了皇夫的事吗？凌天道长之前说过，此事他早已无能为力，您——”沈锐劝道。
“不。”她往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是为了文澜。”
“苏大人？”沈锐微不可察皱起眉。
“对，凌天道长见多识广，或许能有办法治好文澜，朕还是想与他有个孩子。”她不由自主扬起唇。
“陛下……”沈锐眸子暗了暗，“真的爱上他了吗？”
“爱？”陆玄珍摇头，“朕也不知道，只是朕的真的想与他有一个孩子。”
“要是凌天道长也没有办法呢？”
“没有就没有，总归要先试试才能知道，表兄，再帮朕这一次吧，朕已经失去阿辞了。”她只知道她不想苏文澜再伤心难过。
“好。”沈锐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眸底剩下一片死寂。
她这样大费周章竟然是为了一个……只能算作替身的男人。
如果苏辞泉下有知，看到她现在的模样，怕是也会心痛不能自已吧？不过若是苏辞没有死于那场刺杀，陛下现在会不会左右为难呢？
“表兄，多谢你。”陆玄珍真心实意地感激他，“只要凌天道长能治好文澜，你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你。”
“什么都可以吗？”沈锐问，见陆玄珍面露难色，又轻轻笑了笑，“我与陛下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言谢。”
他总是这样善解人意。
善解人意到让人心生愧疚。
“既然表兄没想好，那朕先欠着，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朕。”她转身往回走，“文澜快醒了，朕先走了。”
满心里只想着苏文澜，所以直到走完这段路，她都不曾回过一次头。
踏入卧房时，苏文澜刚刚睁开眼。
她解下外面的斗篷走过去，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醒了？”
“嗯，陛下刚刚出去了？”
他睡眼惺忪的样子像只小猫。
笑着冲他点了点头：“有点事，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
“什么事？”他睁开了眼。
“不是什么大事。”她随口应付过去，“早膳想吃什么？汤面、粥，还是糕点？”
“都好。”苏文澜对吃食没有什么要求，只要能吃就行。
“那喝粥吧。”陆玄珍道。
阿辞的胃不好，有时候只能喝粥，连带着她也习惯喝粥了。
“好。”苏文澜张了张嘴，没出声，他突然想吃烧饼了，但喝粥也很好。
有一年冬天，院子里的下人们从外面弄回来个炉子，他们休息的时候就会偷偷做烧饼。
那个肉火烧特别香。
馋得他晚上睡不着觉，一直想肉火烧是什么味道的？于是他去偷了一个，可惜最后还是不知道。
宫人很快把早膳送上来了，苏文澜喝了两口粥，又开始想肉火烧。
可惜宫里好像没有肉火烧。
“陛下，臣今天想出宫。”他放下碗，看着陆玄珍。
“怎么突然想出去了？”陆玄珍皱了皱眉，“过几天吧。”
“陛下这几天有事吗？其实不用您陪着臣，让侍卫和臣出去就可以，也不是什么大事，臣就是想——”
“这事与你有关。”
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他的，但现在说和等凌天道长来再说，也是一样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