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北狄小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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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王子很喜欢大周吗？”陆玄珍垂首看向台阶下，耶律容仰起头，直直跪了下去。
“是，我喜欢大周，喜欢陛下。”
众目睽睽之下他如此直接，就算是陆玄珍也忍不住脸上一红。
塞外辽阔，多出豪爽之辈。
可惜这个耶律容出自北狄王室，身上只流着一半大周的血。
余光瞥见身旁苏文澜难看的脸色，他整个人都气鼓鼓的，嘴角微微向下弯去，眼中往日的笑意早已不复存在。
她的贤德侯怎么突然不贤德了？
“文澜。”她将人一把揽过来，“怎么一直盯着朕看？朕的脸上有花吗？”
“不知道。”苏文澜赌气转开脸。
“那你快好好看看。”她不依，伸手把他的头转了回来，苏文澜不得不看着她。
四目相对，嘈杂的大殿突然安静下来，台下众人不约而同看向他们。
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苏文澜不好意思，想要逃，但下巴被人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于是他只好如陆玄珍所想那般。
凑过来仔仔细细瞧了一遍，然后乖乖回道：“臣看过了，什么都没有。”
“不。”陆玄珍摇摇头，见他一脸茫然，忍不住轻笑出声，“有你。”
“朕的眼睛里有你。”
嘴角越扬越高，她现在的心情很好，她想，苏文澜一定很爱很爱她。
要不然怎么为了她吃醋？
而且还是吃一个串儿的醋。
“陛下？”苏文澜微微失神。
“朕已经有你了。”她笑，他愣了愣，也跟着弯起眼。
台下众人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但又好像听到了。
台阶下的耶律容眼睛一点一点暗下来，看来传言非虚，大周皇帝极其宠爱这位贤德侯。
此人虽无皇夫之名。
但却早已有了皇夫之宠。
可他一颗真心早就许给了皇帝陛下，如今耶律容只求能留在大周。
“陛下。”耶律容打断情深意浓的两人，“素闻贤德侯美名，可否让贤德侯带我在京城里走走？”
不等苏文澜开口，她一口回绝了：“他对这里不是很熟。”
“那……”耶律容愣住。
“表兄自小在京城长大，就麻烦你照顾一下耶律王子了。”陆玄珍看向人群中的沈锐。
表兄一向稳重，且唯她是命。
所以陆玄珍并未问过沈锐，便直接替他决定了。
“臣遵命。”沈锐苦笑着应下。
尽管心中并不情愿，可他不想她有半分为难。
对此，陆玄珍毫无察觉。
只是攥紧了苏文澜，手指在他手背上温柔抚着。
旁人或许并不清楚，可她知晓他虽在京中长大，却自小被困深宅，哪里会熟悉京城？而她不愿他感到一点为难。
“你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陆玄珍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
手一下被人握住。
就见苏文澜转过脸，含情脉脉看着她：“臣不累，臣在这里陪着陛下。”
和他在上面你侬我侬了一会，陆玄珍发现下面安静不少，那个叫耶律容的北狄王子，正目不转睛盯着一个方向。
顺着耶律容的视线看去。
那里正好是苏丞相的位置。
“耶律王子在看什么？”她突然出声，人被她惊得一激灵。
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陛下，我在看那位大人。”耶律容指了指苏丞相，“看着有些眼熟，不知道他和苏太傅是什么关系？”
“哦，苏丞相啊，他是皇夫的父亲。”陆玄珍随口介绍了一下。
但耶律容似乎很感兴趣。
一双眼睛和鹰一样，直勾勾盯着苏丞相，叫人有些不适。
“原来是丞相大人。”耶律容凑到苏丞相跟前，“大人，我与太傅一见如故，可惜太傅英年早逝，不能在您膝下尽孝，不知您能不能收我为义子，让我替太傅尽孝？”
“这、这……”苏丞相往后退去。
他后背紧紧贴在椅背上，朝上面的陆玄珍和苏文澜投去目光。
尽管她对苏丞相早已深恶痛绝。
但并不想让他在这样场面下难堪，更不想让阿辞和文澜蒙羞。
“耶律王子，苏丞相还有一子，就不必麻烦你来尽孝了。”陆玄珍与苏文澜并肩站在上面。
“丞相大人还有一子？可是我听闻太傅是独子……”
“贤德侯也是丞相的儿子。”她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苏文澜的手。
“侯爷？”耶律容一愣，随即释然，“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丞相大人还有一房妾室对吗？”
“不是——”妾。
最后一个音节被苏丞相咽了下去，陆玄珍眼底同时闪过一道光。
“耶律王子，我与亡妻只有辞儿一子，文澜是我二弟的儿子，辞儿过世以后我把文澜过继到名下。”苏丞相解释道。
“丞相大人对夫人这样专情，我敬您。”耶律容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夜深了，宫宴散了。
不仅北狄王室在宫中留宿，连原本应该随着朝臣一并出宫的苏丞相也被留了下来。
人被陆玄珍请到了长春宫。
正殿里苏辞的牌位高高立于台上，烛火幽幽，平添了几分凄凉。
“丞相。”她拿起三炷香递过去，“先去看看阿辞吧。”
苏丞相不明所以。
但还是照做了。
等苏丞相把香插好，陆玄珍又开口了：“这些年丞相独身一人，不是在为亡妻守节吧？”
“臣与妻子情深义厚……”
“你与杜氏才是情深义厚吧！”她冷哼一声，“你的两个孩子都是杜氏所出，倒是可怜了你那妻子。”
“她有什么可怜的？”苏丞相顿了顿，“是，辞儿与文澜都是臣与杜氏所出，但那也是因为臣的妻子不能生，如今两个孩子都记在她的名下，陛下，她不可怜。”
没想到他这次承认的这样痛快。
怔愣了一下，陆玄珍回过神，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那文澜呢？他不可怜吗？”
她声音微微哽咽，借着酒劲问出了之前最想问的话。
这是替苏文澜问的。
自从知道了苏文澜和阿辞都是苏丞相亲子，从前苏文澜最耿耿于怀的，也变成了她的耿耿于怀。
一想到他吃过馊饭、吃过虫子，穿得比下人还差，天一冷手脚会长冻疮，被人当马骑，被逼着钻狗洞，她心里一下就很难过很难过。
明明他不必经历这些的。
明明他可以过和阿辞一样的日子。
“可怜。”苏丞相说。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她继续问，想要给他的这些年一个答案。
可苏丞相只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因为这就是他的命啊。”
“什么命？”陆玄珍觉得不可思议又有些可笑，这算什么回答。
“和他生母一样的命。”
如果杜氏不总是想着离开，他也不会让人在二房受了那么多年的苦，谁让他生母不争气呢？
突然心累了，陆玄珍觉得和苏丞相这样的人很难沟通，索性放弃了继续问下去的想法。
“好了。”她顿了顿，“朕不再计较上一辈的事，你将杜氏接回去吧，毕竟是阿辞和文澜的生母。”
“是，多谢陛下，那臣回去就娶杜氏为妻了。”苏丞相道。
“好。”她点点头，脸上表情好看了一些，“你先在这里陪阿辞一晚，明天一早出宫去吧。”
如今摘星台尚未建成，苏文澜暂住在养心殿，出了长春宫，陆玄珍噔噔往回奔去。
杜氏被接回去的事也算个好消息。
若他知道了，应该会开心的。
路过御花园时，里面的月色寒凉，雪压枝头，似乎站了一个人，她不由驻足观望。
“表兄？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还不回去休息？”她接过宫人手里的灯走过去。
幽暗灯火落在沈锐身上，照得他眼尾似乎有些发红，陆玄珍眨了眨眼，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气。
“晚上不小心喝多了酒，头有些晕，臣在这里吹吹风，夜风寒凉，陛下早些回吧。”沈锐的嗓子有些哑了。
“表兄不是嗜酒之人。”她顿了顿，“是有什么心事吗？”
“嗯。”沈锐仰起脸看着月亮，“也不算什么大事。”
“表兄是不愿陪同北狄王子游览京城吗？”她猜道。
“不是。”沈锐闭了闭眼。
月光似乎有些刺眼，陆玄珍总觉得今夜的沈锐和往日格外不同。
“那、那是因为什么呢？”
“陛下还记得……”沈锐突然停住，轻轻摇了摇头，“算了，说出来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表兄快说，到底是什么事？”
他这样欲言又止，陆玄珍不乐意了。
“那日也是在这个地方，苏大人听到臣与陛下的话，就寻了短见，臣一直在想，如果那日苏大人没有来，那陛下又会如何待臣呢？”沈锐兀得睁开眼。
那双眼睛很红，布满了红血丝。
刚刚不是她的错觉。
如果那日苏文澜没有出现在这里，如果那日苏文澜不曾寻过短见。
或许现在他们……
“表兄，都过去了。”她轻轻叹了一口，“阿辞已经回不来了，朕不能再没有文澜。”
只听沈锐嗤道：“文澜？好亲昵的称呼，原来他在陛下心里已经这么重要了吗？臣早该知道、早该知道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