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始建摘星台 ...
-
太初三年冬，新帝继位以来最大的工程轰轰烈烈开始了，让君王力排众议、大兴土木的，不过是一个男人。
不过是仗着与已故的皇夫几分相似，便能得到这样的荣耀。
天下男人唾弃他，却也嫉妒他。
塞外，一行人马缓缓朝着京城驶去，为首之人是刚继位北狄王，欲进京拜见大周皇帝。
与此同时，养心殿里。
苏文澜捧着衣袍跪在床前，温声道：“陛下，该上朝了。”
“嗯？”陆玄珍睡眼惺忪，一把就把人给揽了过来，“再睡一会。”
昨夜风急雪骤，一夜无眠。
直到天边初白才浅浅睡了一小会，没想到这么早就要上朝了，陆玄珍着实不想起。
过了会，听到苏文澜又叫她不情不愿睁开眼——
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撞入眼帘。
这是从前幻想过无数遍的画面，呼吸下意识屏住，她定定望着他，眼底满是朦胧的痴迷。
“陛下，时辰不唔——”
樱桃般的唇一张一合格外好看，完全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让人只想咬一口。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牙齿轻轻重重摩擦着，舌头趁机撬开缝隙深深侵略每一寸温热。
“时辰……快要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最终都被人狠狠碾碎，全部吞入腹中，迎合着她的兴致。
直到苏文澜穿好的衣袍散落了一地，他才想起来拒绝。
“陛下，那东西昨夜用完了，敬事房还没送来新的，您先去上朝吧。”苏文澜劝道。
弦在箭上了，车撞树上了，孩子哭了，现在才来和她说这个？
没用了！
反正就算今天的天塌下来，她也要把事给办了。
“朕知晓了。”她随口应了一句。
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甚至还加快了不少。
“陛下？陛下，我们这样是不行的，没有那个——”
“没有就没有。”她不耐皱起眉。
反手把那双一直轻轻推她的手用腰带绑到了床头。
“快点。”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十分恶劣，“要是你动作快点，说不准还能赶上早朝。”
“可、可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扭开脸，又被捏着下巴转了回来，不得不直视她。
“文澜。”她拍了拍他的脸，“你不乖了。”
甚至都比不上第一次的热情。
那会都不用她说，他就主动抱住了她，哪像是现在这样。
不过，他也只是嘴上不乖而已。
身体还是挺诚实的。
逐渐紊乱的呼吸声很动听。
就像邀请，一种让她无法拒绝的邀请。
于是俯身吻住了他的唇，他顿了一下，然后熟练地回应起她。
炽热的、缠绵的、难舍难分的。
直到那一刻真正降临。
她忍不住轻声问：“你爱我吗？”
那双早已迷离失神的桃花眸，短暂清明了一瞬。
“我……爱你……”
用力抱紧他，小臂上青筋狰狞地凸起，似乎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我也爱你。”她不断重复着，“我爱你，我也爱你……”
对不起，阿辞。
这个冬天太长了，太冷了。
可她迟迟看不到春天的影子，也许春天还会降临，也许春天永远不会到来了。
阿辞，这场雪什么时候才能停呢？
明明殿里的地龙越烧越热。
但陆玄珍只觉遍体生寒，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她本能绷紧肌肉。
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哼落下。
她的整个世界安静了。
再醒来时，窗外天都黑了，陆玄珍想要坐起来，可浑身却像是散了架一般。
“苏文澜？苏文澜——！”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最关键的是喉咙里要命的痛。
进来的却不是她想见的人。
“陛下，陛下您总算醒了，您已经昏了整整三日了，都怪苏大人不好，要不是他非勾着您——”
“表兄不要说这些了。”她冷下脸，频频朝沈锐身后看去，“文澜呢？他怎么不来看朕？”
“陛下！”沈锐一脸痛心疾首，“您都这样了，怎么还想着他！”
“文澜呢？”她撑着床站了起来。
刚走两步，脚下一软，歪歪斜斜朝旁边倒去，被沈锐稳稳接住。
就听他怒道：“他把您害成这个样子，您还想着他做什么？太上皇和太上皇后已经把人送走了。”
“什么？”她一把推开沈锐，踉跄着朝门外走去，“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能把文澜送走！”
连斗篷都忘了穿，披散着头发，迎着满天风雪一路跑到宁寿宫。
无视太上皇与太上皇后脸上的惊喜，第一句话就是：
“父皇，母后，苏文澜呢？”
“你——”太上皇气结，“送走了。”
“你们把他送到哪里去了？”她急声追问。
“之前你为了他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先不提，如今不仅连朝政都荒废了，连自己的身子都能不在乎，我是绝对不能容他在宫里了。”太上皇冷声道。
“你父皇说的对。”太上皇后附和，“盈盈，你若实在不喜欢小锐和小统，再选新人就是。”
“他现在人在哪里？”她又问。
“盈盈，不要再这样执迷不悟了，就因为他与小辞有几分相似，你就这样上心吗？”太上皇后不解道。
“母后你不懂，朕与他之间不——”她突然剧烈咳起来。
咳到整个人快要昏厥。
匆匆赶来的沈锐连忙扶住她。
却又忍不住掩面叹息：“陛下，您这又是何苦呢？”
“算了。”太上皇后缓缓闭上了眼，“小锐，你带她去吧。”
“母后？”陆玄珍突然缓过来了，眼睛变得亮亮的，“多谢母后，多谢母后。”
亦步亦趋，她扶着沈锐到了宁寿宫偏殿，在这里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苏文澜！”
“陛、陛下！”
挣开沈锐的手，陆玄珍跑上前把苏文澜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摸着他的头发，好似失而复得的宝贝。
许久，她捧起她的脸。
“父皇母后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陛下不要担心臣，太上皇和太上皇后都待臣极好，只是太担心您了，是臣不好，臣万死难辞……”苏文澜哽咽道。
“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你好好的，朕就能好好的。”
“好，臣都听陛下的。”他已是泪眼涟涟，陆玄珍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
这样温柔又爱惜的举动，落入身后沈锐的眼中，他瞬间心乱如麻、心如刀割。
青梅竹马的表妹早已渐行渐远。
或许有朝一日，他们会彻底分道扬镳，而这一天很快就要降临。
“陛下。”沈锐喊了一声。
“表兄还有什么事吗？”陆玄珍皱起眉，眼底似乎蒙上一层寒霜。
“北狄王昨日已抵达京城，您不去看看吗？”沈锐垂眸道。
“他们竟然已经到了一天了。”陆玄珍转脸看了看天色，“你让他们准备一下，今晚就在宫中设宴招待。”
“陛下的身子……”沈锐面露犹豫。
“朕无事，快去吧。”她摆摆手，转过了身，未再多看他一眼。
-
傍晚，宫宴开始。
看着北狄王耶律骏殷勤献上的牛羊宝马、裘皮香料，陆玄珍举起酒杯晃了晃。
“小王恭祝陛下圣体安康，万寿无疆，国运昌隆，北狄愿与大周永世修好。”耶律骏激动起身。
“好。”她微笑点了点头。
只是敬完酒，耶律骏没有坐回去，而是又冲她举起酒杯：“陛下。”
“北狄王？”她疑惑看去。
“小王与犬子敬您一杯。”耶律骏朝身后招呼着，她这才注意到那里还站了个年轻男人。
“见过陛下，祝陛下与皇夫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年轻男人冲着上面行了一礼。
此人容貌出众，不似北狄人粗犷。
反倒是多了几分江南的温婉。
如此赏心悦目的画面，陆玄珍却兀得沉下脸：“这是贤德侯。”
“北狄王没有和他说过吗？”她又冷冷看向北狄王，“皇夫已经不在人世了。”
就见耶律骏神色慌张地赔罪。
“容儿年少无知，望陛下宽恕，小王回去以后一定会好好管教。”
“不，我不走！父王，我对陛下仰慕已久，今日难得见到陛下，我不走！”耶律容用力挣开北狄王的手，踉跄跑到了她面前。
“陛下，我早年曾与苏太傅有过一面之缘，这才误会了，没想到苏太傅竟已离世，可不可以让我去祭拜一下？”
一口流利的大周话，完全不像北狄人，倒像在大周土生土长的。
这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见他眼神清澈，语气真诚。
想来是真没有什么冒犯之意。
于是她制止了上前的宫人，起身走了几步，站在台阶上往下看去。
“你母亲是大周人吧？”
虽然不明白她的意思，耶律容仍乖乖回答道：“是，我母亲是江州人。”
那就对了，塞外苦寒，也只有他们大周才能生出这样俊美的男子。
“你既与皇夫有过一面之缘，如今又有这份心，明日你便去长春宫给他上柱香吧。”她目光柔和下来，里面掺着一些说不出的情绪。
“是！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耶律容高兴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晶莹的汁液顺着他的下颌淌落。
对此，他浑然不在意，又满上酒杯朝她敬来：“早就听说您雷厉风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陛下，能不能让我在大周再多待上几日？”
“容儿，不得对陛下无礼！”北狄王扯了扯他。
无视北狄王的呵斥，耶律容继续朝她看来，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爱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