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还不如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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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刚刚回去翻遍医书，苏大人的情况并非全然无解，若是除掉情蛊后仔细养着，还是有希望的。”沈锐道。
“你是说他还能治好？”
听闻此言，陆玄珍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陛下，臣愿意一试，只是……”
见他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陆玄珍难免着急起来：“可是还有什么顾虑？表兄，你直说便是，朕都能接受。”
“陛下，那臣直说了。”沈锐垂下眼，“虽说是有法子治，但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生下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
“什么意思？”她听懂了。
但又不想听懂，那双亮起来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
“陛下恕罪，臣并非有意诅咒皇嗣，只是事实如此，臣不敢有所欺瞒。”沈锐的头埋得更低了。
若是旁的，或许还能将就一下。
可事关皇嗣，就是关系到江山根本，陆玄珍就算再喜欢苏辞，在这事上也犯了难。
“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她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得到的依然是同样的答案。
沉默许久，陆玄珍看向沈锐。
“表兄以为朕应该怎么做好呢？”
“您和苏大人都还年轻，或许再等等，说不住会有转机。”
这话一听就是在安慰她。
见沈锐还要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她不由失了耐心：“表兄，朕不想听你说这些。”
“那陛下……”沈锐顿了顿，“想听臣说什么？”
思考片刻，陆玄珍开口问道：“若是朕想要从宗室过继，你可有合适的人选吗？”
“陛下身康体健，为何要过继旁人的孩子？难道是为了照顾苏大人的感受吗？”沈锐对此事似乎很是惊讶。
不等她解释，又听沈锐叹息起来。
“您是一国之君，又何必为了一个男人委屈自己。”
“并非是表兄所想的那样。”陆玄珍微微眯起眼，“就算是过继，朕也是打算将孩子过继到皇夫名下的。”
“原来是这样，那陛下有没有考虑过皇夫的意愿？”沈锐又问。
“阿辞为何会不愿意？”她不解道。
就听沈锐说了一大番话。
“若说这孩子身上流着您的血，皇夫自然没有不愿意的道理，可这孩子与你们二人都没有关系，皇夫又如何能愿意呢？”
他的话不无道理。
先前是她想的太过简单了。
既然如此，她大概明白了。
“你的意思就是让朕亲自生，对吗？”
“是，也只有您的亲子，皇夫才会心甘情愿记在名下。”沈锐回道。
“可文澜现在已经不能与朕生下健康的皇嗣了。”说这话的时候，她视线不由自主往下移了移。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沈锐低下头，微微勾起唇。
“陛下，臣——”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枯树枝被踩断了。
有人在他们附近！
“是谁？”她起身循着声音找去。
只找到一串新鲜的脚印，还有几根断掉的树枝。
看来刚刚的确有人躲在这里。
她询问附近宫人：“刚刚有没有人来过？”
见宫人摇头，陆玄珍脸色微沉。
转身朝着脚印变浅的方向追去。直到脚印彻底消失才停下来。
“陛下，是否要派人搜查皇宫？”
跟在身后的沈锐问她。
抬头看了眼天，漆黑夜色笼罩着整个皇宫，莫名让人感到心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搜！”她咽了咽喉咙，“一定要把那个人给朕找出来！”
漆黑的皇宫很快变得灯火通明。
侍卫们来来回回搜寻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但却迟迟没有找到那人。
事关皇嗣，陆玄珍亲自带人搜寻。
一路到了长春宫前，还未进去，一个宫人慌张跑了出来。
“陛下！苏大人上吊了！”
“什、什么？”她飞快朝里面跑去，“都愣着干什么，快去救人啊！”
房门被大力踹开，一双摇荡的脚撞入眼帘，不远处是被踢翻的木凳，她把人从房梁上抱了下来。
手指颤抖着探向他的鼻子。
“苏、苏文澜，你可别吓朕……”
刚刚偷听的人一定就是苏文澜。
肯定是知晓自己治不好了，不能再和她生儿育女，冲动之下这才寻了短见。
“快，表兄，你快看看文澜怎么样了。”她往旁边让了个身位。
只是依旧小心抱着苏文澜。
上前探过脉搏，沈锐退到了一旁。
“陛下，还好救得及时，苏大人没有什么大碍，一会就能醒了。”
可陆玄珍仍是惊魂未定。
大脑不受控制，一遍遍回想着苏辞死去的那天，甚至是他的每个表情、每根头发，到现在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阿辞明明很痛，却还是扯起嘴角帮她擦去眼泪，他说：“不要哭了。”
可她的眼睛不听她的。
因为阿辞也不听她的，无论她如何求他不要死，他都不肯再睁开眼睛看看她。
“你别死……”她低声呢喃着，“不要离开我，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不要哭了。”
一只手接住了她滚落的泪珠。
“苏文澜？”她用力把人抱入怀里，“苏文澜！你不要死！”
但他不再回应她，只是静静靠在她的肩上，那片衣襟很快就被打湿了。
“苏文澜？你、你看看朕。”她捧起他的脸，只看到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
“我现在这样……”苏文澜闭上眼，两行泪缓缓淌落，“还不如死了。”
“你怎么能这样说？刚刚在御花园你是不是都听到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朕、朕……”她着急脑中一片空白。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臣已经没用了。”他睁开眼，用力推开她。
“什么有用没用？你别乱说。”
顾不上生气，她连忙去拉他，却又被再次推开。
“未来皇嗣身上既不流着臣的血，又不记在臣的名下，那臣究竟算什么呢？”他突然笑了一声，“臣不该问您的，您早就告诉过臣，臣不过是一个解闷的玩意。”
“那只是气话。”她移开眼。
“臣只是恰好生的与哥哥有几分相似，却也因着这幅容貌闹出许多是非，或许这不是臣的福，而是臣的祸。”
“你不要这样想……”她转过脸看他，瞳孔巨震，“你、你在干什么？”
一只簪子抵住他的喉咙，鲜红的血丝丝渗出，苏文澜崩溃大哭，哭得浑身都在颤抖。
“我还活着干什么？我现在这样还不如死了，不如死了……”
一把夺下簪子，她死死摁住他。
“没有朕的允许，你还不能死！你活着，给朕好好活着！”
怎么连他也要离她而去？她留不住阿辞，也留不住一个苏文澜吗？
莫大的恐惧和悲伤席卷而来。
“你喜欢孩子，那日后宫里的孩子都交由你来抚养，朕让他们尊你为亚父。”
“那日酒后，你不是一直担心将来会被赶出宫去？那朕现在答应你，就算是朕死了，也会把你埋在身边。”
“口说无凭，朕会亲自给你立下字据，让父皇母后见证。”
“不要死，陪着朕，好吗？”
几乎放下了帝王的全部身段，陆玄珍去求他，求他活下去，他放弃的是阿辞拼尽全力也抵达不了的明天，是他们再也没有的以后。
身下的人不挣扎了，她松开手。
坐在地上无力地闭上了眼。
“你若还是不愿，便出宫去吧，朕从前答应的都作数，你还是大周最尊贵的贤德侯，只要你肯好好活着。”
“不……”
微不可察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睁眼看去，苏文澜颤颤巍巍朝她爬来，跪在地上抓着她衣角。
宛若两人初见的那个晴朗冬日。
“不要，臣不要离开陛下。”他伏在她膝前低低啜泣，“要是哪天您不要臣了，臣只能去死了……”
他哭得梨花带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脖子上骇人的红痕顿时暴露在空气中，看得让人揪心。
就见他抬起头，眼神幽怨。
“与其等到年老色衰那日，臣不如现在就自我了断，也好叫陛下念念不忘。”
“好了好了，你说什么胡话，朕怎么可能不要你了？”她连忙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你就安心待在宫里，朕这就去请父皇母后。”
太上皇和太上皇后来得很快。
只是两人脸色看起来都不是很好，进来以后谁也没先出声。
“父皇，母后。”陆玄珍扶着苏文澜走上前，“朕想给文澜写一张手书，永远都留他在身边，还请父皇母后见证。”
“……好。”太上皇道。
看着身旁人白到病态的面庞。
总觉得这些还远远不够。
于是陆玄珍想了想，又说：“对了，朕还想再给文澜新建一座宫殿，这样他在宫中有了住处，也会安心不少。”
一直叫人住在长春宫偏殿里。
总归不是那回事。
然而这回太上皇与太上皇后说什么都不肯答应了，纷纷劝起她来。
“大兴土木，此举不妥。”
“专宠无度，有碍贤明。”
“父皇，母后，你们多虑了。”陆玄珍一意孤行，“不过是在自己家里建一座新宫殿，有可不可？”
见从这里说不通，太上皇后又换了个角度劝：“他既不是皇夫，又不是侧夫，一直留在宫里也就算了，这样专门建一座宫殿像什么话？”
“此事日后再议。”她皱了皱眉。
“还议什么？”太上皇冷哼一声，“小锐都告诉我了，一个不能生的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进不了皇家的门！”
看了眼身旁摇摇晃晃的苏文澜，陆玄珍立马红了眼。
扶着人大步朝门外走去。
“朕意已决，你们休要再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