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封为贤德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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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刀子匠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在城门前没收了苏麟的作案工具。
围观百姓无不拍手叫好。
尤其是站在人群中的翠芽和荷叶手都拍红了，两人激动得小脸通红。
这下面发生的一切，都被站在城楼上的陆玄珍收入眼底。
余光瞥见身旁，她突然转过脸，略带怜悯地看着苏文澜。
“是不是不忍心了？”
不然昨日怎会求她留苏麟一命？
就算从前在苏府时，两人曾有过矛盾，但苏文澜到底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就见他低下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二叔已经病故了，现在臣过继了到丞相名下，总不能连个烧纸的人都不给二叔留。”
眼底不由染上几分暖意。
果然昨日都是她的错觉，文澜还是那样的善良、单纯，只是有些小心思罢了。
“不要自责了。”她拉起他的手，“如今苏麟落得这个下场，都是他自作自受。”
“是，臣听陛下的，不想这些了。”他回握住她的手。
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陆玄珍忍不住问道：“这些年你在苏府过得这样不好，难道就没有对他们有一点怨恨吗？”
“有过。”他顿了顿，手更握得更紧了些，“但都已经过去了。”
“如果你从小就和阿辞一样，都是苏丞相的儿子，那——”
说到这里，陆玄珍突然不想继续往下说了，或许有时候不必事事清楚。
不知情也是一种幸福。
于是思考片刻后，她改口说道：“朕知道你一直因为出身一事耿耿于怀，总觉得自己比别人低了一头。”
“臣早就不介意那些过去了。”
尽管苏文澜面上故作轻松，但掌心的汗水早已将他的真实情绪暴露。
“好了，怎么在朕面前还这样放不开？”她将人拉到身前。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刚呼出的热气缠绕在一起，很快就不分彼此。
伴着一阵低笑声，苏文澜迎来了第一个真正属于他的荣誉。
“朕要封你为侯。”
郑重捧起他的脸，她小心爱惜的模样，仿佛在对待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贤良明德，这贤德二字的寓意很好，就定为贤德侯吧。”她自顾自说着，完全沉浸其中。
贤德，是她曾为阿辞准备的封号。
不过阿辞当时好像也不是很喜欢这，没想到还没有来得及想好新封号，就要为阿辞想谥号了。
“这样好的封号，臣、臣……”苏文澜激动不能自已。
眼看着就要落泪。
被人硬生生给堵了回去。
“别哭。”陆玄珍温柔吻住了他的眼睛，“这样好的日子要开心一点，等过些日子你的身子调养好了，我们生个孩子吧。”
这几日她想了很多。
既然阿辞已经回不来了，她总得再为他做些什么。
比如，一个属于他们的的孩子。
真正属于他们的、流着彼此血液的孩子。
“孩、孩子？”苏文澜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陆玄珍扣住他的后颈细细啄吻着他的唇。
“对，你可以亲自抚育她。”
这也是她对苏文澜的恩赐与补偿。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角度里，苏文澜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了下去，直到没有一丝光。
“是不是冷了？”她突然停下来，摸了摸他，“这上面风大，先回去吧。”
从前不在意，那是因为不重要。
但现在不一样了，只是这样的关心爱护，苏文澜似乎还不习惯。
为了帮他尽快适应，一下了城楼她就跳到了他背上。
双手紧紧抱住他脖子，咬着他的耳朵命令道：“你背朕回去！”
低头看去，他似乎清瘦了不少。
肩上的骨头都比从前更明显了些。
他这样，怎能顺利助她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呢？
今天太阳出来了，风也小了，路两侧的积雪都化了不少。
是很好的天气。
阳光刺得陆玄珍眯起眼，突然很想流泪，这样好的阳光，她的阿辞却只能缩在黑漆漆的棺材里。
“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她忍住哽咽，“就叫昭平吧。”
日月为昭，平安顺遂。
若是阿辞在这里，一定会夸赞她的文采，她眼含热泪，又忍不住扬起唇。
“昭平，昭平。”苏文澜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真是个好名字。”
剩下的路谁都没再说话。
直到回了养心殿，陆玄珍传了太医过来。
“是表兄来了？快给文澜看看，他身子有没有好，还需要如何调养。”她直言道。
“是。”沈锐眸子闪了闪，他垂下睫毛，走到了苏文澜身前。
见他迟迟未动，出声提醒。
“苏大人伸一下手，我先给你把脉。”
“陛、陛下。”苏文澜往后缩了下手，“臣身子挺好的。”
“快让表兄看看。”她笑着拉回他的手，“要是你身子好了，朕想与你有一个孩子。”
“臣……”苏文澜哽在那里。
只好由着沈锐上前把脉。
待沈锐把完脉，陆玄珍忙问道：“他的身子如何了？是不是已经好多了？”
“臣才学疏浅，不曾见过苏大人这样奇异的脉象……”沈锐面露难色。
“是不是因为他体内的蛊？”她瞳孔一缩，“先前文澜受人所迫，不得已种下了情蛊，这个应该没有太大影响吧？”
“情蛊？”沈锐微微蹙起眉。
窗外晴朗的天兀得暗下来，黑压压的乌云笼罩着大地。
她突然不敢往下听了。
万一……
“陛下，先前臣在一本古书上看过，情蛊虽有助于动情，却会让人终身难有子嗣。”沈锐的声音一如往日温和。
落入陆玄珍耳中，只叫她瞬间遍体生寒，汗毛直竖。
“若是拔除蛊虫，是不是就能恢复了？”陆玄珍强撑着抬头看向沈锐。
在她满怀期待的目光里，沈锐轻轻摇了摇头，他说：“恢复不了，从种下蛊虫的那一刻，一切就已成定局。”
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她失神靠在桌子上，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孩子，她和阿辞的孩子没了。
不等陆玄珍回过神，身旁传来一声巨响，她僵硬转过脖子，沈锐先她一步扶起了摔下来的苏文澜。
“苏文澜。”她抓住他的手，凉的不正常，换做往日她早该心疼了。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她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为什么不告诉朕？你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她有多期待这个孩子？知不知道她多想和阿辞有以后？甚至她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可他呢？就这样看着她像个傻子一样，不切实际幻想着以后。
最后还是从别人那得知真相。
几乎快要把他纤细的手指捏碎时，陆玄珍猛得松开了手。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重复着这三个字，一头乌发早已散开，“我当时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日他以为说出自己是被人胁迫的，就能高枕无忧了。
却没想过她竟然——
是真的想与他有一个孩子。
“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让朕知道？”她低头看去。
“臣、臣不知道……”
他的心现在很乱，就算当初不种下情蛊，他几乎也不能生育子嗣了。
可若是被她知道是他自己亲手斩断了这最后一丝希望。
那她……
不行！绝不能被陛下知道是他自己选择的这条路。
一切都是苏丞相逼他的。
“臣只是怕。”他轻轻靠住她的胳膊，“怕陛下知道了臣有缺陷，就不要臣了。”
滚烫的泪珠划过手背。
心也随之一颤，陆玄珍恢复了几分理智。
“朕……”她顿了顿，抬手抚上他的眼尾，“不会不要你的。”
“陛下！”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惶恐又依赖地躲进陆玄珍的怀里。
那只反复抬起又放下的手，最后还是落在了他背上，陆玄珍叹了一口气。
不是他的错，都是苏丞相不好。
也怪她当初没有保护好他。
感受到他情绪渐渐平稳，陆玄珍推开了他，起身朝门口走去。
袖子被人从身后拉住。
回头看见苏文澜满眼乞求望着她：“陛下，您要去哪里？”
抽出被他攥住的袖子，她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朕出去走走。”
“那臣陪您一起。”他追上来。
“不了，朕想一个人走走。”
不由分说把人推了回去，陆玄珍抬脚跨过了门槛，像一阵风似的很快消失不见。
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文澜，尽管她清楚那不是他的错，尽管她明白那不是他的本意。
可是这就像一根刺。
在她最欢喜、最放松的时候，狠狠刺入心口，隔在了两人之间。
御花园依旧被冰雪覆盖。
那棵阿辞亲手种下的梅花似乎开始谢了，这个漫长的冬天在缓缓向前。
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在她转头的那一瞬恰好停住。
“表兄？”
“陛下。”
“你怎么来了？”
“苏大人的身子或许并非完全没有办——”
“不要提他。”陆玄珍往御花园深处走去，“现在朕不想去想这些事，表兄若是无事，就陪朕走走吧。”
自顾自往前走去，并不在意沈锐有没有跟上，她在御花园里走了很久。
直到夕阳西下，皓月千里。
才停在了御花园里的一处亭子中，回头瞧见沈锐还在，她心绪微动。
“表兄，你方才想要说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