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堕本丸二三事》往年的风

148、夜谈

　　星野凛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压低声音，谨慎地问道：“退，能告诉我…这个本丸的编号，或者大概的坐标范围吗？”

　　这个问题让五虎退愣了一下，他努力回想，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显得有些茫然和沮丧：“坐标和编号…我不太清楚，审神者从来不会告诉我们这些。”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星野凛心中微沉，没有坐标，即使本丸的刀剑想向外界求助，也无从下手。

　　看着五虎退自责的样子，星野凛心中一软，他决定透露一部分事情。

　　“没关系的，退，这不是你的错。”星野凛安抚道，然后，他眼神变得认真，“其实…我并不是你们审神者新带来的刀。”

　　五虎退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星野凛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还记得前几天出阵的时候，太鼓钟贞宗在战场上…捡到了一振胁差吗？”

　　五虎退微微张大了嘴，努力回忆着。

　　前几天出阵，他确实也在队伍里，因为太过恐惧和专注于自保，对战场上的细节记忆模糊，但审神者回来后气急败坏地骂骂咧咧，随手丢给太鼓钟“处理”的事情，他还有些印象。

　　当时太鼓钟沉默地接下了，之后大家都以为那振胁差已经被审神者下令刀解了…

　　“我的意识刚刚在刀中苏醒不久，就遇到了你们。”星野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他…那位审神者，用他的灵力强行注入，想要我显形。”

　　他的声音顿了顿：“我…拒绝了，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不安，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我抗拒了他的灵力。”

　　五虎退似乎理解了，审神者的灵力总是带着强迫和冰冷的意味，让人本能地想要逃离。

　　“结果就是，他非常生气。”星野凛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般的平静，“他当时就下令…把我扔进刀解池。”

　　五虎退的小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抱着小老虎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但是太鼓钟他…”星野凛抬起眼，看向五虎退，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他…他不想我被刀解，他偷偷把我带回来，藏在了伊达部屋的旧柜子顶上，这件事，目前只有他知道。”

　　五虎退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小的身体因为震惊和后怕而微微发抖。

　　私藏审神者下令刀解的刀剑？这要是被发现了…太鼓钟殿会遭受什么样的惩罚？他简直不敢去想那个画面。

　　在这个本丸，违逆审神者的命令，后果往往比刀解本身更可怕。

　　“所以，我现在才能像这样出现在你面前，”星野凛看着五虎退眼中翻涌的情绪，“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能感觉到，你是个善良的孩子，而且…我也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关于我的存在，我刚才告诉你的这些话，尤其是太鼓钟私藏我的事情，如果被审神者知道了…后果，你我都清楚。”

　　五虎退听着星野凛坦诚的叙述，心中的震惊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感取代。

　　他用力点了点头：“我…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保证，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得到五虎退的保证，星野凛稍稍安心，他继续问道：“那关于本丸编号，一点印象都没有吗？哪怕是审神者无意中提过的只言片语？”

　　五虎退努力回想，忽然，他眼睛微微一亮：“啊！我想起来了…有一次，狐之助先生好像无意中提起过，他说我们本丸好像是在…在B开头的编号区域？但…具体的数字我记不清了。”

　　“B开头的编号区域，七百多号…” 星野凛将这零碎的信息牢牢记在心里，这已经比一无所知好太多了。

　　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没关系，这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真的，谢谢你，退。”

　　五虎退被夸奖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微泛红，他小声问：“那…月行大人，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一直…藏在伊达部屋吗？太鼓钟先生知道您已经…可以这样出来了吗？”

　　星野凛摇了摇头，神色也有些迷茫：“我还没有告诉他，现在这个状态…我自己也不清楚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

　　他说的倒是实话，这种脱离本体的状态充满了不确定性，每次醒来都像是意外，他无法控制。

　　“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这里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事情。”他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开始西斜，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我该回去了，退，你也快回部屋吧，小心别被其他人发现了，”星野凛站起身，再次郑重地叮嘱。

　　“记住，保护好自己，伤口的事情，如果别人问起，就说自己找了点草药敷了敷，稍微好转了一点，千万不要提起我，更不要提治疗的事，知道吗？”

　　五虎退用力的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明白，我绝对不会说的。”

　　“好孩子。”星野凛心中微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家人或者关系要好的同伴，也受了伤，情况比较糟糕，又得不到治疗…你可以试着在晚上，偷偷去伊达部屋附近找我。”

　　他看着五虎退惊讶的眼神，解释道：“不过一定要小心，最好是在夜深人静，确认安全的时候，白天审神者在，我不方便出现，风险太大了。”

　　五虎退眼中闪过感激和希望的光芒，他再次用力点头：“我…我知道了，谢谢您，月行先生。”

　　“快回去吧。”星野凛最后对他笑了笑，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阴影之中，朝着伊达部屋的方向快速而谨慎地移动。

　　五虎退抱着小老虎，看着星野凛消失的方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抹了抹眼角，也抱着小老虎，小心翼翼地朝着粟田口部屋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