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视角》鱼翅目

24、023心动的一墙之隔 太热了，没

　　日记：xx年10月10日
　　天气：？？

　　天啊幸运女神果然一直眷顾着我！
　　我在废墟游荡的这些日子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掉，变成那些怪物的盘中餐。但是万幸！我碰到了一支雇佣兵小队，他们似乎是在执行任务，但是好心的收留了我。

　　重新喝到干净的水，吃到热的食物……
　　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最紧要的就是我还活着，太幸运了。

　　日记：xx年10月14日
　　天气：？？

　　小队虽然答应带着我上路，但并没有立马离开此处的计划。
　　甚至根据其他人的只言片语，我了解到我们甚至在深入这片荒原的腹地。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
　　路一天比一天难走，天黑的一天比一天早。但是独自行走的那段日子萦绕我的恐惧早已散去，我比任何时候都认识到同伴的重要性。我很想念我的父母、科研院的叔叔阿姨们……

　　日记：xx年10月15日
　　天气：？？

　　那是什么？

　　一座移动的山？？

　　不、我确定我没有看错，我确定我没有产生幻觉，是景物确实发生了变化，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可是没有人听我说话，或许是我年龄太小了，又总是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没有人信任我！
　　真的应该继续走下去吗？？？
　　我反复和领队重复这件事，可是她却说：
　　要走你自己一个人走吧。

　　自己走回去？
　　她在开玩笑吗？
　　我不可能自己离开这里，会死的。

　　明明一切才刚刚要好起来，为什么又变成这个样子？？？

　　-

　　底层居住区又发生骚乱了。

　　这已经是本月第四次了。前面几次规模零零散散，莱茵指挥军队前去“讲理”，那群人眼见讨不到什么好处，还有挨枪子的风险，散得比泥鳅快。

　　这几乎成为了一种约定俗成。
　　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配合他们表演上这一出，以此证明底层居住区独特的生机活力。

　　莱茵本来想找到机会亲自过去，看看能提供什么帮助，可惜回来的这段时日，各种大小事务堆积如山，她一边内部整顿，一边争取重新和联邦接轨，还有————应付来自姜教授为首的那群科研院疯子的刁难。

　　左支右绌、应接不暇。怎么看底下的骚乱都不成气候，也不急一时，优先级可以往后稍稍……

　　这一稍就出事了。

　　莱茵从地底内庭乘坐升降梯回到地表区域，刚解除光幕封锁，守在通道口的士兵就迎了上来。

　　“长话短说，姜教授那边又送了我什么惊喜？”莱茵先做最坏假设，从士兵蹙着眉的神色中又察觉到事情可能不算常规。

　　“不是姜教授那边的人，是底层居住区……”

　　莱茵挑眉，“又发生骚乱了？”

　　“是的。”士兵一本正经的汇报，“传输通道停运了大概一小时，现在骚乱已经结束了，通道也恢复了正常运行。”

　　莱茵点点头，想说那还挺有效率的。

　　"这次，额。是那位冷杉白小姐帮忙疏散了那群人。"士兵语气一顿，似乎在踌躇着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莱茵却已经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她做了什么？许诺了好处？”

　　士兵硬着头皮接着说下去，“她、她把自己的物资配给卡给那位带头闹事的人了。”
　　大概还说了什么，这是雇佣兵团罩着的人，你们不许动她之类的巴拉巴拉。士兵本来想一五一十都说出来，但瞥见年轻将军的脸色黑得发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

　　大概有一、两秒钟的时间，莱茵试图放空大脑，先尽可能什么都不要想，然后再站在事实的角度去思考对策。

　　但她还是苦笑一声，感到心力都衰减不少。

　　“那群人最是目光短浅，胡作非为能讨要到好处，接下来他们只会变本加厉。”莱茵感觉太阳穴直跳，她抬手缓缓揉了揉那处，“把那张卡拿回来。”

　　士兵立刻道：“遵命。”

　　“等一下。”莱茵笑了笑，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低沉，“我亲自去，你们出现反而激化了矛盾，我正好也和那位雇佣兵小姐还有很多内容没聊完。”

　　士兵有些吃惊，“可是，长官您的身份……”

　　“不会。那里的人并没见过我。”莱茵确定好方案，立刻就令手下找来了一套衣物，款式是边界要塞里最基本的工作服。

　　如她所料。一切都畅通无阻。

　　底层居住区的治安无疑是个问题，一路上莱茵没有出示任何有效的身份证件，仅凭口头糊弄几句，就找到了那蜂巢般罗列的居住圆廊，来往人员穿梭不停、鱼龙混杂。

　　她按照事先得到的消息，停在了1808门前。

　　敲门？莱茵抬手，余光却撞见有人停在了自己的身侧。

　　“莱茵将军？”冷杉白皱眉。
　　显然刚结束会议，就又碰见开会的领导不是一件让人怦然心动的事。

　　“你好，冷杉白小姐。”莱茵侧过头，笑容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接着，她就注意到冷杉白身边的闻宣。
　　温煦柔和的眉眼，皮肤苍白又羸弱。存在感并不强烈，但是一旦注意到，又很难忽视。

　　莱茵难以描述这种感觉，只觉得对方恬静、冷淡得不可思议。

　　看着并不像是底层居住区的人。

　　“你好。”闻宣落在身边，只好跟着打了招呼。
　　说完就垂下头，一副认生腼腆的感觉。

　　冷杉白解释道：“我朋友。她……不熟的人面前不怎么说话。”

　　“哦。”莱茵有些奇怪道：“冷杉白小姐才来不久，就交到朋友了啊。”

　　“嗯。”冷杉白面不改色，转移了话题，“莱茵将军专程来这里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莱茵疑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难道就在这里说？

　　“……”

　　修复仓还没有报修。准确来说也没有这个时间。

　　一想到门内那还在窜电火花的修复仓，冷杉白就头疼，偏偏这位棘手的人物堵在门口，怎么推脱都显得有些无力。

　　该怎么才能让对方自动放弃进门这个念头呢？

　　冷杉白苦笑道，“莱茵将军，出来得匆忙，屋里完全没有收拾……”

　　“不要紧。我不在意这些的。”莱茵笑了笑，“你是雇佣兵，不拘小节一些可以理解。”

　　“……”冷杉白尴尬地笑了笑。
　　只是依旧迟迟没有挪动脚步，她还在脑内搜刮拒绝的方法。

　　一来不想解释修复仓为什么裂开了，二来屋内空间有限，流动性差，近距离下莱茵可能会察觉到闻宣的异常。方才被转移的注意力一旦又集中到闻宣身上，冷杉白没把握以对方敏锐的观察力会不会……

　　尤其是，莱茵还是那个要抓闻宣的人，这下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了。

　　一直安静不语的闻宣突然扯了扯冷杉白的衣袖。

　　冷杉白对上她黑沉沉的眼珠，借着发丝的遮挡，她捕捉到一丝玩味、和难以言明的情愫。
　　对方的眼眶湿漉漉的，蕴满了水汽，冷杉白莫名咽了咽口水，她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悸动。

　　仿佛心脏连接了一把细细密密的丝线，那些丝线微微发力收拢，不疼，但是整个人心痒难耐。

　　好诡异！

　　她这是什么眼神？！

　　冷杉白的大脑有些宕机。她的情感中枢需要时间来把这种混杂着潮湿和热度的眼神归类。

　　闻宣更是奇怪，这个小白平日里脑袋也不笨，关键时刻还有点急智，怎么自己暗示都打得这么明显了，还不理解该怎么做？

　　不仅不做。还傻在原地了。

　　闻宣只好替代她开口，“……这位大人，里面完全没收拾，嗯，昨晚我和她……”

　　好了，点到即止。

　　配合上犹豫羞涩的神态，扭捏的肢体语言。

　　所有的暗示都很到位。
　　闻宣看见对面那位小将军脸上陡然升起的红晕，和瞬间有些不自然飘忽的眼神，就知道对方完美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没有人想要进入事后现场。

　　没有人。

　　闻宣感叹一下自己虽然久不融入人类社会了，但对于这些事还算是手拿把掐。

　　果不其然。莱茵尴尬地退后了一步，笑容也略微有些不自然，目光在两位身上来回转了转。

　　啊，原来如此。

　　就说怎么才来没两天就能交到朋友，如果是那种关系，也不算奇怪。这位雇佣兵小姐的确有一张好面皮，身材也不错……

　　莱茵感觉自己的思路有一些走偏，赶忙回归正轨，“时间差不多了，我请二位用午餐吧，我知道一家还算可以的餐厅。”

　　冷杉白就听到了一句“午餐”。
　　没办法，她走神太长时间了。

　　“那就麻烦您了。”

　　冷杉白强硬把胸腔里那种闷热的感觉甩掉。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但也不好拒绝第二次。

　　闻宣自然而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冰冰凉凉的触感透过衣物传递过来，让她冷静不少。

　　跟在莱茵将军身后，冷杉白还是突然冒起一点不合时宜的好奇心，她小声问旁边笑意盈盈的闻宣，“你刚刚说了什么？”

　　闻宣诧异地瞪了她一眼。

　　冷杉白：“？”
　　瞪我干什么？

　　她本来还想继续追问的，但是那种奇怪的感觉随着和闻宣对视又一次浮现出来。好奇怪，冷杉白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不会是生病了吧？

　　一会儿热一会儿闷的。

　　怎么看都不是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