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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堂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灰尘在秦则铭手电的光束中缓缓游移。沈颂时蹲在他身边,两人都盯着木工台上那几行小字——“壬戌年三月初八,为儿制小木马一只。子悦,父亦悦。”
那句话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们心里漾开层层叠叠的波纹。沈颂时伸出手指,极轻地拂过那些凹陷的笔画。木头的纹理粗糙,刀刻的痕迹却异常清晰,仿佛能触摸到四十一年前那个春日下午,一个父亲俯身雕刻时专注的呼吸。
“他儿子……”沈颂时声音有些哑,“后来回过这屋子吗?”
秦则铭没有立刻回答。他关掉手电,直起身,目光在昏暗的屋子里缓缓移动。“槐老伯说,儿子回来处理过后事。但这些东西——”他指向满屋的工具,“都没动。也许是不敢动,也许是不想。”
沈颂时也站起来。腿蹲麻了,他踉跄了一下,秦则铭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那只手很稳,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衣袖传来温度。
“谢谢。”沈颂时低声说,迅速站稳。
秦则铭收回手,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掸了掸灰尘。“我们再看看别的房间。”
堂屋左侧有一扇虚掩的木门。秦则铭推开门,里面是卧室。很小,只有一张炕,一个衣柜,一个简陋的梳妆台。炕上的被褥还在,叠得整整齐齐,上面盖着一块褪色的蓝花布。
梳妆台上立着一面椭圆形的镜子,镜面已经斑驳模糊,照不出清晰的人影。台面上放着把木梳,几根花白的头发还缠在齿缝间。沈颂时走过去,拿起那把梳子。梳柄是桃木的,磨得光滑油亮,尾端雕着朵小小的梅花。
“这是他妻子的东西。”秦则铭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李木匠的妻子走得早,肺病。他一个人把儿子带大。”
沈颂时放下梳子,环视这个房间。一切都保持着原样,仿佛主人只是出门赶集,随时会回来。但灰尘厚积,空气里有股陈年的、挥之不去的寂寞。
秦则铭开始测量卧室的尺寸。激光测距仪的红点在墙壁上游走,发出轻微的嘀嗒声。他测得很细,连炕的高度、窗户的尺寸、衣柜的深度都一一记录。沈颂时靠在门框上看着,忽然开口:“你不觉得难过吗?”
秦则铭的手顿了顿。他转过头,浅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难过什么?”
“所有这些。”沈颂时挥了挥手,指向整个屋子,“一个人的一生,最后就剩下这些。工具,家具,几件衣服。儿子走了,手艺断了,房子空了。过不了多久,也许连这些也会消失。”
秦则铭放下测距仪,走到窗前。窗棂是木质的,雕着简单的回字纹。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纹路,指腹感受着木头的温凉质感。
“会难过。”他背对着沈颂时,声音很轻,“但更多的是……敬畏。”
“敬畏?”
“对时间的敬畏。”秦则铭转过身,靠在窗台上,“你看,这个屋子存在了多少年?六十年?七十年?李木匠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他的妻子在这里病逝,他的儿子在这里长大。每一寸木头,每一件家具,都浸透了他们的生活。”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房间:“我们现在站在这里,测量它,记录它,其实是在触摸一段已经结束但依然完整的生命。这种完整本身就值得敬畏——无论结局如何。”
沈颂时沉默地听着。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在秦则铭身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边。他的白衬衫在昏暗背景里干净得刺眼,但他站在那里,说着这些话时,整个人却奇异地与这个陈旧的空间融为一体。
“你总是能把事情说得……”沈颂时斟酌着措辞,“很有条理。”
秦则铭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自嘲:“职业病。我爸说我总是想太多,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但你父亲错了。”沈颂时说,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别开视线,盯着墙角一只正在结网的蜘蛛,“有时候,简单的事情本来就不简单。”
秦则铭没有接话。他看了沈颂时几秒,然后重新拿起测距仪:“还有一间房。”
最后一间是工作间兼储藏室,比卧室还要小。墙上钉着层层木架,上面摆放着各种半成品——没雕完的窗花,只刨了一半的木板,几把做了一半的小椅子。墙角堆着木料,大多是松木和榆木,已经干透了,散发着淡淡的木头清香。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屋子中央的一个台子。上面放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东西,大约一尺见方。秦则铭和沈颂时对视一眼,秦则铭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油布。
底下是一块木板,松木的,纹理清晰漂亮。木板上雕着一幅未完成的山水——远山层叠,松林苍翠,一只仙鹤展翅欲飞。雕工极其精细,松针根根分明,山石的纹理自然流畅,仙鹤的羽毛纤毫毕现。
但画面只完成了一半。右半部分还是空白,只有铅笔勾勒的淡淡轮廓。左半部分的雕刻也只进行到八成,有些细节还未来得及打磨。
“这是……”沈颂时凑近细看,“屏风?”
秦则铭仔细检查木板的厚度和尺寸,然后点头:“应该是练习板,或者屏风的小样。看雕工,和李木匠爷爷刻的祠堂屏风一脉相承。”
沈颂时的手指悬在雕刻上空,不敢触碰。“为什么没刻完?”
秦则铭沉默地检查着木板边缘。在右下角,他发现了另一行小字,用铅笔写的,字迹已经模糊:“癸未年春,为祠堂新屏风打样。然目力不济,恐难竟。”
癸未年,2003年。二十年前。
“他眼睛坏了。”秦则铭轻声说,“槐老伯提过,李木匠晚年视力下降得厉害,做不了精细活了。这应该是他最后尝试的大件作品。”
沈颂时盯着那块木板。左半部分精美的雕刻,右半部分空白的遗憾,中间是铅笔勾勒的、永远无法实现的蓝图。一个匠人一生的缩影。
“我想画这个。”他说。
“画吧。”秦则铭说,“我给你打光。”
他重新打开手电,调整角度,让光线均匀地洒在木板上。沈颂时支起画架,拿出新买的钴蓝——想了想,又放回去,选了炭笔。这种未完成的遗憾,用黑白来表达也许更合适。
炭笔落在纸上,沙沙作响。沈颂时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与二十年前那个匠人对话。他画松针的走向,画山石的纹理,画仙鹤羽毛的层次,也画那些空白的、只有轮廓的部分。
秦则铭安静地站在一旁,手电的光稳稳地照着木板。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偶尔,沈颂时抬头调整视角,会撞上秦则铭的目光——专注的,平静的,像深潭的水。
“你手抖了。”沈颂时忽然说。
秦则铭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确实,握着手电的手指在轻微颤抖。“低血糖,”他说,“没事。”
沈颂时放下炭笔,从口袋里摸出块薄荷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也随身带着这个了。他撕开糖纸,递过去。
秦则铭愣了一下,然后接过糖,放进嘴里。“谢谢。”
“测你的。”沈颂时重新拿起笔,声音硬邦邦的。
秦则铭笑了。他继续测量这间屋子的尺寸,但这次动作慢了些,不时停下来看沈颂时画画。炭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激光测距仪的嘀嗒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交织成奇异的韵律。
沈颂时画到仙鹤的眼睛时停下了。那是整幅雕刻最精细的部分,仙鹤的眼睛圆润有神,瞳孔处还留着极细的刀痕。他盯着看了很久,炭笔在纸上悬着,却落不下去。
“怎么了?”秦则铭问。
“画不出来。”沈颂时皱着眉,“那种……神韵。你看它的眼睛,明明是木头刻的,但感觉是活的。”
秦则铭走到他身边,俯身细看。“因为李木匠在刻的时候,心里有只活着的仙鹤。”他说,“手艺到最后,不是手在动,是心在动。”
沈颂时转过头,两人的脸离得很近。他能看见秦则铭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糖味。“你也刻东西?”
“小时候刻过。”秦则铭直起身,拉开一点距离,“跟我爷爷学的。他做了一辈子木匠,我父亲那一代没人继承,他就想教我。但我……没坚持下去。”
“为什么?”
秦则铭沉默了一会儿。“我父亲反对。他说,做木匠没出息,要我好好读书,将来当建筑师,造高楼大厦。”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后来我确实成了建筑师,但不是他想的那种。”
沈颂时想起秦则铭说过和父亲关系紧张。现在他明白了,那种紧张不只是理念不合,还有更深层的、关于选择与背叛的东西。
“你后悔吗?”他问。
“不后悔当建筑师。”秦则铭说,“但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坚持跟爷爷学下去,现在会是什么样。”
“也许也在某个村子里,守着工具,等着手艺失传。”沈颂时说,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
秦则铭看着他,眼神复杂。“也许。”他最终说,“但至少,手在做事的时候,心是安的。”
沈颂时没再说话。他重新看向那块木板,看向仙鹤的眼睛。炭笔终于落下,在纸上擦出深黑的痕迹。他画得很快,很用力,仿佛要把某种情绪都倾注进去。
秦则铭继续测量。他测完了房间尺寸,开始拍细节照片——木架上那些半成品,墙上的工具挂痕,地面经年累月留下的木屑渍。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像在拼凑一个完整的人生图景。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角度越来越低,颜色越来越暖。沈颂时完成了那幅炭笔画。画面上,未完成的雕刻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精细与空白形成强烈对比。他在右下角签了名,日期,还有一行小字:“癸卯年夏,见李墨耘未竟之作。”
“李墨耘?”秦则铭探头看了一眼。
“给他取的名字。”沈颂时放下炭笔,“墨耘墨耘,以墨为耘,以刀为笔。比‘李木匠’好听。”
秦则铭笑了:“确实好听。”
他拿出相机,对着炭笔画拍了几张,又对着那块木板拍了几张。然后,他做了件让沈颂时意外的事——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软毛刷,小心翼翼地把木板上的灰尘刷干净,再用一块干净的软布轻轻擦拭。
“你干什么?”沈颂时问。
“它值得被好好对待。”秦则铭说,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的皮肤,“哪怕只是一块未完成的练习板。”
沈颂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那双修长的手温柔地对待一块木头,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这个人,表面那么理性克制,底下却藏着这样的细腻和尊重。
擦干净后,秦则铭重新用油布把木板仔细包好,放回原位。他的动作很慢,很郑重,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不带走?”沈颂时间。
“不带。”秦则铭摇头,“它属于这里。我们能做的,是记录它存在过。”
“如果有一天这房子塌了呢?”
“那至少还有照片,有数据,有你的画。”秦则铭拉好背包拉链,转过身面对沈颂时,“记忆有很多种形式。实物会消失,但记录可以流传。”
沈颂时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开始收拾画具。炭笔一支支收进笔袋,画纸仔细夹进画夹,画架折叠起来。他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
收拾妥当,两人站在屋子中央,最后环视这个空间。工具静静躺在架子上,半成品保持着未完成的姿态,灰尘在夕阳的光柱里缓缓飞舞。一切都停留在二十年前的那个春天,一个匠人放下刻刀,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完成这件作品的那一刻。
“走吧。”秦则铭说。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房间,穿过堂屋,来到院子里。夕阳已经很低了,把整个院子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杂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石磨上的枯叶沙沙作响。
秦则铭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老屋在夕阳里静默着,像一尊时间的雕塑。
“明天,”他说,“测下一家。”
“嗯。”沈颂时扛着画架,站在他身边,“我继续画。”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踏上回程的土路。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红土地上交错重叠。远处传来孙婆婆喊他们吃饭的声音,悠长,温暖。
秦则铭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村里几乎没信号,但他还是每天带着。他打开相机,对着夕阳下的老屋拍了一张。
“留念?”沈颂时问。
“嗯。”秦则铭收起手机,“今天这个下午,值得记住。”
沈颂时没说话。他看着秦则铭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看着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的霞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把这一刻也画下来。
但他没有说出口。他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秦则铭跟上来,两人沉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很轻,带着草木的清香。鸟群归巢,在天空中划出黑色的弧线。
“沈颂时。”秦则铭忽然开口。
“干嘛?”
“谢谢你今天陪我。”秦则铭的声音在晚风里很清晰,“也谢谢你……画出那些我拍不出来的东西。”
沈颂时的脚步顿了顿。“少来这套。”他硬邦邦地说,但耳朵尖有点红。
秦则铭笑了,没再说话。
他们走进孙婆婆家院子时,晚饭已经摆上桌了。今天有豆腐炖鱼,香气扑鼻。槐老人也在,正和孙婆婆说着什么,见他们回来,都抬起头。
“回来了?”孙婆婆站起身,“洗洗手吃饭。今天累了吧?”
“还好。”秦则铭放下设备包,去井边打水洗手。
沈颂时也放下画架,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槐老人抽着烟,眯着眼睛看他:“今天画了什么?”
“李木匠家。”沈颂时说,“还有他一块没刻完的板子。”
槐老人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那块松木板子啊。”他缓缓吐出一口烟,“我知道。他刻了三个月,后来眼睛看不清了,就停了。我劝他,看不清就别刻了,伤神。他说,不刻完,心里总有个事。”
“他后来再没碰过?”秦则铭擦着手走过来。
“没碰。”槐老人摇头,“就放在那儿,用布盖着。有时候我去看他,他会掀开布看一眼,叹口气,又盖回去。”
桌上一时沉默。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天边泛起深蓝。孙婆婆点起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院子里漾开。
“吃饭吧。”她说,“菜要凉了。”
四人围坐吃饭。豆腐炖鱼很鲜美,鱼是下午刚捞的,豆腐是孙婆婆自己做的。秦则铭吃得很认真,沈颂时注意到他今天胃口不错,没再按胃。
“秦先生,”槐老人忽然问,“你们测这些房子,到底有什么用?”
秦则铭放下筷子,认真地回答:“建数字档案。把每栋房子的尺寸、结构、现状都记录下来,做成三维模型。这样即使将来房子不在了,后人也能知道它原来是什么样。”
“后人……”槐老人喃喃道,“哪还有后人啊。”
“总会有的。”秦则铭说,“也许不是这个村子的后人,但总会有人对这些感兴趣,想了解过去的人怎么生活。”
槐老人沉默地吃着饭,没再说话。但沈颂时看见,他夹菜的手微微颤抖。
饭后,秦则铭照例整理数据。沈颂时坐在旁边,翻看今天的炭笔画。煤油灯的光线昏暗,画上的细节看不太清,但他记得每一笔的触感。
“沈颂时。”秦则铭忽然叫他。
“嗯?”
“那块木板,”秦则铭转过笔记本电脑屏幕,“我想给它建个精细的三维模型。不只是尺寸,要还原雕刻的纹理细节。但需要你的画做参考。”
沈颂时凑过去看屏幕。秦则铭已经建了个基础模型,是木板的轮廓和厚度。但雕刻部分还是一片空白。
“我怎么帮你?”
“你能不能……”秦则铭顿了顿,“画几张细节图?不同角度的,特别是雕刻的深度和层次。我看照片看不出来。”
沈颂时想了想。“明天早上我再去画。光线好的时候,能看得更清楚。”
“我跟你一起去。”
“嗯。”
短暂的沉默。院子里传来蟋蟀的叫声,唧唧吱吱,此起彼伏。孙婆婆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
秦则铭继续工作,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调整着模型的角度。沈颂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问:“你今晚又要熬夜?”
“不会。”秦则铭说,“把今天的数据整理完就睡。”
“昨天你也这么说,结果我半夜醒来你还在工作。”
秦则铭抬起头,有些惊讶:“你半夜醒了?”
“嗯。”沈颂时别开视线,“起来喝水,看见你电脑还亮着。”
秦则铭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下次我会注意。”
“谁管你。”沈颂时站起身,“我睡了。”
他走向小屋,但走到门口时停住了,回头看了秦则铭一眼。那人还坐在桌边,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跃,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你也早点。”沈颂时硬邦邦地说完,推门进去了。
秦则铭盯着关上的门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上扬。他低下头,加快速度整理数据。
沈颂时躺在炕上,听着外面隐约的键盘敲击声。那声音很轻,很有节奏,像某种安眠曲。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下午的画面——李木匠家昏暗的房间,未完成的雕刻,秦则铭擦拭木板时专注的侧脸。
还有那句话:“子悦,父亦悦。”
简单的快乐,永恒的记忆。
窗外的蟋蟀还在叫,星星出来了,一颗,两颗。在这个古老村庄的夜晚,有些东西正在悄然生长,像墙角的青苔,像砖缝的小草,像那块未刻完的松木板上,永远停留在春天的仙鹤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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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感谢陪伴至此。 求求作品收藏,和作者收藏。 对我来说有很大的鼓励 Vb:晴笙不咕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