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者爱恋狂欢》Lin三分之七

7、6

　　林薇不能明白这些声音有什么含义，她也不想选择最大众的“好听”这样的表述——那并不能表达她的感受。她不说话，只是看着。

　　友人倒是知道她这性格。她低眉，同面前坐着的人对视。她似乎能看见林薇的情绪，在那乌黑眼眸之下流淌着。她看得见，于是她笑了。

　　那把伞许久没有用过了。

　　“我有些怀念雨的声音了。”于烟水拉上窗帘。闷热，似乎这些时间都是这样的。她摆弄着窗帘绑带，在枝子般的指头上缠绕。厚重的布料毫无疑问地裹住她，她又绕了一圈，缠住整个手臂。

　　轻轻抖落。她从窗边离开。光丝从缝隙间侧进来——它似乎总是无孔不入的。

　　于烟水住进了林薇家里。这几乎是默认的——她好几个晚上就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林薇不说什么，她觉得这些事情无所谓。之后的一个晚上，于烟水在黑夜中覆过来。

　　“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默认。

　　于是她钻进被子，动作有些吃力——她终于缩了进去，长呼出一口气，放松下来。她面对着林薇。

　　床上的女人睁大着眼睛，说不清是看着于烟水还是窗帘缝隙间挤进来的月光。她只睁着眼睛，木然地睁着眼睛。于烟水抬手拍在她脸上，她终于像机器接收到了指令般地动了动——只是搅了下那被子，把带着伤口、裹着纱布的左臂抬出来。她脑袋歪了歪，闭上眼睛了。

　　于烟水又靠近了些，她缩成一团，似乎用这种方式抵御着寒冷。她睫毛微动，最终也是阖眼了。

　　就这么到早上。

　　“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挥霍。”她坐到床边，并不去看坐在床上的林薇——她盯着那光线，看着它在地板上留下的光辉。

　　林薇有些茫然。她理理肩带，将它重新挂上去——它总是不听话地往下滑。林薇倒是习惯了和它折腾，对她来说，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就像阳光，就像屋子里的灰尘，像呼吸一样普通的事情。她不能够理解于烟水整天都在看着什么，她总是注视着某个地方很久很久。她于是思考着，抬手去咬指甲——这其实是于烟水的习惯。她并不能明白这动作有什么含义，闲得没事的时候，她便也学对方做这些。牙齿抵过指缝，在光滑的角质蛋白间摩擦。于烟水注意到她的动静，她转头，笑了。

　　她扒过来，把那正被咬着的可怜手指温柔抽下。她的笑意闪烁着。

　　“在学我？”

　　林薇点头。

　　“这不是好习惯，手指会变形的。”

　　林薇去看于烟水的指甲。

　　“你也咬了。”

　　“我是我。你是你。这不一样。”

　　卷发女人笑着，眯起眼睛。

　　林薇看着她。她不能理解这句话——她很希望去理解，她艰难思索着。于烟水似乎总是很喜欢看她这幅样子——她大概是觉得有趣——她又靠上来了。

　　一个吻。

　　只是一个轻啄。

　　她轻轻地拥抱着林薇。她动作那么轻，她那么瘦弱，仿佛她是个空气人儿。她又幽幽起来，她笑，她眯起眼睛。黑色发丝挡住她大半的脸。林薇感受到于烟水的手指，在她脸颊上温润地滑过，接着脱离。她起身，下床，走进卫生间。

　　早晨开启了。

　　林薇对“早晨”没什么概念，对“新的一天”也没什么想法——每一天、每一天——也不过是要早起上班和可以呆在床上的区别。今天是后者。她看着被子的褶皱，轻扯，那褶子变成另一种形状。她盯着，她并不奇妙于这份变化，这是常识，她却还是会去盯着，她自己也不明白在看什么。她发现于烟水正看着她动作。

　　又是那件连衣裙，又是那笑容。在黑色卷发相拥住的阴郁脸颊之下，伤疤也成为一种装饰。她的表情总是温柔的，却依然驱散不了那阴沉沉的气味，她像是个随时要死去的人，或者教唆着谁迈向地狱的死神。她抬头，理理头发。

　　她笑靥如花。

　　林薇已经起来，咬着面包。嘴里的东西真是是面包吗？恍惚间，她会失去判断的能力，只是重复着一个动作，把牙齿间软趴趴的东西往后面送。于烟水的动作有点笨拙，她像只小仓鼠，“咔哧咔哧”一阵，把她咬出的爱心抬起来——显然是给林薇看的。后者顿了一瞬。她说不清这是什么感受。

　　她突然想自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