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者爱恋狂欢》Lin三分之七

6、5

　　“听到了吗？鸟鸣。”

　　林薇看着微微偏头的于烟水，有些发懵，她不觉得有什么鸟叫，于是只是看着她窝着手，轻卡在耳后，耳面对着窗户，于是光芒点到她惨白的脸上。她似乎凝神细听，脸上显露出笑意，在窗外浓密绿叶的映衬下，像一朵娇弱的花。

　　现在是什么季节？春？夏？

　　林薇顺着她聆听的方向探头，想看到什么东西——那里却是什么都没有。

　　“是什么样的声音？”林薇抚摸着左臂的伤口，那里已经结痂，凹凸摩擦着手指。这让自己感觉舒服。

　　“‘啾啾啾，啾啾’就是这样的声音。一种模糊又尖锐的声音。”于烟水收起那手了，摆弄起桌上的小刀——那只猫猫刀已经锈了，虽然只在尖头有一些，她还是叫林薇换掉了。于是后者备了一盒新的刀片，朴素直白。

　　林薇还在尝试着。她皱起眉头了，因为她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焦躁从肺里蔓延，急促的呼吸冲击大脑。于烟水握住她的手臂。

　　一阵无以言喻的冰凉。林薇手指动了动，她感觉好些了。一切聚焦到这小盒子间——盒子里仅有彼此的呼吸与一把刀片。

　　“手臂还会麻吗？”

　　林薇摇摇头。

　　“黑猫小刀不需要了吧？”

　　林薇点点头。

　　“它本来就是你的。”林薇看着于烟水把那小刀收进口袋，提醒她。

　　“一开始是。之后不是了。现在又是了。”

　　“它不是我的。”

　　林薇又一遍重复，仿佛她心中清晰的只有这一点。于烟水被她那木讷笑死，把她覆在伤口上的手拿开，用自己枯木般的指头去触碰。林薇的手指颤动，似是反射。

　　“疼吗？”

　　摇头。

　　“你想的话可以自己割——不过不要在疤上划，会连带着旧伤口一起疼的。”

　　点头。

　　那冰凉的手掌覆在手腕上了。林薇不太明白她这行为，于是只是看着。于烟水阖眼，像是又去聆听那鸟叫了。她在林薇察觉不到的世界间漫游，后者端详着她，似乎也想共享这美丽世界。

　　“怎么了？”于烟水又笑起来。

　　“我不知道。”林薇傻站在，她收回收手，她有些累了，脑袋恍惚。她想坐下——大概是这么想的。她呆呆地侧身，傻乎乎地去找椅子。她走了两步，又转头，发现那椅子就在她后面。她又退回来，坐下。

　　于烟水顺手拉了一下旁边的椅子，那椅子转了一圈，完美接住那消瘦女人。她似乎很开心，大概是觉得这事好玩得很。她们面对面坐着。

　　于烟水把刀片递给她。

　　“刀片的话，可以拿纸裹住下边划——虽然买个尺寸合适的美工刀更方便，不过今天没有，就先凑合吧。”

　　刀口又抵住手臂了，就在那一排排血痂的下面。

　　“先划一刀。”

　　林薇照做了。

　　“好了，现在，沿着这个伤口再划一遍。”

　　林薇将那刀片重新覆在绽开的伤口上，她手臂又发颤了——轻拉。

　　疼痛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强烈，刺激使她手指发麻。她动不了了，脑袋里“拿开”的念头嘶喊着。她又轻拉了一些。手臂的颤抖已肉眼可见。她咬着唇，沿着伤口往右——脑袋里那声音已经变成搅在一起的笔划，她意识到她的眼泪往下掉——这是生理性的。刺痛——刺痛便是这种感觉？

　　林薇泪汪汪地抬头。小刀刀口裹了一层血迹，已有一部分沾到裹着下半的白纸上了。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努力理解发生了什么。

　　她看到于烟水将一团胶卷塞进抽屉。对方又看向她。那冰凉的手抚摸她的脸颊，大拇指顺手抹去泪珠。

　　她又闭上眼睛了，似乎感受着林薇皮肤的触感和她身体微微的颤动。后者放松下来，任凭那伤口流着血。她有些累了，于是枕着那枯瘦如柴的手。

　　她听到了鸟叫声——她已不能确定那是不是想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