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他GB》绛紫儿

14、第 14 章 你也叫郁繁

　　蔚然突然意识到，她不会开门。

　　掌心贴着冰凉的金属大门，他刚才砸门的劲头过去了。

　　院内安静得能听见树叶在风中摇晃，还有自己的喘息声。
　　一下，一下。

　　她是真的不打算理他。

　　退后一步，蔚然盯着一侧的密码锁。

　　之前书房里她一段又一段的话，像失控一样地飙出口时，蔚然当时只觉得被刺痛。

　　可现在突然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自毁式推开的典型表现吗？

　　好像只要先拒绝先丢掉先推开，被抛弃的就不会是自己。

　　“嗡——”

　　密码锁弹出红色警示色。

　　蔚然先试的是自己的生日。

　　错了。

　　想想也是，不会这么简单的。

　　忽而想起那个吻。

　　绵密的，交缠的。
　　耳根有些发烫。

　　“嗡——”

　　密码锁第二次亮起红灯。

　　手机号码后八位也错了。

　　蔚然没有轻易再去试了，而是停了下来。

　　“郁繁。”他再次拍门，声音穿透门板：“你想推开我，可是你没办法否认你需要我。”

　　“你这几天……”

　　话语停顿一下，像是不愿意里面的人听见一般，自言自语道：“是不是没睡好。”

　　还是没有回应。

　　蔚然手指停在密码锁上，沉默了一会。

　　如果她真的想关他，又为什么要放了他。
　　为什么要把送上门的自己关在外面。

　　手最终再次按上密码锁。

　　“滴滴。”

　　绿灯。

　　门缓缓打开，蔚然推开门，唇抿紧成一条线。

　　他该想到的，就是这个密码。

　　那个把口罩戴得严严实实的小姑娘，送给他项链的那天。

　　-

　　第几天了，郁繁想。

　　接连睡不好导致时间被彻底拆碎。

　　第一天的时候，她硬熬过去的。

　　第二天的时候，她没忍住，打开了一瓶红酒，没吃饭，就着药喝下去的，睡了个好觉。
　　像是被人从后面拍晕的。
　　晕前她还在想，这酒不错，是她喝过最好喝的酒。

　　第三天……醒来就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世界天旋地转，头昏脑涨。

　　满脑子都是想睡个好觉，想睡觉。

　　想不借酒，不借药地睡个好觉。

　　她无比怀念那个莲香的味道，有时候她会想，是不是那股味道安在谁身上都行。
　　只要能睡个好觉。

　　可是清醒过来的时候又觉得，也不是谁都行。那家伙口是心非的样子……跟那股味道太割裂了。

　　躺在沙发中蜷缩成一团的郁繁，脑海中迷迷糊糊地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若非手臂上的钝痛还提醒着自己，她都要觉得自己在梦境之中。

　　“滴滴”的声音响起，大门吱呀被推开的声音。

　　郁繁没动，只觉得又是一场幻觉。

　　这几天已经无数次出现这种幻觉了，身体在渴望舒服的快感，在惦记那份与众不同的放松。

　　次数多到她分不清什么是真实的。

　　“……我不在，你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郁繁没动，只是想着，这幻觉挺逼真，把那个家伙的声音和语气都还原了。

　　明明骂着人说着脏话却又没什么力道的语气。

　　脸闷在枕头里的时候，她晕晕乎乎地想，她已经用那么难听的话把人赶走了，有点自尊的人都会果断走掉。

　　“滋——”
　　撕胶带的声音。

　　紧跟着的就是一股沁人心脾的莲香味。

　　像夏日炎炎中喝到的第一口气泡水。

　　气味顺着臂弯缝隙钻入鼻尖的时候，郁繁反应都慢了半拍。
　　好香。
　　幻觉不会有味道。

　　“抬起头来，告诉我医药箱在哪里。”蔚然蹲在沙发边，皱着眉看着血迹斑斑的地毯，手上还拿着彻底撕下来的抑制贴。

　　莲香味充斥着空旷的大厅，悠悠散布在他的周身。

　　安抚的。

　　郁繁终于从臂弯中抬起头，愣怔地看着面前忙里忙外的蔚然。

　　他脚步很快，去二楼书房拿了消毒剂和创可贴还有局麻液过来。
　　又在主卧找到了像是专门给他准备的医药箱。

　　他上楼的时候，整栋别墅好像重新活过来了。
　　脚踩在毛绒地毯上沙沙的声音，抽屉被拉开又推上的动静。
　　唯独缺少了锁链滑动的声响。

　　这些声音在几天前明明让人心烦意乱，现在却觉得，每一声都在说有人在。

　　房子是需要活人气的，没有活人气的时候，整个房子都会越来越乱，也会越来越死寂。

　　蔚然下来的时候，郁繁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仰着头看他。

　　乌黑的眸子里黑漆漆的，没有眼神光了，却漂亮到像个失去提线的木偶。

　　蔚然蹲下身，把她的手臂抽出来。
　　动作很快，快到一半骤然慢了下来。

　　齿痕，一排一排的，新旧交叠，乌青到泛着紫黄色，像打翻了颜料。
　　最新的几个还在渗血，边缘的皮肉翻起来，能看见撕开的皮肉下面泛白的组织。
　　有的地方已经结痂了，然后结痂的位置又被重新咬开。

　　她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一下，去拿消毒液的时候，拧了两次才拧开。

　　上消毒液的时候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可她已经很久没觉得疼了。

　　“你……”郁繁还没说话就被打断。

　　“如果你想关我，我现在回来了，你可以继续关了。”

　　纤长的手指捏着绷带，在郁繁手臂上缠了一圈，旁边的创可贴映入眼帘，那只露肚皮晒太阳的小猫分外明显。

　　他表情一点点凝住。

　　缠绷带的时候手很稳，但在最后打蝴蝶结的时候开始不对劲了。

　　蝴蝶结打歪了就拆了重新打。
　　又歪了，再拆。

　　第三次的时候他的手指开始抖了，怎么都打不出个漂亮的形状。

　　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就这样停留在郁繁的手臂。

　　“操。”蔚然压着嗓音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绷带还是在骂自己。

　　看着那个歪掉的蝴蝶结，郁繁突然觉得喉咙很紧。
　　像有东西卡在那了，上不去也下不来。

　　明明只是个歪掉的蝴蝶结，看着看着，眼眶就开始发酸。

　　蔚然捏着那只小猫的创可贴看了一会，又对上郁繁的视线。

　　抬头看她的时候，他眼眶是红的。

　　她见过他生气的眼睛，见过他炸毛，也见过他别扭到耳尖发红的模样。

　　没见过这种。

　　“郁繁？”
　　“嗯。”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刚刚还低一个调。

　　那句话落下的时候，郁繁大脑嗡声作响，身体甚至隐隐有些颤抖。

　　“你也叫郁繁，对吗。”

　　“……你？”郁繁垂下眸，刘海把眼眸挡得严严实实。

　　“我早该想到的。”蔚然把脚下那一片沾满血迹的地毯拿开。
　　“一个能把我关起来的人，不会说放就放我走。”

　　蔚然把用过的药归纳放回去，整整齐齐。

　　“怕到要用局麻才敢处理小伤口的人，不会把自己咬成这样。”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蔚然的声音像是在喉咙里被扯了一下，尾音都发着颤音。

　　“她在做的是占有，你在做的是放手。”

　　他抬头看她，眼睛里的红还没退。

　　“你们不是一个人。”

　　莲香变得更舒缓了，像打发的奶油一样渗入肌肤。

　　“那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