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你不是要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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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工作室。
剧本敞开着摊在膝盖上，前几页纸被反反复复地翻过，边角都有些卷边了。
后面还干干净净。
蔚然翻到第五页，眼神重新聚焦在第一行上看了一会。
眉心蹙起，手腕一转就把剧本翻回了第一页。
“蔚然。”林姐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双手抱胸，眼神里透露出几分探究。
“嗯。”
“我刚刚说的，你听了没？”
正准备翻页的手一顿，蔚然停顿了几秒。
“……下周四。”
“我刚刚跟你说的，下周四什么行程？”
“……”
手指不自觉地摸到脖子，链子绕在指节上，蔚然缠了两圈松开，又缠，又松。
林姐叹口气：“下周四接了个汽车代言，你要提前看一下品牌方的要求。”
“知道了。”
他应了，视线又飘到手机屏幕上，安安静静的没有消息。
林姐见状，无奈又开口：“蔚然。”
“嗯？”
“刚刚我说什么了？”
“……”
蔚然手指一顿，金属链条卡在食指关节带来钝钝的勒紧感。
过了一会他慢慢吞吞开口：“你刚刚说下周四……”
话到这里就断了。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林姐终于失去耐心，将合同用力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
“没怎么。”
“没怎么然后心不在焉？你要不要看看这一句话，我反复说了多少回？！”
“……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她忍不住深呼吸，被噎得半天说不出来话。
手机叮了一声，屏幕亮起。
蔚然的眼神瞬间回焦，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对经纪人说话时语气稍急促几分。
“今天先这样。”
“行，那你记得下周四……”林姐正准备叮嘱几句。
“汽车代言，品牌方的要求我会看。”说得很快，蔚然视线还定在手机屏幕上。
“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揣着手机就走，只留下林姐在原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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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驾驶位上，蔚然没有系安全带，手肘撑在方向盘上，点开手机。
“监控录像调出来了，不能外传。”
下面伴随着的是一小段视频。
食指点上中心的三角形，松开时画面动了。
画面中，郁繁坐得很直，黑色的头发披在肩上，面无表情。
医生头都没有抬，对着电脑导出空白档案。
还没等医生开口询问，郁繁先开口了：“我认为之前的诊断有误。”
声音从手机传出来的时候有点失真，但依旧能听出来她咬字清晰，像在念稿。
蔚然视线集中在郁繁身上，手指不自觉地靠画面更近一点。
医生仍然在看电脑屏幕，在键盘上敲打着，边随口问：“什么问题。”
她开始报药名，一个接一个，语速不快，没有求助的语气，而是陈述。
好像事不关己。
每报一个药名，郁繁就会简短地说一句药的问题。
郁繁：“目前开的全部都是SSRI或SNRI，没有一个对症。”
蔚然按了暂停。
他注意到医生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轻松和不以为然，慢慢变得严肃，最后医生不再只看电脑屏幕了。
想了一秒，点了继续播放。
画面重新流动。
医生：“你是学医的？”
“不是。”
“你之前的主治医师是谁？”
换到郁繁沉默。
“你把症状说的很清楚。”医生拿起笔，点了点桌面，“但我认为你已经达到住院的标准。”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药名，但是住院可以方便观察和调整药物，比随诊强。”
蔚然倒退几秒，又把这两句话听了一遍才继续播放。
“不住院。”郁繁说，“我需要奥卡西平加鲁拉西酮。”
“我无法给你开具对应的药。”医生往座椅后坐了坐，“而且为什么你最先说的不是碳酸锂，锂盐更为常用。”
画面像是突然暂停了一样，但是右下角的监控时间还在一秒秒地过。
终于，郁繁抬手撑在桌面上，不再是绷在椅子上。
“因为吃过。”
“我没查到你有服用过这些药的过往。”医生继续拆。
“抱歉。”郁繁没说话了。
后面是接近一分钟的沉默。
“你说的对，这两种病的确很容易被误诊成一种。”医生打破了平静，“而且分化为Alpha之后，药效会变成什么样目前还没有临床研究。”
“但可以确定的是，我没办法给你开这些药，要么你来住院。”
“一周。”郁繁开口，“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我可以每周随诊来开药，这些药量也不至死，在安全范围内。”
蔚然再一次暂停了画面，安静了很久。
视频定格在郁繁抬头的时候，能清楚地看见她平静的表情。
脑海很乱，蔚然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没有再继续播放视频。
第一时间在大脑浮上来的是别的画面。
他之前为了一个角色，恶补了大量的纪录片。
其中有个医生说过一段话，大概是说：
他们害怕的不是大吵大闹、哭哭啼啼的患者，那种反而好处理。
最难的是那些看起来特别冷静的、能把自己的症状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把自己客体化的人。
这类人行动力最强，做的计划周密还会总结失败经验，层层升级。
一旦他们决定了什么，拦不住。
当时蔚然还在琢磨怎么把这些特质给演出来。
现在……
骤然回神，蔚然点开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
疑点越来越多。
郁繁抽屉里有一堆药，她一片都没吃，翻的时候一眼就知道是错的。
一个对药物这么熟悉的人，怎么会给自己买错药？
有个念头很突兀地闪过，闪得很快。
但蔚然还是抓住了这个念头。
除非……
除非买药的人和翻药的人不是同一个人。
荒谬。
蔚然把手机扔到副驾驶，趴在方向盘上的时候触发了喇叭。
“滴滴——”
吓了他一跳，赶紧坐直身体。
却因为这个声音触发了别的什么。
三天了。
手机没有任何消息，郁繁也没有试图联系过自己。
能轻而易举把他关起来的人，不可能查不到他的手机号。
他想起自己走之前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他在的这两晚，她睡着了。
现在过去了三天了。她的药不管用，她的信息素自己控制不了，唯一能让她安静下来的……
是他的信息素。
“操……”蔚然重重地又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额头都红了一片。
发动车子，脚踩下油门。
车轮卷起一阵飞起的烟。
*
别墅。
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窗帘没拉，但郁繁已经分不清了。
她这几天每天都在给自己做饭，按时吃药，但是睡不着。
大脑浑浑噩噩。
掌心的伤口不流血了，但睡不着的时候就忍不住咬。
咬自己的手臂。
疼痛传来的时候会觉得很舒服。
面无表情地吃下最后一口饭，她把药片藏在饭里咽下去。
好像隐隐约约能闻到一点莲香，应该是幻觉。
他不会回来的，没人会回来。
郁繁蜷在沙发上，咬坏的手臂暴露在空气里，新鲜的血液滴在已经被污染了的暗红地毯上。
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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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公路上开，开得很快。
夜色里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马路。
绕进山路的时候，车身颠簸了一下，蔚然抿紧嘴又加踩了一脚油门。
车窗没关紧，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一直往眼睛上贴。
他没去管，眼睛盯着前方的山路。
树影从两侧飞速后退，而他在往前。
路很熟，虽然只走过一遍，却好像刻在脑海中了一样。
到别墅的时候，院子里很安静，别墅大门和他走的时候一样，没有一点开过门的迹象。
蔚然走到门前，站了一会。
抬手。
门响了，拍得很响，整个掌面都砸上金属大门的那种。
“砰砰砰——”
闷响在回荡。
“喂！”
“郁繁！”
“你开门！”
没有回应，他拍得更用力了。
“你不是说我是抖M吗？行啊，我是，满意了吗？”
掌根整个拍在门上，震得手腕都开始发麻，传到整条手臂。
“喂！！！”
蔚然声音大了几分。
还是没有回应。
敲门的声音弱了点，只剩蔚然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不是要关我吗？”
“我就在这，你关啊。”
声音低了下去，他低头，额头抵在门上。
冰冷的大门跟温热的肌肤贴在一块，刺得人心里发慌。
“开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