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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凌晨, ...

  •   凌晨,街区的车难打的要命,可只要钱加够了,总是会有的。
      丁萧寒在距那个老小区还有两条街地方下车,她走得很慢,像个游荡在街道的无意识的灵魂。
      直到站到那个看起来不能再老旧的楼房前,那道破旧的铁门成了两个世界的划分。
      丁萧寒的眼珠转了一圈,伸手将一旁糊上去不知多久的春联扯下,伴随着物体清脆的落地声传来。
      一枚有些生锈的钥匙被她捡起,插入锁芯,可能的确是太久没人来了,钥匙恰在里面连转都转不动。
      丁萧寒将钥匙拔出来又插进去,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打开这扇破门。
      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地板上的灰尘在丁萧寒踏入时在月光下起舞,家具都被白布盖着,上面有一层薄灰。
      屋子里很暗,而丁萧寒的视线还是一下就锁定在,那个几乎要跟黑暗融为一体的人,那个悬崖边上的女人。
      “你来了。”女人的声音像叙旧般,除去变声器的影响,变得轻柔缓和。
      在听到女人嗓音的那一刻,丁萧寒便笑了,嗓子如同被千万把刀割着,终于生生剜出那震颤这的声带。
      “是你啊。”丁萧寒走上前坐在那层白布上,把拐杖靠在一边,“都到现在了,还有必要继续遮遮掩掩的么,苏子伶。”
      “没想到小寒还能记得我。”苏子伶脸上的层层遮盖被揭下,露出那张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
      丁萧寒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她直对上苏子伶的眼睛,连语气都淡淡地:“为什么?”
      苏子伶一言未发,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MP3,递给丁萧寒示意她听听看。
      接过这个老式MP3,丁萧寒摩挲了两下,才将耳机带上。
      风声夹杂着人粗重的喘息声,就这一声喘息就已经让丁萧寒失了神。
      这道声音持续了很久,随后是一阵刺耳的“滋啦滋啦”声,那道记忆深处的声音随着耳机线敲打着鼓膜。
      “我是fanny,我在噩梦的尽头。”
      说完这一句,一切都戛然而止,耳边又恢复了夜的寂静。
      丁萧寒拿着MP3的手越收越紧,眼神中的死寂被打破,她死死盯着苏子伶:“丁萧瑾在哪儿?”
      看着丁萧寒的模样,苏子伶一时恍了神,两张相似的面孔重合,叫她不住地往前探着。
      “她一直在我们身边。”
      苏子伶的眼底盛满了悲凉,像是在透过丁萧寒的脸去看一个人,想一段樱笋年光。
      丁萧寒对着她的眼神,眼底凝着霜,一字一句地说:“你看着她却没有救她。”
      听着丁萧寒那阐述的语气,让苏子伶瞬间地回过神,下意识偏头避开了丁萧寒的视线。
      丁萧寒突然笑出声,像是泄气般弯下那一直直挺的脊背,“多久了?”
      驴唇不对马嘴的问话,苏子伶却一下就听明白了,她嘴唇翕动着:“快十年了吧,我、我也有些记不清了。”
      快十年了…快十年了…
      丁萧寒垂眸看着自己紧握的双手,大拇指不住地在手背上抠刮着,“你走了这么多年,躲了这么多年,如今怎么想到她了。”
      “小寒,你要知道人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我…我也只是个人,不是吗?”
      “那张樽茗呢。”丁萧寒掀起眼皮,眸子里无波无澜,至少在苏子伶眼中是这样的。
      苏子伶:“这跟我没关系。”
      丁萧寒:“你绑我的目的,还有那个视频,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听完,苏子伶眉梢微挑,放松的靠在沙发背上,“绑你,是我想知道你能为了阿瑾做到那一步,毕竟在间接凶手身边待了这么多年,想知道你脑子被侵蚀到什么程度了,不过还好,就是你不够恨啊小寒。”
      “至于视频,毕竟你看我这样,人终归是别人找的,我只能控制终点,但可管不了过程。”
      听到猜想被证实,丁萧寒的嘴角一点一点勾起,手上的力道也随之加重。
      她看着白皙手背的表皮被抠落,随着动作又有黄白色的液体渗出,直到看到那灼眼的红,低沉的嗓音从口中溢出。
      “凶手是谁?或者说你要我做什么?”
      丁萧寒机械般抬起头,看着苏子伶把她那张可怖的脸遮住,站起身缓步朝门外走去。
      丁萧寒跟着苏子伶来到一个看起来废弃了很久的工厂,周围十几里地荒废了一片,这儿如果死了人恐怕要好久才能发现吧。
      两个人盘坐在地上,丁萧寒抬抬头示意苏子伶开始。
      “826贩毒事件,端了一个集团,这个工厂就是在那次事件荒废下来的。
      “在这之前,警察派了很多人潜伏着,可他们却忘了自检一下内部,所有人都因为你薛姐的一己之私,消失在这土地的怀抱。
      “只到阿…丁萧瑾的到来,她做得比所有人都狠,她用刀毁掉了昳丽的容貌,用生命换来她留下去的契机。
      “那是顾家的女儿第一次做事,羽翼未丰的她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招兵买马的想培养出自己的势力。
      “庆幸的是你那个好薛姐没有把你姐的信息完全露出去,她成功在那个毒窟占据一席之地。
      “消息获得容易,传递出去却难如登天。而丁萧瑾甚至连一个值得信任的上线都没有,她的暴露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说着,苏子伶从靠近内兜里掏出一个U盘和一张照片。
      “在事件要走到尾声的时候,一个份文件被截获了,而我收到了那个MP3,我认出来了她,可我无力回天。”
      苏子伶的瞳眸在此时空的要命,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行刑日。
      那个倔强的女人,宁死都不愿意说出下半分文件的藏身之处,和看到她的到来时的诧异与绝望。
      “如果她当时肯说出另一半文件的下落,她是能活下来的…能活下来的…”
      听着苏子伶那自欺欺人的话术,丁萧寒的心如同破了个大洞,不断往里灌着风。
      她都不敢想象当时的姐姐要多崩溃,她爱过的陪伴着想要走过余生的,都成了刺向她心脏的利刃。
      “丁萧瑾不会活下来,顾黎不会让她活。”
      一句话扯下了苏子伶近十年来麻痹自己的遮羞布,她瞳孔聚焦,看着丁萧寒将一直领着的酒杯摆到两人面前,最后一个放在了透过窗户洒下的微弱的月光下。
      “嘣”的一声酒瓶上的塞子被拔开,一股杏仁的香气传来。叫苏子伶眉头一皱,说:“阿瑾爱喝的是青梅酒。”
      丁萧寒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徐不慢地将三个酒杯倒满,“老爷子走前酿得是杏仁酒,我姐会喜欢的。”
      说着就要端起酒杯,却被一只手拦住了。她抬眼看着苏子伶,只见对方将她们两人的酒杯做了个交换。
      丁萧寒不动声色地端起那杯酒,冲着苏子伶举了下,就见苏子伶冲她略带歉意地笑了下,又将酒杯与空地上的做了个交换。
      在苏子伶侧身的瞬间,丁萧寒看到她腰侧的铁疙瘩,搭在拐杖上的手一紧。
      “出门在外人总是要小心点,不是吗?”
      丁萧寒没理她,只是呡了口酒,眼神望着苏子伶拿出来的照片,点了点,“这又是哪位?”
      苏子伶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薛姐从小失踪的亲妹妹啊。”
      闻言,丁萧寒冷哼一声垂着眸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她们都该死啊。”
      “是啊。”苏子伶颇为欣慰地点点头,像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前几天子伶姐看到了一个一直跟着你的小男孩,像个耗子一样烦人,姐姐已经替你解决了,不用谢哦。”
      说话的过程中,苏子伶的目光一直放在丁萧寒的脸上。
      而丁萧寒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给自己续了杯酒,说:“那子伶姐可要收拾干净了,别像上次那样,容易留下把柄。”
      苏子伶就那么看着她,半晌才开口:“那你还是太不信任你子伶姐了。”
      “人最信任都永远都是自己,不是么?”丁萧寒又朝她举杯,“这是你曾经教我姐姐的。”
      “对,最信任的永远都要是自己。”苏子伶的脸上终于又带上了笑,将手中的酒杯与丁萧寒的轻碰了下,“为了阿瑾,也为了我们。”
      丁萧寒只是笑了一下,在饮酒的过程中用余光看着苏子伶将那一杯酒饮尽。
      两人放下酒杯对视一笑,就在苏子伶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时,一股窒息感袭来,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困难。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丁萧寒,手往腰侧伸去,却被扑上来的丁萧寒压在了原地。
      接着她整个人都抽搐起来,她感受着耳畔来自丁萧寒的呼吸,眼中满是愤恨。
      苏子伶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声音却穿破了多层屏障显得那么清晰。
      “苏子伶谎言说久了,连自己都骗了进去。”
      “但可惜啊…”
      “我们都是刽子手。”
      感受着身下人没了动静,丁萧寒抽出她腰侧的枪,有些生疏的将弹夹卸下,空的。
      丁萧寒冷笑一声,也是一条丧家之犬。她将U盘和照片装进兜里,拖着苏子伶的尸体朝角落里的铁箱子走去。
      她将还是柔软的尸体塞进箱子里,把剩下的酒浇在苏子伶的身躯上,一根火柴被缓慢地擦着,火舌舔舐着这个曾经她以为会是她第二个姐姐的人。
      火光倒映在瞳孔里,下一秒盖子被丁萧寒用力地合上,声音在空旷的工厂中回荡着。
      丁萧寒又从储存柜上,用地上的铁丝开了把锁,锁在那个有些烫手的铁箱子上。
      干完这一切,她抚摸似的摸了两下铁箱子。
      “不急,我们都会赎罪的。”
      她侧眸目光空又远地看着月光下的那杯酒,缓慢地扬起嘴角。
      她彻底被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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