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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丁萧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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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萧寒的意识昏昏沉沉,鼻间充斥着劣质的皮革的气味,在这密封狭小又不断晃动的空间中,晕车的恶心感直线上升。
黑暗放大了人的感知,让她觉得这一段时间漫长到有半个世纪。
与此同时,药效也在不断流失,隐约间她听到身旁绑匪的污言秽语,大致意思就是这活必须加钱。
即使大脑还未完全清明,但丁萧寒也大致能猜出现在她们不知道已经到那个荒无人烟的山里了。
倒真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又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感知权逐渐回归,丁萧寒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状态,尝试去摸索着绳结。
就在她费劲巴拉终于够到绳结的时候,身旁一声“救命!差点把她心脏喊停跳了。
绑匪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抄起东西就给了李安鑫一下,听得丁萧寒直牙酸。就这样李安鑫还在那儿气若游丝地说:“大哥,你、你放过我…我、我什么都给你…”
绑匪不怀好意地笑了下:“是么?”
听到有希望的苗头,李安鑫身子都微微挺起来,“对对,只、只要你放过我,什么都好说。”
听着这声,丁萧寒感觉他中气好像都没刚刚那么弱了。在黑布地下的眼睛翻了个白眼,都这种架势了还能图你什么,真就纯纯是个蠢货啊!他到底怎么混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李安鑫就听到了,“虽然我也很想,但是我说的不算啊。”
听着车里此时的笑声,李安鑫被捆在背后的手握紧,呼吸声都粗重起来。
“呦怎么着,还不乐意上了,我…”
“行了,这回上头可不好说话,都消停点。”另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原先说话的绑匪。
那个绑匪有些不服气地应了声,随后这点不满便被发泄在李安鑫身上,又是一声闷响,听得丁萧寒都觉得疼。
丁萧寒此刻是一点小动作都不敢有,就那么躺在那儿装作自己还没清醒,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正当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只手暴力的捏开她嘴,塞进个充满奇怪味道的东西,熏得她只想吐。
但一想到李安鑫的后果,“没事的没事的,忍忍就过去了…就过去了…”丁萧寒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疏导。
心中想杀人的心都有了,恨不得自己冲上去给李安鑫两下。
今天这这波操作证明了他能进GY的原因了,而无语崩溃的只有丁萧寒。
接下来的漫长等待,可比前面难熬多了,鼻腔和口腔都在承受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而当事人却还要装作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在丁萧寒快要达到临界点时,嘴上的封印终于被解除。她被粗鲁地丢下车,条件反射的生理机能被克制,脸颊与粗粝的地面摩擦带来强烈的痛感,而丁萧寒却连呼吸都没变过。
她躺在地上,听着耳边穿过山谷的风,杂七杂八的脚步声。心脏在胸腔鼓动着好像连接了大地,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只能听到那剧烈的心跳声。
倏然间一道机械质的女声撕破这层屏障,叫丁萧寒的眼皮略微地抖动了下,还没等她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一盆凉水将整个人浇了个透。
水灌进鼻腔,让丁萧寒不住地咳嗽着,喉管连带着胸腔都是痛的。
下一秒耳边就传来了同款的咳嗽声,不过显然李安鑫比她要惨得多。毕竟一个是装晕,一个是真晕。
清醒后,覆盖在眼上多时的黑布终于被揭开。丁萧寒半眯着眼适应着光线,待瞳孔当一聚焦,一个带着面具浑身都被包裹住的女人映在眼底。
看着这个女人的身影,她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可眼下的情况不容她再多想。
——她们现在身处在一处陡崖,三面都被人手围着。
丁萧寒扫视一圈挣扎着坐起身,就要往身后唯一的大型遮挡物榉树移去。看见她一动,一直半死不活的李安鑫竟然也跟着蠕动起来。
看着俩人的行为,有个手下刚想上前,却被女人抬手拦下。
女人坐在刚架好的椅子上,看戏般看着俩人如同毛毛虫一样蠕动的身体,发出低低的笑声。
笑声回荡在漆黑的山谷里,听得人毛骨悚然。
李安鑫此时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临界点,他一边低声地呜咽着一边拼命地往树那儿爬去,速度快到甚至先丁萧寒一步到达目的地。
丁萧寒却仍旧匀速爬着,在碰到凸出地面的气根调整身姿转身的瞬间,手指从鞋内测摸出了从美工刀上拆下的刀片。
转头看到李安鑫靠在树下,整张脸都没了血色,冷汗不住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丁萧寒眉心拧起,又抬眸看向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她呼吸一凝,在心里冲李安鑫说了句抱歉。
是她牵连了李安鑫,但很抱歉她也是个自私的人,她也想活着…
“把我们费这么大力请过来,却又一言不发,姐姐这事做得不地道啊。”丁萧寒试探性地开口。
只听女人轻笑了下,接着从身侧抽出只匕首,只见她站起身缓步向她们移动。
女人停在李安鑫面前,看着他抖如糠筛地一点一点把头抬起,努力地扯出丝笑,颠三倒四地求饶着。
在他旁边的丁萧寒此刻的心跳也快到了极致,连呼吸都轻到不能再轻。
就见下一秒,女人高举起手中的匕首,带着破空声向下砍去。
那一瞬间,李安鑫像是被封印了般,直直看着那道白刃,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就那么看着匕首落下。
他感受到脸颊一疼,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滴落,一节被砍断的有婴儿手臂粗的枝干掉落在他身旁。
随着丁萧寒一声粗重的呼气,李安鑫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他如条离水的鱼一样喘着气。
接着一股骚臭味逐渐蔓延开来,女人和丁萧寒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李安鑫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就坐在那儿笑着嗫嚅着:“我活过来了…我活过来了…哈哈哈…”
丁萧寒:这是疯了…
女人像是完全不在意这点小插曲,走到离她们大概两米远的地方,把匕首插进土里。
随后俯下身对着李安鑫循循善诱地说:“想不想活啊?”
李安鑫:“活着…对我要活着…”
“想活着很简单,看到那把匕首了么,你们俩只能活一个哦,记住只能活一个。”女人把话说完,又转头向丁萧寒的方向,声音像两张砂纸打磨着。
“只能活一个。”
话音刚落,就见李安鑫直接扑了出去,背对着匕首,先是把手腕上的绳子磨断,接着拔出刀将脚上的绳子割断。
有些疯魔的眼眸看向丁萧寒,却见那人手上的绳子不知什么时候断裂,此刻正在争分夺秒地割着脚腕上的绳结。
李安鑫像是受到了愚弄,从胸腔中挤出丝低吼:“你作弊!”喊着,就举刀向丁萧寒扑去。
眼见利刃离自己越来越近,丁萧寒感觉手都快磨出火星子了。就在刀已经悬在头顶,真是千钧一发的时刻,脚上的绳子总算断了。
丁萧寒抬手抵住李安鑫的手,用力得向上抬着,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不知是男女力气终归是有差异,还是李安鑫肾上腺素狂飙,刀尖一寸寸下落。
李安鑫的脸上有一种狰狞的兴奋,“你看丁萧寒,最终赢的还是我!是我…哈哈哈…”
下一秒,只见丁萧寒头一偏,手下的匕首毫无阻力地扎进丁萧寒颈侧的地面,腹部感到阵剧痛,竟是丁萧寒直接将他踹了出去。
眼见着匕首留在了原地,李安鑫像疯狗般又扑了上来。
丁萧寒爬起身看着地上的匕首,又看向那个疯癫的人,将匕首拔了出来,手背在身后抓了把土。
在李安鑫离她不过半米的时候撒出去,只听到一声惨叫,“丁萧寒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丁萧寒嗤笑一声,就在所有人以为她要动手时,只见她向后看了一眼,竟直接从陡崖上跳了下去。
这操作把所有人都干不会了,连一直坐在椅子上看着这场闹剧的女人都站起身,垂在身侧紧握的手显示出她此刻的心情。
刚费力睁开眼,双目通红的李安鑫看着这一幕,简直乐开了花。
他连滚带爬跑到女人身边,“我活下来了,是我活下来了!”
女人一言未发,只淡淡地抬了下手。就见她手底下的人从后备箱抬出一箱酒,让人按人头发了下去。
接着就见她拿起一旁的酒杯,冲着众人说:“来吧,让我们敬今晚的赢家。”玩味的语气丝毫没有遮掩。
“敬今晚的赢家!”
“敬赢家!”
大家这么说着,看向李安鑫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屑与玩味。
李安鑫丝毫都不在乎,他谄媚地喝下那小听酒,毕竟活着的是他。
脸上的笑容没维持多久,他就看到周围那一群人痛苦的倒下,他们看着站在中心的女人,满嘴谩骂,甚至有些想拉她一起下地狱,可惜都倒在了半路。
李安鑫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围,一阵绞痛从腹部传来,他撑着半跪在地上,抬头看向女人的眼神变得清明。
“不装了。”女人淡淡地看他一眼,踱步到陡崖边,就那么静静望着。
“为什么!我、我明明…”李安鑫最后的嘶吼就如他的生命般,只走到了一半。
“为什么?我要得赢者是我妹妹啊…”女人的尾音很轻,随着风消散在这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