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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自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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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简单交谈过后,李安鑫总会时不时想起,顾总派来的人走后,李锦汝那偏执到疯狂却又充满哀伤的眼眸。
心底的念头不断摇摆着,他感觉得到风暴的危险,却依旧不舍向上的天梯。
日子如流水平淡无波,但李安鑫眉宇间总是紧着的,他总会时不时地看着对面的办公桌发呆,瞳眸中是空的可内里却又像凝实了般。
一直绷着的神经,在一通电话的来临,绷到了极致。
“晚上八点,清平巷。”
一个陌生电话,来电人嗓音沙哑,却让李安鑫的心脏剧烈鼓动起来。
没有等到他开口,对面挂断的很快,这不是一场问询,是通知。是高位者对蝼蚁的蔑视,以至于打电话来的甚至不是本人。
李安鑫握紧手机,双手出现细密的汗液,一股寒凉自尾椎席卷全身。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李安鑫像是在被时间凌迟,他坐立难安,脸上血色尽失像生了一场大病。
他今日的状态被丁萧寒尽收眼底,丁萧寒的眼底划过丝讥讽但更多的烦躁。作为李安鑫的上级,这个人在不到三个小时内工作屡屡出错,已经严重影响到她本人的工作质量和水准了。
终于再又发现一个数据错误的时候,丁萧寒毫不犹豫的给了他假:“你现在不适合工作,等你什么时候正常了再回来。”
“我现在很正常。”李安鑫一听这话像跳脚的猫,就在他还要争辩什么的时候,丁萧寒从自己桌上抽出五六份文件放在他桌上。
“这是你今天上午的工作,不多,但里面数据全部有问题,这如果叫正常的话,那是我加上外面的人都疯了。”丁萧寒眼中的不满快要溢出,但她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李安鑫却被那个眼神钉在原地,他仓促地回避着这样的目光,像极了在老师面前犯错的孩子,仍强撑着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只嗫嚅着:“我不需要放假。”
丁萧寒翻了个白眼,她才懒得搭理他,只要不影响自己就行。
于是李安鑫这一下午的工作成功被换成了整理文件,这种新手都能上任的工作是一个无形的巴掌打在他脸上。
一时间被影响的心绪在瞬息间恢复正常,丁萧寒看在眼里只觉得可笑,把这人调上来制衡她,是看不起谁呢。制衡,倒不如说是来隔应她找事呢。
稳不住心,安不了神,一天天脑子里就想着斗斗斗,来什么职场,还不如去后宫算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三集。
……
夜晚的小巷很静。此时李安鑫蒙着眼睛被人领着,已经走了很久很久,黑暗的世界中耳边的风声宛如轻挠神经的鬼手,让他整个人像一张紧绷的弓。
七拐八拐了半天,李安鑫终于踏上台阶,恢复原有的光明。
李锦汝今晚换上件旗袍,坐在桌前不急不慢地品茶,与他那天见到的人大相径庭。李锦汝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把目光转向对面空着的椅子。
李安鑫抿了下唇瓣,有些不自然地坐到她对面,余光偷偷地打量着四周。
整间屋子中最显目的就是李锦汝身后那扇牡丹屏风,框住她身后的那片区域,这让李安鑫有些不安,屋子很静,但未必就只有眼前看到的一切。
见着李安鑫直直盯着那花开富贵,李锦汝将茶盏放下,发出轻响:“李助最近过还好么?”
“挺挺好的。”李安鑫回过神,却仍是不敢直视李锦汝。
眼看着李安鑫在那儿装傻充愣,李锦汝的眼底划过丝不悦,“这是还没想明白呢。”
李安鑫的表情僵在脸上,耳畔又响起那近乎蛇的诱惑,“被人压着的滋味好受么,你帮我一把,你要知道让一个人消失的办法有很多,无声无息,没有人会知道。”
被人压着当然不好受,但他还没疯到这种程度,“李小姐我是想升职,但我不想害…触犯法律的边界。”
面前茶香氤氲,李安鑫正襟危坐在那,双手攥着膝盖上单薄的衣料,细密的汗从额角渗出。
只听李锦汝笑了下:“当时一句气话,没成想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了。”
李安鑫听着冷汗顺着脸侧滴落,被攥着的那块已经被汗液浸透了。
“不过你倒是挺让我刮目相看啊,被人从高中压到现在,还能‘尽心尽力’的给人家办事。我是真有点好奇,你到底是真君子,还是一个被压到麻木的庸人。”
闻言,李安鑫紧攥的手有些细微的颤抖,垂下的眼眸在此刻变得通红,他又看见那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耳边是无际的责骂。
“李安鑫你长脑子是干什么用的?!”
“连个女生都考不过,你一天天到底有没有把学习放在心上!”
“第二有什么用!永远不拔尖,你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全家这么努力供你上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
够了!真的够了!
谁能喜欢被这么压着,谁能?!
他曾经也是顶峰上的人,直到遇到丁萧寒,无论他怎么努力就是不够,永远都被压那么一头。
父母的目光从失望到后来言语上的斥责,像刀一样扎得他体无完肤,他也怨也恨,丁萧寒像压在他身上的五行山,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此刻心中的恨意与童年打压带来的自卑,一直在心中叫嚣着,诱惑着,想让他走进名为地狱的沼泽。
可被规则道德限制的良知,却又在谴责着他。
人的多面性在此刻快要将他撕扯成两半…
丁萧寒,丁萧寒,丁萧寒,他不停地在心中念着这个名字。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握到一起,指尖陷入皮肉,留下一道道月牙的印记。
倏然间,一个眼神在脑海中浮现而过,如一盆凉水将他浇了个透。
有意义吗?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自以为跟人家是劲敌,可到头来连你是谁人家都不知道,上学那七年到现在这些时日,都是一个人可笑的独角戏。
李安鑫再也忍不住地嗤笑出声。
跳梁小丑,跳梁小丑…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那个一进门就该直视的眼,“我不是君子,或许你说的没错,但庸人一个未必有什么不好,李小姐还是另请高明吧。今天晚上我一直都在家休息,没见过什么人。”
李锦汝的脸黑得能滴水,她一言未发,叫李安鑫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屋子里气压在这一刻降至零点,李锦汝起身绕到屏风后面,“不识好歹的东西。”
屏风后面搁着张茶桌,一个被面具遮住整张脸的人坐在那后头,连眼上都又蒙了层纱,她把自己“保护”的很好。
“不识好歹就不识好歹,顾黎最近又不在,给她们的活却安排的那么满,人不能太过自负,会容易出事的,你说对么?”女人的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灼烧过。
把自己包裹得那么严实,也没影响到她在说话间泡好杯茶,端到李锦汝面前。
李锦汝瞥了她一眼,将茶一饮而尽,眉间的褶皱被慢慢抚平,“你说得对,人不在总是要快刀斩乱麻,趁着老东西还没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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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过后,李安鑫和丁萧寒的相处有了质的飞升。
一个有工作能力且能在上司面前保持一定安分的手下,无论怎么样都是能浑个如鱼得水的。
而丁萧寒对他这种改变只是淡然一笑,眼底却暗了一瞬。
工作虽多但难得顺心,日子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下去。
直到这天晚上,准顾夫人请了公司上下去聚餐,唯独漏了丁萧寒和李安鑫两人。
李安鑫表现的满不在乎,自从那天后,跟李锦汝这个人还是离远点好,他发现了只要跟顾家沾上点关系的人都不是很正常。
而丁萧寒整个神经都绷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今晚会很复杂。
果不其然在一群人走有一会儿后,头顶的灯就开始忽闪忽闪地,就在李安鑫想打电话给维修人员的时候,他突然的发现手机没信号了。
就在他刚意识到不对时,灯光骤然熄灭,从门口处传来手电的微光,光线越来越近,却让李安鑫心跳一滞。
那是一群黑衣人。李安鑫当场脑子就歇菜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想着,完蛋了…
丁萧寒此刻则是强装淡定地坐在椅子上,但略重的呼吸声还是暴露了她的心境。在聚餐没有她的那刻起她就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看着架势…李锦汝真是疯了…
两个人打不过一群人,倒不如保留着力气,让自己尽量活着。
她们被搜了身,手机和防身的物品都留在了办公室。丁萧寒的心沉了又沉,终于一方手帕让清明的意识变得昏沉,却仍保留着一丝意识。
眼前被黑布绑着,手脚在被扔上车的瞬间捆住——她们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