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关系网》苍生劫

22、第二十二章 玻璃大

　　玻璃大厦还是那样有着精英式的美感，记得那个毕业季，一堆人挤破头的想进去，最终留下来却也不过寥寥数人。
　　丁萧寒当年也一样，牛马般的实习生996、715都是常态。一点点的熬，好不容易出了头，身体又垮了。
　　于是成了街边巷里闲适的花店老板，不过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她不在像以前焦虑、偏执，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病态渐渐转化成一种自洽的宁静。
　　如今又站在楼前。这像是一种命运——不是她葬送了她，就是她葬送了她…
　　丁萧寒今天穿着她刚实习那年的西服，缓步迈入电梯，看着楼层一点点地上升，眼眸深处逐渐变得空洞。
　　两次塌进这里，都有着一样的期望，只不过意义不同了，她也不会像年轻时灰溜溜地离场。
　　电梯门缓缓打开，看到站在门外的人略有惊讶的挑挑眉，她倒是没想到顾黎能屈尊降贵地来迎她。
　　“顾总。”
　　丁萧寒的职场礼仪还是到位的，不过这回顾黎倒是一言不发，将人直接领到办公室。
　　一路上能感觉到各个来自工位上隐秘的视线，丁萧寒看着顾黎的后背，嘴角依旧带着礼仪般完美的弧度，真是眼眸越来越冷。
　　到地方，丁萧寒看着跟自己工位相对的位置，差点没忍住嗤笑出声。
　　只见李安鑫有些谄媚地冲顾黎鞠躬，“顾总。”
　　顾黎却连余光都没给他，偏头看向丁萧寒，开口说:“怕你在这儿不习惯，以后他就是你的助理了。”她抬手指了指李安鑫的地方，“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丁萧寒直直地对上她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敛去，“我会送你一份大礼，来证明我的价值。”
　　闻言顾黎轻笑一声，周身的冷峻如冰雪消融，一如往年拍了拍她的肩，“我知道，你依旧强大坚韧。”
　　丁萧寒一时有些恍神，她看见在长椅上那个青涩的少女，她跟现在一样，“我知道，你一直强大坚韧。”
　　不过这一切很快被丁萧寒从自己脑海中抹去，她眼前又浮现出那一抹红中的白，刺的她眼睛生疼。
　　垂在身侧的手不断揉搓着裤缝，她静如死水的眼睛直视着顾黎，在良久的沉默中她笑了，“谢谢你，可我从未真正强大坚韧过。”
　　多年前的对话重新出现在两人之间，意味与氛围却都是大相径庭。
　　顾黎的神情也滞了一瞬，看着丁萧寒微轻叹一声，什么都没说，只在走之前帮丁萧寒整了整领带。
　　那道身影被门掩去痕迹，丁萧寒垂下眼，眉头慢慢拢起，漆黑的瞳孔满是厌恶。
　　在这种时候总会有些不长眼的人。李安鑫此时也黑着一张脸，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忮忌。
　　他冲到丁萧寒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双臂，像是疯了般质问着:“是不是你？！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丁萧寒满脸疑惑的看着李安鑫，双臂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她直接一个顶膝，将李安鑫顶倒在地，捂着肚子不断发出呻吟。
　　丁萧寒像看一个脏东西一样，走到李安鑫身前蹲下，她用口袋里的钢笔戳了戳他的脸，说:“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臆想敌，在GY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很费解。不过我也懒得知道答案，我警告你最后一次再惹我，你试试。”
　　说完，丁萧寒回到工位上，抽出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钢笔一遍又一遍。至于李安鑫那一下她心里有数，没伤到死不了，就疼那么一会儿也是活该。
　　如果她没猜错这姓李的能到这儿，是这顾黎想坐山观虎斗，只是可惜李安鑫不是虎，是只关在笼子里驯养的狗，心性定性都还不够坐着跟她下一盘棋。
　　没一会儿就见刚刚还躺在地上的人，一脸灰败的坐到对面，双拳紧紧攥着，眼睛通红。
　　丁萧寒眸光一凝，她怎么就忘了走到绝境的时候，就不能再以以前的种种去评价了。
　　她看着面前的文件，余光却不时打量着李安鑫，麻烦，又浪费时间。
　　就这样走在看不见前路的黑暗中，日复一日，她们维持着一种平衡，却又同样积蓄着力量。
　　在顾氏半个月，时间还在不断地流逝，可湖面还是那么静，这让丁萧寒不禁有些怀疑，心中又隐隐生出些不安。
　　纷杂的心绪累积着，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忧郁，可她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向前，哪怕跪着、爬着，头破血流…
　　湖面平静的太久，一颗小石子的投入都能掀起别样的波澜。
　　李锦汝杀过来的时候，丁萧寒正在茶水间泡着茶，远远地就听见外头的嘈杂。
　　近些日子像是挂了秤砣的嘴角终于有了丝弧度。
　　终于来了，就怕她不来呢…
　　丁萧寒在心里数着数，在念到86的时候，茶水间的大门被人猛得推开，玻璃门撞到旁边的椅子发出“砰”地巨响。
　　门外站着一群人，有担心的，有幸灾乐祸的，不过都不重要。丁萧寒上前把门关上，端着冒着热气的茶水坐在门边的椅子上，扬起眉梢:“顾夫人，这是怎么了这么大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总不在，有人要造反了呢。”
　　李锦汝听见这话，怒得猛一拍桌，“丁萧寒，你挺会跟我演的啊！平常对你态度好点，你是不是真当我不敢动你！”
　　丁萧寒却是耸耸肩:“顾夫人我就是个打工的，再者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这是在威胁我的人身安全么？”
　　“你…你…你…”李锦汝此刻被气得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就朝丁萧寒打去。
　　丁萧寒又不傻，看着这架势，她赶忙向后一退，将茶杯挡在身前。李锦汝一掌下去，茶杯顺着她的力量倾倒，一杯热水就这么全浇在李锦汝腿上。
　　一声惨叫刺透了门内外每一个人的耳膜。丁萧寒想扶她起来去冲凉水，结果李锦汝跟疯了一样，不仅不听不懂人话，她还挨打了好几下。
　　不行了，丁萧寒捂着耳朵有点受不了的往门边靠。
　　这嗓子不去好声音都可惜了。
　　在外面看热闹的人看见这场面，眼珠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就在这时丁萧寒把门推开，喊道:“别愣着了，快打120啊。”
　　一句话落地，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慌乱地打了120。看着还在里面哀嚎的李锦汝问:“丁助这是不是有点太恨了？”
　　丁萧寒瞥了说话那人一眼:“放心，在怎么着也扯不到你们身上，而且我也没有站着不动给人打的习惯。”说着，丁萧寒扫视着这一圈人，“都围在这儿干嘛！工作都结束了！”
　　丁萧寒这么一说，茶水间的空气总算又流通起来，只有刚刚说话的员工还在原地，看着她:“那…那个丁助，我刚刚不是那意思…”
　　“你什么意思都无所谓，不过你要是真闲，那一会儿等救护车来了你陪顾夫人去医院。”
　　话音刚落，眼前的人就跟闪现一样回到工位。
　　听着只高不低的叫声，丁萧寒实在到了极限，走到李锦汝身旁冲着她耳朵就是一嗓子:“顾黎回来了。”
　　别说这招还真好使，不但叫声止住了，连人都自己爬起来了。看着她大面积烫伤的腿，丁萧寒都有些感叹，这名比止痛药好使多了。
　　她把李锦汝按到椅子上，推着人去厕所，拿流动的凉水冲着创口。
　　直到医护人员来临，丁萧寒眼珠一转，直接派李安鑫跟着救护车走了。
　　看着他眼中没藏好的算计，丁萧寒不屑地勾起唇。但愿李安鑫不会让她失望，她不想就这么下去，也不能这么下去了。
　　她又体会到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是徒劳的无力感，她接受不了再输一次的结局…
　　明明答案都在一寸之下…
　　她快疯了…
　　待收到医院的消息没多久，就见洛寻推门进来，一脸的烦躁连演都不想演，一进来就开门见山:“今天受累了，顾总说你这个月工资翻倍，没问题的话，我还要去医院一趟。”说到这，丁萧寒已经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凝固的怨气在洛寻头顶。
　　她有些同情地看了洛寻一眼心说，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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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寻到达医院的时候，就看见李锦汝跟那个顺带调来总部的男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总感觉有一种密谋的感觉。
　　不过她倒没那个闲心，浑水这玩意只有越趟越深的，她可不想无事惹得一身骚。
　　她靠近李锦汝她们时咳嗽几声，两人止住话头，但李安鑫明显还是有几分慌乱的不敢抬头。
　　李锦汝看着他那样，有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冲洛寻说:“这事你叫顾黎亲自来跟我说。”
　　洛寻直接冷笑一声:“夫人，记得多想想李家，一路走到今天不容易。”语罢，洛寻速度快到像后头有鬼在追她。
　　李锦汝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看着洛寻今儿这态度再不明白那就是真傻了，一时只觉得有些可笑。
　　为什么到头来还是什么都留不住？！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明明都是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