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关系网》苍生劫

17、第十七章

　　丁萧寒此刻坐在输液大厅，侧身捂着头蔫蔫地靠着椅背。全身上下没几个能自由活动的地方——受伤的手被包了个严严实实，另一只手上还扎着针，就连脚踝都因为扭伤过于严重做了个简易固定。
　　这时莫岑从外面来，大马金刀的往那一坐，狠狠灌了几大口水。眼神却不住地望丁萧寒的方向瞟，想张嘴说话可看着她姐的样儿，最后也只是独自的生着闷气。
　　一旁的病号听着耳边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只觉得脑子里有根筋突突跳个不停，她呼出口气:“上一边生气去，吵得我头疼。”
　　语罢，莫岑立即调整了自己的呼吸，看着丁萧寒眉头紧锁病恹恹的样儿，心里顿时后悔没给那个臭流氓两拳…
　　就在莫岑心理活动正强的时候，丁萧寒突然半抬起眼皮，目光在这木乃伊的手和猪蹄似的脚之间徘徊，最后怔怔地停留在那只五花大绑的手上。
　　思绪开始回流…
　　给她缝针的是个刚过实习期没多久的小护士，在看到她手上有五条不规则的创口时，也不住轻啧一声。
　　丁萧寒直直盯着创口，手掌微麻知觉渐散，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脑海中不断梳理着之前种种。
　　她现在太像一个没有方向的小舟，一个镯子牵着那么多人，她不知道谁是无辜，谁是罪恶，只能抓着那点微末不放。
　　绝对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搭上这条线，可她所得到的太少了。就算她能顶着顾黎，踩着李锦汝，那薛晴呢？
　　张樽茗的话，以前的种种在脑海中闪过，那个按理来说最大的突破口，好像成了最坚实的墙壁。
　　想到这丁萧寒倒觉得可笑，所有的嫌疑人都跟她有所牵扯，这种巧合就像世界末日发生的概率一样。
　　但没有头绪的她只能等，她有预感就快了…
　　思绪到了尽头，神经末梢却传来轻微刺痛，回过神，竟是那只正在缝合的手。
　　手心中较长的伤口才缝至一半，看来是麻药药效过了，不过丁萧寒并未提醒，她喜欢这种轻微的刺痛，能让人时刻保持应有的清醒。
　　看着针线穿过皮肉，感受着利物刺穿肌肤的痛感，她闭上眼缝合□□时的声响在耳边不断放大，心头涌上股难以言喻的快感。
　　——她们家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骨子里都多多少少的有点疯，现在看她那个精神病的妈，估计这应该是基因里的东西。
　　直至最后一针结束缝合线被剪断的瞬间，看着多年精心保养的手上，多出的几条弯弯曲曲如虫子般的伤口，再想到拆线后留下的丑陋疤痕。她眸光沉下，眼缝微微收窄。
　　纱布一层层缠上遮盖住伤痕的同时，也阻断了丁萧寒的视线。完成包扎后，护士抬头直直对上那狂虐的黑风暴，一时居然怔住了。待她缓过神后一切都恢复正常，好像那一瞬间只是她的错觉。
　　在护士提醒过注意事项与换药、拆线时间起身的一刹，沉默已久的丁萧寒开口问:“会留疤吗？”
　　她的声音淡淡的，却让护士没来由得脊背发寒，护士较委婉地阐述事实:“多多少少肯定会有，但你可以多涂些祛疤膏试试。”
　　丁萧寒看着这白茫茫的一片，她突然轻笑出声扯着脸颊泛出疼。
　　代价有点大…不过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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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贸大厦顶层靠边的办公室中，洛寻双目圆瞪的看着眼前的屏幕，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她深呼吸三下看了眼时间，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下一秒就见她拎着包就往外冲。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门被推开，肖麟刚迈出一步就见一道黑影闪过。他眯了眯眼，这…好像是洛寻…
　　下一秒他从兜里拿出手机，上面第一条就是洛寻的信息。
　　［各各巫］肖麟今天你妹约我吃饭，顾老二那边有点事，东西我都拷好了在桌子上。［跪谢jpg.］
　　肖麟冷哼一声，我妹我还不知道跟她约饭最早都得六点半之后，这回指定没啥好事，跑得那么快。
　　——不过那丫头怎么突然转性了？
　　肖麟拿着优盘，径直走到对面推开顾黎办公室的门，将优盘扔到文件夹上方。
　　顾黎看着优盘长眉微扬，轻轻发出声疑问:“嗯？”
　　“GY的监控，洛寻先跑路了，把东西扔给我了。”
　　闻言顾黎眸光一沉眉间锁起，边将优盘插入电脑边说:“洛寻这几年看着总有一种要退居二线的样子，你说我要不要…”
　　顾黎话没说完，肖麟全身的肌肉都已绷紧，斟酌着用词道:“她应该是最近太忙了…”
　　看着他的样子顾黎笑了一声:“开个玩笑而已，这么小心做什么。我们的情分我记得的。”
　　肖麟瞥了眼电脑，平静的转移了话题:“先看看那头又作什么妖了吧。”
　　点开视频，随着时间的流逝，肖麟的目光不由移到顾黎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甚至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直至视频放完，看着顾黎一点表示都没有，肖麟试探性的开口:“这个要管吗？”
　　只听见一声笑:“不用，让她长长记性也好，知道什么东西该碰什么东西不该碰，这顾雪晴到难得做了件舒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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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丁萧寒回到家已是太阳西斜。她现在神情麻木，半扶着她的莫岑犹豫许久，才开口:“姐，你跟我交个底儿，这都算是故意伤害了。”
　　丁萧寒回避般斜靠在床头，冲他摆摆手，这是下逐客令了。
　　莫岑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转过身的瞬间，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手死死攥着兜里医院的缴费单，心里骂着:妈的，我们家就没一个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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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渐暗下，洛寻百无聊赖地玩着餐厅瓶中的小白花。不知过了多久，身前被一道阴影笼罩，洛寻这才直起身:“可算来了，肖肖可让我好等啊。”
　　肖肖神情冷淡地说:“洛姐是你到早了。”
　　“唉，前些日子见你可不是那样的，肖肖你有些过于双标了。”洛寻撇撇嘴似是不满她的冷淡。
　　看着洛寻扶额哀叹的样子，肖肖保持着适时的沉默，将一个盒子推到洛寻面前，双指轻点了点。
　　在洛寻的一脸疑惑中打开，正是那对黄钻对戒。其中那枚细圈戒指的戒托上染着一圈早已干涸的血渍，刻画的花纹上还勾着一块皮肉粘连的连结物。
　　洛寻眸光一凝，直接伸手合上盖子。
　　不等她开口，肖肖就说:“那个人过线了。”
　　肖肖眼睛里冷得像覆了层冰，洛寻都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们带上股疏离感。
　　她现在是真怀念那个追在屁股后面的奶娃娃，最起码还能让她保留一丝良知。
　　“我知道了。”洛寻把东西塞进包里，再抬头就看见肖肖拎包离开的背影。
　　刚想挽留一下，就见肖肖摆摆手，说:“单我买过了，洛姐用餐愉快。”
　　洛寻看着她唇角微扬，还是有些没变的…
　　最后一桌子菜谁也没动，洛寻直接开车去见了顾黎。
　　看见洛寻时顾黎还有些惊讶，“大晚上的，有事？”
　　洛寻也没废话，直接把戒指盒打开递了过去。顾黎神色当即就沉了下来，眉宇间都拢着层阴霾:“从哪儿来得。”
　　“寄到人花店了。”洛寻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东西意会就行了。
　　顾黎难得的抽出根烟点上，腹诽道:这个李锦汝就会给我找事！
　　一根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让顾黎恢复了原有的冷静，“借调个人去GY让吴秋兰识点趣，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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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洛寻忙完都是深夜了，她提着包推开家门，客厅一片黑暗在沙发上隐约能看到个人影。洛寻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手摸向包内，就在她刚要有动作时，那人开口了。
　　“是我。”
　　洛寻顿时松口气，将灯打开，说:“大哥，你这是要吓死谁啊！”
　　肖麟拍拍沙发示意她先坐，随后刚今天下午的对话说了一遍，“你什么情况？老顾那边态度可不对。”
　　洛寻:“她那是说我，那是点你呢。”
　　“我？”
　　看着肖麟那一脸懵的样儿，洛寻叹口气:“你跟外面那些人耍心眼不耍的挺好，一回来就不行了。都这么多年了，我们这些元老该放权的时候就要放权了，不然…”
　　洛寻哼笑一声:“老顾有一点真真是随了根，疑心太重。就当年那点情分，还不够磨的。反正现在大局基本都定下来了，少干点事也挺好，在家里等钱下来，不比自己去强。”
　　“也是，我今天看了眼，新人们就快上来了。”
　　洛寻:“上来没用，要能活着才行。”
　　肖麟嘴角扬起个微小的弧度，去酒柜拿了瓶红酒，倒在杯子里递给洛寻。
　　“那我们就祝他们，活得愉快。”
　　“活得愉快。”
　　杯子相碰的清脆声回荡在客厅，洛寻眼前又浮现出曾经的岁月，她品了口红酒望向窗外。
　　但愿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