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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谈话 在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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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市的另一头,寂静的夜色被打破,山林间的别院充斥着焦躁与不安。
顾雪晴烦闷地在屋内走来走去,亮着屏幕的手机一角不时地砸着掌心——那屏幕上曷然是丁萧寒走进茗轩的照片。
她双眉紧皱着,满目都是难以掩饰的不安,“你说这顾黎什么意思,才过了几天,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挖墙脚!”
吴秋兰被她晃得眼晕,手撑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说:“别晃了,看得我头晕。”
看着吴秋兰平和的样儿,顾雪晴颇不情愿止了步,一把把手机扔到大理石台上,屏幕依旧亮着被甩到吴秋兰眼前。
“马上一切都要前功尽弃了,我能不着急?什么都还没有收回来呢,顾黎那儿…”
“行了!”吴秋兰被她念叨烦了,本来就晕的头已是有些刺痛,“这怨谁,我告没告诉你养精蓄锐,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一下子就把丁萧寒露在顾黎面前,还跟我先斩后奏,谁给你那么大的胆子!”头痛的感觉愈发强烈,吴秋兰缓了下补完最后一句:“今天能出这事,纯粹是你自作自受。”
“我自作自受?!”顾雪晴不可置信地叫出声,“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在顾榆那争口气,现在到成我的错了!”
吴秋兰对她的蠢已经不想在多说什么了,半阖着眼将头偏到一边,轻叹一声:“舍本逐末。”
随后无论顾雪晴用怎样哀怨不满的语气为自己辩解,回应她的始终是一片沉默。顾雪晴说的口干舌燥,看着吴秋兰仍保持着偏头倚靠沙发的姿势,心中火气更是翻涌,可说话的语气中竟带上丝委屈:“你从来就没瞧得上我。”
只听见一声巨响的摔门声,留下吴秋兰近乎呆滞地望着颤抖的门轴,在这瞬间她甚至产生了一丝自我怀疑,不过很快就压了下去——这么些年,终归还是她难当大任。
“不中用啊…”她低叹一声,紧了紧肩上的披巾,一时多年的疲惫潮水般涌来,竟无端生出股厌烦来。
这些年看着顾黎一步一步架空顾榆,自己将心血都快熬干了,想在顾榆还没彻底失势时把顾雪晴推上去。可偏偏她是个不争气的,争了这么些年,难不成都要为她人做了嫁衣?她不甘心。
昏黄的光线将她的身影拉得老长,上半张脸笼在一片阴影之下,安静的房间中只能听到一声叹息…
不同于顾雪晴母女,自从从顾黎口中抢下东澜区的合作,丁萧寒整个人在GY可谓是水涨船高。
就连李安鑫一时也不得不避其锋芒,还得巴巴得处理人家在公司的声誉问题,一口气就这么不上不下卡在那儿,差点没哽过去。
虽说如此,但忙也是真忙,光是前期的准备工作都让她忙得焦头烂额。这公司的硬件条件简直是…所有的东西弄出来都有点差强人意。
“好好一公司底子都让顾雪晴败成什么样了!”丁萧寒有些心力交瘁地想道,“这跟我了解的也不一样啊,她是不是做假账了。”
丁萧寒现在整个人愁得要命,被做局了…
再想到前几天自己那架子摆的,这回丢人要丢到外太空了。
丁萧寒近乎无声地叹了口气,拄着额角一副“愁云惨淡万里凝”的模样,正当她在这怀古伤今之际,一阵敲门声敲破这粘稠的空气。
还没等丁萧寒开口,一双狗狗眼就探出来,丁萧寒眉头骤然拢起——是王争。
“有事吗?”
“晴总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王争声音与平时一般无二,在与他插肩而过时,丁萧寒侧眸扫了他一眼,“嗯,你可以去忙了。”
在去往顾雪晴办公室这一路,丁萧寒的大脑都在高速运转中——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想跟一个疯子对话,尤其是一个没有脑子的疯子。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顾雪晴脸上架着副金丝眼镜,目光凌厉地看着刚进门的丁萧寒。
别说,她这么人模人样的往那儿一坐,到真有种社会精英的错觉,乍一看倒是像极了顾黎,血缘这东西有时候真不是盖的。
看着这相似的五官,丁萧寒没由来得生出一股烦闷,脸上却不得不露出股恭敬,“晴总。”
顾雪晴微微颔首,轻托了下镜框,将一张纸推到她面前,道:“这两天假,看来你过得很舒坦。”
丁萧寒大致扫了眼纸上的内容——劳动合同变更。
“假期嘛,总是要好好休息的,只是”丁萧寒又将纸推了回去,“这个我倒是不太明白。”
“是吗,我倒是觉得丁助这个假期过得并不是很闲。”顾雪晴的语气中已是带上了怒意,“毕竟这东西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我桌子上。”
听完,丁萧寒瞳孔微缩,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暗骂道:“艹,真是阴沟里翻船。”
见丁萧寒迟迟不回话,顾雪晴眼中锋芒更盛,轻哼一声:“好好想想,想好了再来糊弄我。”
丁萧寒唇角微勾,再抬眼已是恢复了先前的神情,“晴总说笑了,我是真不明白。”
看着丁萧寒故作迷茫的样子,顾雪晴就气不打一处来,呼吸声都有些重了,就在她薄唇微启却被面前人断了个正着。
“对了晴总,我上次提的事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丁萧寒话题一差,却让顾雪晴的神色沉了三分,语调携着冷意:“我记得我回答过你。”
难得从她身上看到丝上位者的影子,丁萧寒不由得感到稀奇,她瞥了眼顾雪晴身侧的装饰,嘴角一扬,沉睡已久的神经在此刻恢复跳动。
她终于露出了原有的劣根性,“我也还是那句话,您再考虑考虑。”假面裂了道缝隙,流出这人骨子里的狂。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顾雪晴怒不可遏地拍打着桌子,嗓音尖锐:“丁萧寒!你是听不懂人话啊!”
“晴总到了这时候,低头没有那么难,你如果实在做不到,我可以去找吴女士。”丁萧寒此刻也不再掩饰眼中的情绪。
只见顾雪晴“噌”地一下站起来,双目圆瞪,血线蔓延攀爬是整个眼白。她直直盯着丁萧寒的眸子,在那深如洞穴的黑中浮现出吴秋兰的眼,虚幻与真实渐渐重合——那是她刻骨铭心的记忆——淡漠的、不屑的。
吴秋兰…是吴秋兰!
沉重的石锤砸下,玻璃屏障终是螳臂当车,清脆的碎裂声在耳边响起,桌边的瓷杯连同文件散了满地,白瓷碎片在天光中折射出锐利锋芒。
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裂,她受不住了,狠狠朝面前人扇去——那个烙印在内心深处的魔鬼。沉闷的吼声胸腔挤压而出,是崩溃恐惧中的愤恨,是生生剜出的骨血。
“滚!”
巴掌飞快的向丁萧寒袭来,她就直直站在原地未挪动一分,甚至连眼都未眨一下。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不只是脸,左手手掌与脚踝也传来钝痛。
此时,丁萧寒整个人侧倒在地下,脚踝肿的老高高跟鞋也滑落一旁,手心正正压在那堆白瓷之上,将瓷片与地面染的艳红。
顾雪晴却还没完,将手边的东西一股脑地砸向丁萧寒,“出去!出去!给我滚啊!”她撕扯着嗓子,近似求救般,甚至不敢再看地上的人一眼。
可丁萧寒的目光却死死锁在她身上,从中看到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自从死了儿子就彻底疯掉的女人——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她就这么看愣了神,一道蓝影从她脸侧闪过轻微的刺痛传来——她得离开这了。
丁萧寒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强撑起身,脱掉另一只高跟鞋拎在手里,强忍着左脚踝密密麻麻的痛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办公室大门。
就在门合上那一刻,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丁萧寒轻啧一声暗道:“又蠢又疯,没救了。”
丁萧寒拖着这具身体,像是骨头缝里散发的痛,每动一下一下就要人命般。血顺着掌纹淋淋漓漓滴了一地,待她走到办公室门口,已是满头虚汗,感觉随时能撅过去。
“要不叫救护车吧…感觉挺不到自己去医院了…”丁萧寒如是想着,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听到门响,坐在椅子上的王争起身望去,和重伤的丁萧寒看了个正着。丁萧寒手中的高跟鞋被她捏出褶皱,想杀人的目光藏都藏不住,直直扎到王争身上,“你怎么还在这?!”
王争此时已经定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倚靠在门边的人
——原本整齐盘在脑后的发髻要掉不掉的垂在半空,右半张脸高高肿着,依稀能看到个巴掌印,鲜血还不断从指尖流下,微点地的左脚脚踝已经跟个馒头似求救。
离丁萧寒去楼上到现在不过半个小时,王争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在那儿不知自言自语说着什么。
丁萧寒倚着门框感觉自己快要不进气了,头还晕的要命,妈的老子备用机不拿了行吧,想着她扔了高跟鞋,从兜里掏出手机刚按下120。
下一秒就感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对本来就晕的头简直是雪上加霜,待她缓过神来才发现,整个人被王争打横抱在怀里。
丁萧寒气得感觉眼前都有些发黑,遵循着身体本狠狠抽了王争一巴掌后,力竭了…
王争老老实实挨了一巴掌,看着丁萧寒语气放得轻柔:“我送你去医院。”
丁萧寒只感觉自己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撅过去…
变态,还TM是个抖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