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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茗轩 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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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流水转瞬即逝,顾黎坐在檀木雕花椅中,双手交叉,脚尖不住的点地。频频地转头望向紧闭的室门——此时云霞已浮在天际,距定好的时间已经过了近两个点。
站在茶楼门口的肖麟有些不满的轻拢着眉心,拿着手机仰头向楼上看了一眼,欲言又止般叹了口气。
正当他一转身,迎面就撞上了那个姗姗来迟的“贵客”。
只见“贵客”略带歉意地朝他笑了下:“抱歉,有事来迟了。”
虽然这个歉意不带有真心,只是随意的一句,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使肖麟心里再窝火,还是要顾全大局,常年不变的棺材脸硬是挤出个笑,看得丁萧寒打了个激灵。
“丁小姐请跟我来。”
上楼的过程中,丁萧寒不断地打量着
——仿古式的榫桙结构,楼角旁摆着的香炉白烟袅袅,二楼台子两侧的青纱随风舞动,门口白玉指的珠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里到还是老样子”丁萧寒心想。
片刻间,她被领到一间没有悬挂牌匾的茶室。
丁萧寒眼中划过丝讥诮,室门被她缓缓推开。
顾黎抬眸看着门外人,场景与多年前重叠,却又分外显得可笑。
丁萧寒顶着她的目光在对面落座,目光在看到面前那盛着红褐色茶水的瓷杯时,有些晦暗不明。
接着她抬手二指贴在杯壁上,是她喜欢的九分烫。丁萧寒一时间有些想笑,又有些悲凉。
这算什么?迟来的深情还是美人计一般的试探?都没来由的让人恶心…
她拿起茶杯润了下嗓。
“大红袍,好茶。”丁萧寒摩挲着杯壁,视线扫过桌上那几碟子点心。嘴角露出讥诮的弧度,抬眼看向顾黎,“不知道顾总请我来这一趟,是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去GY了。”
丁萧寒闻言哼笑出声,松开握住茶杯的手,说:“顾总这是来兴师问罪了,可刘总要选谁也不是我能左右的,GY只是为刘总提供了另一个选项而已。”
听着丁萧寒那油嘴滑舌的说辞,顾黎有些不满得蹙起眉,“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我要是真兴师问罪,你还能悠哉的坐着吃茶。”
丁萧寒眼睑微缩,眉梢微微上扬道:“那顾总有什么事?总不能真是来跟我闲聊吧。”
“GY那个地方不适合你。”顾黎的语气稀松平常,可神情却格外严肃。
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遇到事就一股命令的语气,听得都让人烦躁。
丁萧寒没好气地笑了一声,指背在下唇摩挲着:“可我觉得还行啊,顾总这年头找份像样的工作可不容易啊。”
“丁萧寒你这是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顾黎的语气沉了几分。
“顾黎你这话说的好玩,我明白什么了,又要装什么糊涂。”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你都是要留在那了。”顾黎捏住茶杯的指尖泛白,脸色都有些沉了。
丁萧寒听到废话一般地翻了个白眼,“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语罢,她起身就要离开。
却在与顾黎错身而过的那一刻,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丁萧寒不满地微一皱眉“啧”了声,回首对上顾黎那没什么波澜的眸子。
在长久到近乎让人窒息的对视中,顾黎笑了,一如那年初见,她的嗓音低哑却又莫名的让人舒服:“丁萧寒这么些年,你倒是一点都没变。”似是感叹又似是回忆。
丁萧寒缓慢的掰开紧攥住她手腕的手,扯动面部肌肉,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是吗顾黎,你倒是跟以前很不一样了。”
顾黎什么都没说,只看着面前的小桌,真真物是人非,早就什么都不是了。
毕竟两个人总是不可能一直留在原地的,曾经的爱是真的,只是没那么爱而已——经不起生活的碰撞,也早丢了滤镜的加持,背道而驰不过是迟早的事。
顾黎清楚,丁萧寒亦是。
丁萧寒看着这一幕,缓慢的走到门口,已经没有什么再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她们终归就不是一路人,孽缘孽缘,沾上孽字的缘分能好到哪去…
丁萧寒快步离开这一方茶室,坐上公交看着沿途的景色,心头却覆盖着一层阴影——现在都知道打感情牌了……
不过这回起码让她明白了一件事,顾黎在这一串里干净不到那儿去,而她是个变数…
不过没关系…她就要等到了…
看着丁萧寒走出茶楼的肖麟,此刻终于冒头坐在了顾黎对面,“怎么样?”
顾黎:“你心里都很清楚的事,是还有必要再问一遍吗。”
“怀旧不好用了也正常,毕竟人家后头可是追了个小男孩呢。”肖麟半调侃着,顺道摸了块米糕吃了起来。
听到这话,顾黎眼底一沉:“还没到不能用的地步,不过今后都要小心点了。”
“怎么确定了?”肖麟此刻也严肃起来。
“不。”顾黎摆了摆手,“就是因为一直不能确定,所以才要小心。”
肖麟点点头:“懂了,后面怎么做我会跟洛寻说的。”
“嗯。”
顾黎缓步走出茶室,透过那摇曳的窗帘俯瞰着大厅,在半遮半掩中抚上红木栏杆,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
她的眼眸一如往常的深邃平静,瞳孔的中央却遮着那一丝的疯狂。
好久都没有这么有趣的时候了…
月亮顶替太阳,整个城市都陷入沉睡。
丁萧寒侧躺在床上却睡得并不安稳,睁眼时天边也才不过泛起鱼肚白,整个人的意识都有些浑噩。
她坐在床上呆愣了良久,才渐渐回过神来。拔下一旁插电的手机,漫无目的的划了几下,便扔到一边。
下床走道时感觉腿都是软的,真是把骨头都睡酥了,直至洗漱间的一捧凉水,才让她的意识清明不少。
凑合着吃了个面包,又发了会儿呆,不知过了多久才意识到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
丁萧寒的脸色瞬间颓下去,无奈的长吁口气。
眼见天色还早,她只发了条信息与墨墨告别。
反正也没事干,秉着早走早休息的原则,丁萧寒,换了身衣服就拎着车钥匙出了门。
天光大亮,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奔驰在高速公路上,径直的向B市的方向驶去。近三个小时后,在西塔高速口下了高速,最终停靠在一间地处偏远门帘破烂的快递门店。
待丁萧寒回到陵江区已是午后,她盘腿坐在沙发上,随手调了个最近较火的电视剧。
本意是打发时间,没想到看着看着竟真入了神,手机在一旁振动数下也没听见。
直至临近傍晚,为数不多的全集被看完,丁萧寒这才看见被打爆的手机。
除了薛晴之外还有刘丽、孔老队长和沐珝——得,这架势不知道的,都得寻思我是不是要被撕票了。
看着不断上涨的信息数,丁萧寒忙一个个的回了平安信,截断了那可怕的发展趋势。
刚跟孔老队长聊完几秒都不到,薛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一接通,甚至连外放都没开,就听见那个龙般的咆哮:“你这死丫头,是要急死谁呀!不是号称手机不离手,遇事绝秒回么!我差点就被你吓死了,知道不!”
丁萧寒被这一嗓子震得五官都皱在一起,砸砸嘴说道:“不是,这回明明是你小题大做,连孔爷爷都让你喊出来了,我都怕下一秒整个警局都出动了,我都奔三了,你别老拿我当小孩看了行不,丢不了。”
“我还快奔五了呢,把你当小孩怎么了?要是你真在我眼皮子底下没了,我怎么向你姐交代,啊!”
薛晴,还在电话里叨叨个没完,中途润个嗓的功夫才发现对面静的要命,要不是通话界面还在,她真以为那丫头片子把电话挂了。
“怎么不说话了?”
丁萧寒倚在沙发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长睫掩住眸色,语音语调一如平常:“吭不吭声你不都是要数落,还不如一口气听完拉倒。”
“嘿,你这丫头。”薛晴倒是气乐了,一时间箩筐多的说教话倒是都忘了,“算了算了——哎,我听说你最近去了趟警局,闹事的没再来找你麻烦吧?”
“还行都解决了——刘姐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呢?就是点小事。”
“她也不想告诉我,是那天聊天聊冒了,给说漏嘴了。不过下回这种事你还是得告诉我一声,这回是摆平了,那下次呢?我不在你身边,万一那儿个有点报复心理,你怎么办?”
“我不是小孩了,再说那儿有那么多万一,薛姐你夸张了。”丁萧寒颇为无奈的说道。
“什么叫我夸张了,你知不知道…”
听着那滔滔不绝的说教又要起来,丁萧寒忙岔开话题:“对了,薛姐你这回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走这么多天你也没问,这时候了问起来了。”薛晴在电话那一头翻了个白眼——听着就是那丫头嫌她唠叨烦了。不过她倒也顺着丁萧寒的话说了下去:“我这也快,差不多再收个尾就结束了,年前应该能赶回去。”
丁萧寒应了几声又讨好的说了几句,薛晴听她贫嘴也多了,她这边也忙,特地嘱咐了几句就掐了电话。
丁萧寒卧在沙发上重重吐出口浊气,心说,水又要变得更浑了…
心绪纷杂成一团。在暖气充足的屋子里,弄得她有些头昏脑胀。丁萧寒来到窗台边推开条小缝,冷冽的被风打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不少。
俯瞰着城区的夜景,眼中不时划过那鲜红的亮色,丁萧寒才有种实感——真的快过年了。要不是薛晴提那么一嘴,她还压根没想起来。
依稀记得下第一场雪时还是10月,如今竟是已至年末——过得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