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小熊 他只是对痛 ...
-
宁止猛地转身,他身后是一个拿着小马气球的熊玩偶。
熊玩偶连他的膝盖都没到,笨拙地把气球递给他。
宁止眨了眨眼,心里忽然难过得紧,蹲下身戳了戳小熊。
小熊的鼻子和嘴是反的,却努力冲他挤出一个笑容。
宁止接过小熊递给他的气球,这种长条气球扭成的小马,以前哄孩子是一哄一个准。
可惜他不是小孩子,虽然有点微妙的感动,但还是很警惕,又将气球还给了小熊。
“如果你不想收,最好一开始就不要给他希望。”
听到身后的男声,宁止站起身,见是一个扎着马尾,一身黑白色系新中式西装的男子,茫然了一下。
“应归鹤?”
“嗯,好久不见,纸君。”应归鹤点了点头。
宁止静静地看着他。
应归鹤维持着笑容问他:“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宁止平静地说:“我以为你会用本体来见我。”
好感度为零不显示也就罢了,连心理活动也没有,没谁会一开始就防着读心的。
应归鹤笑容一僵,不怎么失望地说道:“又被你看出来了啊。”
宁止心想又是个来跟他编故事的,耐心地问:“你打算跟我说什么?”
应归鹤指了指小熊:“他很想你。”
宁止跟着把目光放低,小熊还在给他递小马气球。
宁止无奈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小熊劣质的珠子眼睛对着他,看上去眼泪汪汪的,看得宁止都有些心软了。
心软了才不对劲。
宁止感觉到自己这割裂的心理,自嘲地把气球接了过来,他身边已经没人了,再玩什么花样也就逮着他一人祸害。
“你来得很巧,今天的游乐园在营业。”
应归鹤从怀里变出一张纸,“要来参观一下吗?”
宁止接过来,然后无情地拒绝:“不了,我有点累,想去休息。”
好在纸君有个路痴的特性,叫人给他带路完全合理。
宁止走了一段,听到小熊费劲跟着他,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转身将它抱起来。
抱起来了他才注意到,小熊表面看上去好看,毛也很好摸,但毛下面藏着很多歪歪扭扭的针脚,狰狞刺眼。
宁止摸了摸,宁止又摸了摸,这毛真的很软,像猫咪。
应归鹤给他带到了地方,看上去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不说我关门了。”宁止进了门,转身看着他。
应归鹤摇了摇头:“你变了。”
宁止:“……”
什么玩意?
“晚安。”应归鹤把门关上了。
宁止茫然地和怀里的小熊大眼瞪小眼,半天蹦出一句:“你毛还挺干净,应该不用洗吧?”
小熊却不动了,眼珠子无辜地看着他,就像一个普通的玩偶。
宁止便把他放在沙发上,拍了拍他的头,检查了一圈房子。
这一检查,便走到了阁楼。
抛开四合院不谈,其他的房子都没有这个构造。
阁楼是锁上的,宁止想撬锁,却发现锁眼已经被堵上了。
他让红纸从缝隙爬了一下,下一秒就一股大力从另一边传来。
宁止反手握住,与里面的东西僵持住,抬脚踹门。
再硬的门也撑不住他的力道,被他暴力踹开。
拽着他红纸的,是一个滚轮一样的东西,滚动的齿轮,大概是想把他卷进去碾碎。
宁止自己断掉了红纸,不和这东西较劲,齿轮却不依不饶,咔哒咔哒地滚动。
他打量了半天也没找到这个机器是靠什么在运作,只好暂时放到一边不管,避开它继续往里面走。
这里比他想象中干净,除去那个古怪的机器,倒像是住人的地方。
当然,这个“住人”不是指卧室,而是里面很有生活气息。
窗上贴了窗花,拉开窗帘能看到外面的游乐园,地上铺着地毯和小桌子,还有零散的几个坐垫跟抱枕。
以及丢得到处都是的玩偶。
宁止对玩偶没什么好印象,他做游戏主播时,玩偶差不多是所有恐怖游戏的常驻嘉宾了。
他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墙角的一个很大的熊玩偶上。
这个熊玩偶有一种违和感,有些地方鼓起得很奇怪,宁止迟疑了一下,还是直接上手摸了摸。
摸到硬质的东西时,他疑惑地想玩偶里面怎么会有支架,又继续捏了一下。
充棉不足,怕立不住所以安了支架吗?
宁止听见咔哒咔哒的声音接近了些,那个机器好像往他这里靠了靠 。
他没再纠结,绕开机器离开了阁楼。
门锁被他暴力踹坏了,他就留下红纸拴着把手,另一端钉进墙里。
他能感应到红纸,这样是最保险的,与其钉死了不如留点假空隙钓鱼。
宁止回头看了一眼,隔音很好,完全听不到齿轮转动的动静。
他转回来时,看见被他放在沙发上的小熊正在笨拙地爬楼梯。
他把小熊捧起来,问道:“怎么了?”
问完他自己先迷惑了一下,小熊明显不会说话,他也就是下意识问了一句。
小熊从他的手上蹦哒下去,跑去电视柜下面费劲地拉开柜门,从里面翻找出一支笔。
还挺熟练。
宁止蹲下身接过,翻来覆去看了一下,在手上画了一道,没出水。
小熊还在继续翻电视柜,宁止闲得转笔,转着转着便瞥见电视机后面接了线,手上顿了一下,差点把笔转飞出去。
他都忘了这茬,关于……不明来源的水电。
开灯没问题,那电视能打开吗?
宁止摸索到了开关,“哒”一声按下,电视亮起,显示出品牌图标,接着开始加载初始化。
他耐心等了一会儿,初始化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九十,便一动不动了。
他微微皱眉,正要起身查看,小熊似乎找到了什么,蹬着两条小短腿钻出来,手上还缠着耳机线。
宁止接过那个插入端是扁头的耳机,来回翻看了一下,恍然大悟。
感情这笔是录音笔,他还纳闷水性笔背后怎么会有个奇怪的口子。
他将耳机插上,试探着凑近耳朵,还没戴上就听见一声尖锐的爆鸣声。
是真的爆鸣声,给他震得下意识把耳机扯开了。
刺耳的声音从漏音的耳机里传出来,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宁止看小熊,小熊的黑珠子眼睛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是小熊理解了他的意思,举起毛茸茸的手,做了个摊手的动作,应该是说它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宁止又继续扒拉电视,电视还是卡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一边重启,一边努力回忆之前为什么没想到电视。
可他想不起来,究竟是没有电视,还是自己没有注意到。
电视也没反应,他倒是知道可以恢复出厂设置,但又担心电视里存了些关键的东西。
最后没辙了,天黑了,宁止只能作罢。
天黑下来,他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没有看过规则无疑是很不安全的。
转而他又想,安不安全的,对他来说真的重要吗?
宁止懒得管了,闭着眼睛在沙发上躺下。
他迷迷蒙蒙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脸侧有毛茸茸的触感。
是小熊靠着他的头。
宁止把小熊放到身上,揉着后颈坐起来,拿出怀表看时间。
看到五点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一时分不清是早上还是下午。
他起身时,不知怎的,腿软了一下,直接跪了下去,撞翻茶几。
茶几跟纸糊的似的,被他一压就塌软下去。
是的,直接被他压凹了下去,玻璃的茶几透着一种滑稽感。
宁止木然地看着茶几,抬起手狠狠咬了自己一口。
他下了重口,血都渗出来了,一点痛觉都没有。
噢,做梦。
宁止确定了,这里不是现实。
他只是对痛觉麻木,还不至于分不清有没有痛觉。
他把血在衣服上蹭了蹭,看着血迹消失,才慢慢调整姿势,盘腿坐在地上。
腿软不知是什么原因,但他暂且也站不起来。
他坐下来便想起来了小熊,小熊在沙发上保持坐姿,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娃娃。
宁止端详片刻,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小熊的嘴,变成了正常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