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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焚烧 你融合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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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宁止想到这个久远的词,摇了摇头,“我的家,可不在这里啊。”
姜奕棋也不演了,直接飘起来托腮看着他:“小然哥哥,你找再多理由,也只是在自欺欺人。回内城,不好吗?”
宁止也不和他废话,再次杀死她,看着火光落在自己的四周。
“小然哥哥,你还记得,这些纸人原本是你留下保护那些讨厌的人类的吗?”
第四次。
“小然哥哥,你不无聊吗?”
第十一次。
“小然哥哥,你知道单是拾区的纸人有多少吗?”
第二十五次。
宁止数到五十多次的时候,姜奕棋已经绷不住脸和他嘻嘻哈哈了,捏出来的人形也走了样,不像小女孩,倒像被洗衣机搅了一个小时的小矮人。
他懒洋洋地靠着墙,欣赏着掌心的火焰:“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反正也没多累。”
宁止下手果断,姜奕棋每次复活就又被他拽出来烧掉,大部分时候一句完整的话都来不及说。
他一直在试能不能保留那个裂缝,但基本上只来得及让红纸追到裂缝边缘,赶不上进去。
“宁然!”姜奕棋的声音也走了调,不再是稚嫩的孩童声音,反而掺杂着信号不良的滋啦声。
宁止撑着头,兴致勃勃地说:“看样子有用啊,还能把你惹急。你不知道神明是不会生气的吗?”
被他阴阳怪气了一番,姜奕棋反呛道:“你杀我千万次,你也救不了那些人!”
宁止弯下腰,凑近她低声说:“谁告诉你我现在是在急着救人了?我只要我的东西。”
“咚咚咚。”
宁止抬起头,提声问道:“谁?”
“纸君,是我,姬折。”
青年大声音从门外传来,带上了些许急迫,“没有你的允许,人不能进祠堂。”
宁止走到门前,从缝中窥了一眼,别的没看清,倒听见了他的心声。
【该死……我就知道末裔这混蛋不干好事……还好何不生拦住了别的东西……】
他打开门,确实是姬折现在所在的身体,刚才被他扎出来的洞都没愈合。
看见宁止的眼神,姬折耸了耸肩:“起码这点姜凄没说错,脱离了人类范畴,受再重的伤都不妨碍行动。”
他走进祠堂,看着宁止乱飞的红纸灰纸,愣了一下,后退一步:“你在干什么?”
宁止回头看了一眼再次复生的姜奕棋:“你……看不见?”
姬折顿了一下:“你抓到了内城的东西?”
宁止打了个响指,火光卷走纸屑:“这样呢?”
“看见了,很漂亮。”姬折的眼中映出飘下的火光,比烛火更为明亮。
宁止微微皱眉:“姬折?”
“啧,没事,只是没法避免被同化。”姬折揉了揉眉心,金色的眼睛看向他,“我来帮你的。”
宁止想起他一直以来的疑问:“时间?”
如果暂停时间,他就能进入姜奕棋躲藏的空间,找到牌位。
姬折微笑着看他。
【没对内城用过,只能试试……这可不能告诉他,必须让他相信能起效……】
宁止当做没听见,转身看着灰纸的行动,抬起手:“三……二……”
在他说出“一”的时候,姬折抬起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走。”
宁止注意力全在灰纸打开的裂缝中,直接化作手牵手的小纸人,游进了那条裂缝中。
在他离开后,姬折跪倒在地,勉强离开祠堂后,本就被纸人填充的身躯,迅速腐烂下去。
宁止变回人形后,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就先打了几个喷嚏。
好浓的香水味,宁止掩着口鼻,环顾了一圈,四方空荡,空无一物。
姜奕棋不知躲在哪里,他不能贸然用镜子问纸君,便又放红纸探路。
放出一段距离后,他便发觉这里和每个区之间的交界地带很像。
他便一直往前走,脚步拖在地上,就像纸划拉出的沙沙声。
宁止很清醒,所以他也意识到,这个脚步声怎么也不对,低头一看,地上画满了人脸,全冲他做鬼脸。
宁止:“……”
他仔细认了一下,原来不是鬼脸,是画得太丑了。
他蹲下身,在鞋底摸了一下,冷静地撕下来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的宣纸,把另一边也撕下后,点火烧了。
燃烧的纸落在地面上,一转眼便烧出了一大片。
宁止:“?”
他真没打算放火的。
左右他自己的火烫不伤自己,便继续往前走。
只是这火不烧他,别的东西却是烧的。
没走多远,他放出去的红纸,便感应到左边有东西活动起来。
隔着距离,宁止直接大着胆子让红纸替他抓住,那东西却溜得快,跟个泥鳅似的抓不住,他便让红纸直接下狠手,钉住了那东西,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他低头看着这纸团揉成、表面还沾了一层疑似没清理干净的胶水黏上的灰尘的东西,有点迟疑地问:“姜奕棋?”
纸团揉出来的一条缝一张一合,发出摩挲声,宁止倒是听懂了,又是那些对补天说的疯话。
“我的牌位呢?”
宁止目测了一下纸团的大小,不像是能塞下牌位的。
纸团沙沙两声,阴阳怪气地说他抛弃内城,反倒去帮着那个盗取神权的怪物。
宁止挑眉:“他是怪物?”
“可不是嘛。”纸团又来劲了,“明明是和我们一样的东西,不过是沾染上了外城的人气,就自诩救世主,混进了人堆。”
宁止让红纸把纸团戳起来:“虽然我觉得他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但我相信他,所以……如果在这里用火,你便跑不掉了吧?”
“小然哥哥,你一开始把权柄放在我们身上不就是因为承受不住吗?”
纸团终于慌张起来,冒出了几句实话:“烧了我们,权柄回到你身上,你承受不住就会变成和纸君一样的怪物。”
“求之不得。”
宁止点燃了自己的红纸,由红纸而起,将纸团烧成了灰烬,担心这东西还会死而复生,便收住纸灰,扔进了纸口里。
反正纸口没连接他的食管,无所谓了。
他终于能拿出镜子,问纸君:“你能找到牌位吗?”
纸君面色古怪,做口型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我补天的事。”
“噢,那补天是怎么回事?”宁止很给面子的捧场。
纸君被他整笑了,也不好再故作神秘:“实不相瞒,我不清楚,依我自己的猜测,应该是我吸收愿望里混进了补天的愿望,所以才会产生一些关联。”
“知道了,所以牌位你能找吗?”纸君给的答案,和宁止隐隐约约猜的答案差不多,他也不深究,在有更明确的线索前,猜也没用。
纸君红色的眼睛转了一圈,说:“你往下挖。”
宁止指使红纸往下钻,继续问他:“你眼睛怎么成红的了?”
“因为你融合得不错。”纸君眨了眨眼,“你已经和鬼兽彻底融合了,我便独立出来了,毕竟我就是红眼。”
“你就是红眼?可是他们都没觉得我有变化。”宁止只记得寒蝉他们对纸口有点反应,从来没人提过容貌的事。
纸君指了指太阳穴:“他们是人,人的认知是可以改变的,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会被大脑与记忆的保护机制,自动抹平成合理的东西。
这个说法宁止接受了,他之前因李青死而崩溃时脱口而出的话,也被卫揽月和秦听澜轻飘飘地带了过去。
随着红纸往下,宁止逐渐明白纸君为什么让他挖。
这些红纸并不完全由他意识掌控,因此一直在本能地避开一个方向挖,宁止便在镜中纸君肯定的眼神下,强行扭转红纸往那个位置钻。
“纸君,你对姜奕棋的话有什么想说的吗?比如……神权?”
等待太过无聊,宁止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她不是姜奕棋。”纸君正色说道,“姜奕棋是小姜凄的本名。”
宁止一怔。
“姜凄怎么可能是本名啊,你也不想想,哪个父母会给孩子取这种寓意不好的名字。”纸君眉间浮现出些许怒气,“之前是我误判了,若是夺舍也就罢了……她是骗去了姜凄一部分存在,顶替那部分存在,有了一个城中居民的身份。”
“我以为牌位才是关键。”
“算是吧,牌位……你以后就知道了,一定要记住,必须把牌位全部带走。”
“是神权?”
纸君听他又绕回了神权的问题,哑然失笑:“你真是执拗得紧,你想的没错,不过不能算神权,是内外城的一些东西,再说下去我真要被盯上了。”
“好吧。”宁止也不强求答案,而且纸君也误解了他的意思,“其实我只是想知道,他们说你是怪物,是盗贼,你不生气吗?”
纸君一愣,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怎么说呢,我确实没法共情人的喜怒哀乐,负面情绪也好,正面情绪也罢,对我来说,都是构成我的一部分,我只能当做养料。”
宁止低声说:“你这样……倒是比他们像神。”
“神人还差不多。”纸君满不在乎地说,“我当神干什么?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靠别人的信仰苟活的。”
宁止被他那句“神人”堵住了话头,无奈地摇摇头,突然,他感应到了一种很强烈的被动忽视感。
“好像……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