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世界好感度指南》别昼梦花

61、学生 看你们人类

　　“感觉到了吧？”纸君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
　　宁止有点困惑，他的潜意识在告诉他，忽视那个东西，这也太莫名其妙了些。
　　“这里是牌位构筑的空间，会放大所有人思维层面上的东西，有这种矛盾的感觉再正常不过。”纸君解释完了便催他，“拿了出去再说。”

　　宁止将牌位拿到手，他还没动，整个空间便颤抖起来。
　　先前只是在地上蔓延的火焰，转瞬便覆盖到了上方，烧开了天空。

　　他从被烧开的缺口离开后，裂缝便消失了。
　　“这里是……纸扎铺？”
　　宁止低下头，看见卫揽月和姜凄，便悄无声息地从半空下去。

　　这时，他手中的镜子被敲了敲，宁止低头，见纸君对他说：“先别去。”
　　宁止点点头，从另一边跃下，回到了祠堂。

　　“现在怎么办？拾区这样子，还有活人在，也不能直接废弃。”
　　宁止犹豫着把自己的想法提了出来，“之前那条规则应该还能起效，只是这么多人能安全到玖区吗？”
　　纸君看着他：“只有这一个办法，剩的人太少，纸人却是无穷尽的。”

　　宁止脸色不太好看，纸君不懂，便直截了当地问了他。
　　“两件事，第一，要和他们说清楚朝夕相处的人是怪物，第二，让这么多人背井离乡，人不会愿意的。”
　　宁止闭上眼睛，仰头片刻，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纸君等他视线过来了，才说：“这不是坏事，他们当然会听从你的安排。”
　　宁止摇头：“你不懂。”
　　“好吧，我确实不太懂。”纸君不置可否，转而建议他，“你要看一看记忆吗？”

　　宁止被他提醒，倒想起来别的：“姬折呢？”
　　“他啊……”纸君淡定地说，“时轮消耗很大，他应该回去了。”
　　宁止狐疑道：“真的？”
　　“骗你做什么？等下次见他你再问就是。”

　　纸君态度坦然，宁止只好归咎于自己想多了。
　　他拿出卫揽月给他的蝴蝶胸针和珠子，先把珠子丢进嘴里嚼了，又拿胸针当饼干啃了两口。

　　他靠着墙坐下，闭上了眼。

　　“纸君，就是这孩子。”
　　宁止睁开眼，听到这么一句，纳闷这次又是纸君的视角了？

　　他看向说话的人，乍一看到当时内城怪物顶过的皮，眼皮都跳了一下。
　　年少的姜凄乖巧地叫人：“纸君。”

　　纸君抱着手弯腰：“你似乎有些眼熟。”
　　“这是之前拾区那个。”姬折搭上他的肩，待他起来后在他耳边说。
　　纸君微微怔了一下，宁止预感到他可能不会说什么好话，姬折也预料到了，一把把他拖走。

　　“不许，问，人家，以前的伤心事。”姬折咬牙切齿地按着他说，“拿出点长辈的样子。”
　　纸君一脸无辜地说：“我就想问问她的神赐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就是这个，不准问，你一问发展，那是不是就得和以前对比，那不就勾人家伤心事？”姬折努力说服了纸君，宁止莫名有点想笑，感情纸君还真是个不通人性的。

　　“流光，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领着姜凄的年轻男人示意姜凄先去一边等着他，转头对他们两人说：“她很有天分，但是她因为以前的事，太过极端了。”

　　姬折若有所思地说：“连你都说她极端，那看样子是挺极端了。”
　　“重点不是这个。”年轻男人又看了一眼姜凄的方向，“我想收她当学生。”
　　姬折金色的眼睛很震惊地眨了眨：“你认真的？苏予栖，我记得你一向不喜欢激进派吧？”

　　宁止倒是猜到了这是姜凄的老师苏予栖，趁着机会，借纸君的眼睛仔细打量他。
　　平心而论，苏予栖就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很有研究者气质的人，留着短发，穿着修身的大衣，戴了副黑框眼镜。
　　他说话的时候，吐字清晰，语气也更为平缓，带着些循循善诱的意味，大概是个很好的老师。

　　“如你所说，我确实不喜欢激进派，可是她还年轻，不应该因为短暂的经历，失去本该有的生命力。”
　　苏予栖平静地陈述着他的观点，很显然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教书和研究都很有一套，宁止默默点评，和他以前一个关系还行的老师很像。
　　不过说起来，苏予栖叫姬折“流光”？他也是执行官？末裔不是说……

　　末裔。
　　宁止忽然头疼起来，末裔这家伙阴他第二次了，偏偏这两次他都没有出现，要个说法都没处寻。

　　“苏予栖，你说这些理由，都是说给你自己听的，你收谁当学生我们都管不着。研究所之事错不在你，你没必要一直压在自己身上。我倒是觉得，既然她有那个天分，那就该好好培养。以后出了意外，我来杀便是。”
　　纸君语出惊人，一段话讲完三件事，姬折想拦都拦不住，只好无奈捂脸。

　　好在苏予栖也习惯了他这种说法方式，直接提取关键词回答：“我纠结她的去向确实是因为研究所，研究所已经崩塌，极端派的下落还没找到，我怕她被我学长他们发现。”
　　“是，造物神赐，不知道她未来能走多远。”姬折说到“造物”时，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研究所？是了，还有一个研究所。
　　研究所应该是和执行官同期的，苏予栖才会叫姬折的代号。
　　而那个极端派，无疑就是唐昭唐晦所提过的了。

　　纸君忽然说：“你觉得她的‘造物’和寒蝉的‘镜像’，谁更强？”
　　姬折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什么问题？”
　　纸君直勾勾地盯着他。
　　“嗯……‘造物’毕竟不是原生神赐。”姬折言尽于此。

　　苏予栖问道：“什么意思？”
　　姬折微微一笑：“不可说。”

　　纸君对苏予栖说：“你觉得行就行吧，反正柒区相对安稳，你带着她在那注意安全就行，打不过就……”
　　姬折把他揪到身后：“少说两句吧祖宗。”
　　纸君被拦了这话头，便就势往姜凄的方向走：“我和她说两句，放心吧我有分寸。”

　　“真有吗？”苏予栖有些不确定地问。
　　姬折耸肩：“带着他走了一圈外城，他成长的速度很快，只是不通人情，但你让他装也装得挺好。”

　　宁止看纸君跟姜凄说话时还顺便竖着耳朵听姬折和苏予栖闲聊，有条不紊地记着两边的话。
　　纸君倒是记着姬折的念叨，没问姜凄神赐的事，反而问她觉得生活怎么样。
　　姜凄被他问得一头雾水，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说很好，只是缺了些乐趣。

　　“你想要什么乐趣？”纸君来了兴致。
　　姜凄苦恼地说：“我觉得……人太脆弱了，遇到天灾只能躲起来，为什么不能反击呢？”
　　纸君把玩着衣服上的蓝球，肯定道：“是有些，不过这就是守护的意义啊。”

　　“守护的意义？”姜凄迷茫地复述。
　　纸君停了一下，又说：“这是我的乐趣，不是你的，看你们人类活蹦乱跳我就觉得很有意思啊。”

　　宁止有些理解姬折了，纸君这种说话方式，真是时不时就透露出些非人的感觉，还是跟个十多岁的少女说，难免有些影响价值观。

　　“这样啊……”姜凄踌躇了一下，还是同他说，“我觉得如果能像苏先生那样做研究，就很有意思。”
　　“怎么说？”
　　“就是……这样可以让其他人也受益啊，人们或许也能活得更长久一些，难过的事也会少很多。“

　　纸君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他又把话咽了下去，倒是让宁止愈发好奇。

　　这段记忆便差不多到这里了，后来就是姜凄跟着苏予栖学习，在柒区研究改进安全装置，还有验证新理论。
　　苏予栖也收了很多学生，但姜凄无疑是那唯一一个“关门弟子”，因为造物的神赐，她已经有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苗头。

　　但这点苗头止步于阅历，再加上柒区出事，他们搬离了原来的地方，姜凄原本打算出去游历的计划也暂且搁置。
　　直到提灯人建立了十多年，姜凄才重新决定出去走走，便顺势去了游侠队，跟着他们东奔西走。

　　等等。
　　宁止看姜凄忙碌地跑来跑去，前面的这段记忆走得也太快了，他甚至没看清楚柒区到底出了什么事。
　　倒是时间线他明白了一些，一开始是纸君刚诞生在和姬折游历时，所以姜凄研究天灾确实研究了很多年，到了瓶颈期反而因为各种各样的情况耽误。

　　只是这么一耽误，她的心境也有了些变化，如果说一开始她的思维方式是完全跟着苏予栖走，那么现在她就因为瓶颈期的卡壳，没法沿着已有的路走。
　　当她再开始走出去时，已经堵出来了一条新路。

　　宁止记得李青说柒区覆灭时言琛还是小孩，他也没在记忆里看到言琛。
　　姜凄一开始加入游侠队时，队长还是宁止从未见到的顾夭梦哉。
　　顾大小姐一开始和她不怎么对付，因为姜凄的理论丰富，却在实际中不怎么好使，还屡屡和顾夭梦哉的判断出现矛盾。

　　而这矛盾越演越深，最后直接捅到了纸君和姬折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