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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小然 他是一个盗 ...


  •   【你现在会这么想了吗?】

      宁止忽悠姜凄时,又听见了姬折的心声。
      看样子补天还真有点说法,莫名其妙就把这个屏障打破了。

      【其实姜凄没说错,人终究是人,永远无法到达那个高度。】
      【只是……谁都没资格替他人做决定。】

      姬折倒是和他想到一块去了,宁止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那么‘她’呢?”
      姜凄面无表情地说:“什么‘她’?”
      【纸君怎么会知道的?她不是已经把我的记忆改过一遍了吗?】

      果然记忆有猫腻,宁止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脸上笑意又深上几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姜凄,纸扎铺的反噬,我比谁都清楚。”
      “纸扎铺有反噬?”姬折突然插话。
      宁止点了点头,见他脸色大变,也跟着产生了些不详的预感:“怎么了?”
      姬折揉了揉太阳穴:“你等会儿把这具身体定住,我先失陪一下。”

      宁止如他所说,等金色散去后,用红纸把身体钉入地中,又看向卫揽月:“看好姜凄。”
      说完,他便赶往祠堂。

      他一直有猜测,姬折的本体在内城,但他不觉得姜凄还在内城。
      姬折现在调回本体,大概一时半会也逮不住姜凄。

      他急匆匆地推开了祠堂门,灰色的眼睛转动了一下,见祠堂内似乎没什么异状,便缓步走进去。
      宁止坐在墙边,取下链刃,手中化出一张纸钱,似乎又打算联系唐昭。

      他的纸钱似乎在链刃上抹过,就在这一瞬间,他手中链刃甩出,游鱼从链刃缝隙中游出,直接向着某个方向冲去。
      烛光被风吹动,一长一短地跳动着,在墙上投出第二个人形。

      宁止猛地扯掉纸君又给他补上的纸面,纸口张开,伸出两条灰色的纸带,划破了不存在的空间。
      他的链刃已经甩了上去,见到空间中被扯出来的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女,像缩小版的姜凄,愣了一下,链刃没缠住人,还好灰纸已经替他把人拉了出来。

      对着指着她脖子的链刃,“姜凄”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小然哥哥,你又赢了。”
      宁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十多岁也是读初中的年纪了,却像个孩童一样说话。

      “我都看见咯,小然哥哥。”“姜凄”推开链刃,蹦蹦跳跳地站起来,“你没有看我精心姜凄姐姐编造的记忆,你也不认识我,你变了好多啊。”
      “你是谁?”宁止听到她所说的“小然哥哥”,下意识便想到了补天。
      她背着手绕着他转了一圈:“呀,你好像又不一样了,我是姜奕棋哦,就是下棋的那个奕棋。”

      宁止看见她动作间透露出来的都是人的皮肤,并不是姜凄的机械手,不动声色地看向她一动不动如黑珠子一样的眼睛:“你觉得我会问你什么?”
      “小然哥哥,你把我丢在内城那么久,如果不是姜凄姐姐,我可能还要很久很久才会见到你。”姜奕棋稚嫩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怨念,像撒娇更像威胁,“所以我想办法主动来找你啦。”

      宁止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往前走了一步:“你用什么骗的姜凄?”
      “我没有骗姜凄姐姐啊,姜凄姐姐那么好,我当然是在帮她。”姜奕棋咬着手指苦思冥想,“她一直在研究怎样能延长人类的寿命,让人类不那么脆弱地被天灾污染,我不能直接告诉她答案。”
      “不过幸好,她想到了一点苗头。”她高兴地一拍手,“所以我帮她把那个苗头拔起来,让她注意到,就可以啦。”

      宁止心想,感情是你干的,好端端一个醉心研究的学者,突然发起癫祸害其他人。
      “就为了找我?”他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姜凄姐姐小时候来内城的时候很可怜,大家都想吃掉她,是我把她送回去的。”姜奕棋见宁止语气不好,便叉腰生气,“我只是顶着她的脸而已,我可不是她。”
      “你不是她啊。”宁止握着链刃的手慢慢攥紧,既然不是,他下手就没什么需要迟疑的了。
      姜奕棋见他神色越发阴沉,做出一个害怕的样子:“小然哥哥,我明明很听你的话,一直在造梦,为什么,你要把所有的事都忘了呢?”

      这前后压根没什么逻辑,宁止也知道和她讲逻辑讲不通。
      但这两句话分开来看都很有意思,在内城造梦,在外城造物,要说姜凄和姜奕棋完全没有关系,不太可能。
      后一句,“所有的事都忘了”,应该不是指他,而是在指纸君。

      宁然,补天,是纸君?
      纸君是应人之愿而诞生的,怎么会是崩溃成天灾污染的补天?

      “小然哥哥,你在想什么?”姜奕棋凑近了些,宁止也看清,她的眼睛不是像珠子,而是就是珠子,被烛火照着,才有了人眼中的光。
      “我在想……”宁止灰色的眼睛微微眯眼,“怎么才能把你丢回内城去。”
      姜奕棋发出欢乐的笑声:“小然哥哥,你亲手断开了内外城,如今又想回到内城。”

      “那我问你。”宁止俯身,“你是怎么出来的?”
      “小然哥哥,你要不猜猜,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姜奕棋刻意发出“咯咯”地笑声,如果是个五六岁的小孩也就罢了,偏偏她又顶着十多岁姜凄的脸。

      宁止看着她的珠子眼睛,心说从他来这里开始,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不跟他说真话,还差你跟我讲鬼话吗。
      他正大光明地翻了一个白眼:“纸扎铺反噬,不好受吧?”

      姜奕棋的笑容凝固了,一下阴沉下来,露出细密的尖牙:“可是我好饿啊,我真的很饿很饿,就算很痛,我也好饿。”
      宁止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纸口,说起来,他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吃过食物了,一点都不饿。
      姜奕棋撒娇似的说:“小然哥哥,我可以吃掉这些红烛吗?”

      宁止视线从红烛上扫过:“我的牌位呢?”
      “什么呀?”姜奕棋眨了眨珠子眼睛。

      宁止揉了揉手腕,这事也怪他,他若不去刻意记着,很容易就会忽略掉牌位的事,他不知道牌位有什么用,不代表他不在意牌位的重要性。
      好歹是个刻着他名字的牌位,在肆区时还被香火贡着,虽说其他区只有红烛,但都放这儿了,自然不能任其消失。

      姜奕棋还在眨巴眼睛,下一刻,红纸便贯穿了她的身体。
      宁止冷笑一声:“你要真是个小孩我还得犹豫一下,少顶着她的脸恶心我,我就说为什么你说话的声音听着瓮里瓮气的,果然不是正常的人体构造。”

      红纸暴力地把她扯开,宁止看着雪花一样纷纷扬扬落下的纸屑,伸出手,将要接住时,手上忽地燃起一簇火苗。
      火苗很快便将纸屑裹挟,烧了个干净。

      狭小的祠堂中传出一声尖啸,宁止纸口伸出的灰纸再次伸进虚空,又拽出一个人来。
      “小然哥哥,没用的,我既然出来了,当然不想回去。”
      如他所说,姜奕棋换了个年龄更小的姜凄身体,继续卖萌眨巴眼睛。
      “小然哥哥,这样不好吗?我把拾区所有的纸人都清除了,这样那些脆弱的人类就不用每天活得战战兢兢了。”

      “我不是宁然,你在内城待太久了,连人都认不清了。”宁止平静地说,“姜奕棋,对吧?你不如说说,你不是人类,那你是什么?”

      姜奕棋歪头道:“我们是神明呀,这个世界的神明。”
      “噢,你是神明,那你能干什么?”宁止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们是神明呀,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能让他们继续为我们供给信仰就够了。”姜奕棋毫不犹豫地说出了答案,又高兴地蹦蹦跳跳,“我们爱他们。”

      信仰?
      宁止伸出手,红纸攀上她的肩:“那么……纸君呢?我可听说,外城人的信仰,是纸君啊。”

      此话一出,姜奕棋突然暴怒,整个人膨胀起来,纸屑乱飞:“他是一个盗取我们神权的贼!他不配!他不配!”
      宁止没想到她反应怎么大,当机立断让红纸再次劈开这具假身体,又放了把火。

      他这么问,只是想印证一件事,答案是——纸君和宁然不是同一个人。
      宁止顶着纸君的身份,又被内城的东西认作补天,越来越混乱,倒是对上了那句话“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纸君盗取神权,就是提灯人口中的“权柄”,便是由内城而来,而这些神权,本身又是从因污染而崩溃成天灾的补天那里得来的。
      所以姜奕棋这些内城原生的东西,才会认为补天是他们的人。

      断掉内外城路的人是补天,看姜奕棋这锲而不舍的样子,难怪补天要把路断了。
      只有纸人都够麻烦了,要是让内城这些东西出来……

      这么拽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得想办法找到丢失的那个牌位。
      每一次灰纸将姜奕棋拽出来时,都会先撕开一个空间,那个牌位很有可能就在被撕开的空间中,只是他没法进去。

      “小然哥哥……”
      姜奕棋顶着五六岁的模样,甜甜地笑了,“你跟我们走吧,我们会让你想起一切的。”

      宁止向前走了一步:“从这里走?”
      他指向那个消失的裂缝。

      “当然不是啦。”姜奕棋似乎理解成了同意,兴高采烈地一拍手,“只要你把外城全部毁掉,就可以回到我们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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