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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裂缝 你果然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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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壹区的时候你不已经说过了吗?”
宁止对当时唐昭情急之下喊的那句“内外城是镜像城”印象深刻。
“不,那是我们商讨过以后为数不多可以讲出来的话,但是就这么一句话你就已经承受不住了。”唐昭让游鱼化成两个小杯子,凭空取出一壶茶,给他倒茶,“你记得就算了,别把这句话当真。”
“或许可以试试底线在哪。”宁止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居然是甜水,“这是……”
唐昭笑着说:“他们给你准备的礼物,都一点点偷运进来了。”
“礼物……我?”宁止愣了一下。
“嗯,是东方研究的小甜水。”唐昭眨了眨眼,宁止便明白他的用意。
宁止将杯中水一饮而尽:“介意跟我说说你自己的事吗?”
“如果你有这个心理准备,我当然不介意。”唐昭指了指游鱼新拼成的盘子,“你能想到什么?”
“呃……造物?”宁止还记挂着姜凄的事,下意识脱口而出。
唐昭哑然失笑:“我估摸着你应该是到了拾区,看样子她确实荼毒到你了。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形态。”
宁止挑眉:“你不会要和我说哲学问题吧?”
“想什么呢?我是说,内城就是那个放饼干的盘子。”唐昭又取出一盒饼干,摆了一个很精致的盘的同时,确认宁止的反应。
宁止从他递来的盘子上取了一块,皱眉重复道:“盘子?”
“而‘我们’就是其中的一员。”唐昭指了指他手上的饼干。
宁止灰蒙蒙的眼睛微微眯起,盘子中的饼干,盘子中被人精心摆盘的饼干。
唐昭指尖搭着一条游鱼:“真神奇,我们想尽办法绕过那些未知的存在,才能大着胆子去触犯禁忌,你却从来视规则于无物。”
宁止咬了一口饼干,心想,那时唐昭看见因为一句话就开始耳中流血的他,才是真正的他,现在他的不受影响,是李青拿命换来的定魂钉让他和鬼兽融为了一体。
融合让他掌控了纸君的能力,也让他,在向鬼兽接近。
鬼兽不是真正的兽,连生物本能的恐惧都没有,所以在未融合时他就已经可以接触,融合后虽不至于无所顾忌,但总归是能深入了。
“味道如何?”唐昭将手边的游鱼送走,见宁止走神,便带了些调侃的语气问他。
宁止默默低头看了这饼干一眼,还是把剩下的一半也放进嘴里,咽下去后幽幽地说:“替我转告东方,下次少放点辣椒。”
唐昭拍桌偏头笑得乐不可支:“东方这一手,百试百灵啊。”
宁止看着唐昭又做了一个推的动作,没好气地又捏了一块进嘴里:“放心吧,我真的不会有事。”
“是吗?”唐昭被他揭穿也不尴尬,跟着取了一块饼干,“你知道为什么是我吗?”
“为什么?”宁止回味了一下,其实辣味的饼干口感也不错。
唐昭咽下饼干,轻声说:“因为内城没有城中居民,但是我还有半个在外城的存在。”
宁止怔了一下,饼干也不吃了,很认真地问:“唐晦?”
“内外的一切都是不同的,只有自己能感应到,那个同频的存在。”
唐昭点了点太阳穴,“分成两个人虽然罕见,但也算是验证了苏予栖的理论。”
“理论?”
“关于……内城的由来。”唐昭放低声音说道,“外城死后,内城便有了灵魂。”
“可是我记得秦听澜说过,外城唐昭还活着时,你便已经出现了。”宁止皱眉。
唐昭垂眸说道:“因为唐晦死了,我便诞生了,可是唐昭没死,他便没死。”
“好复杂的关系。”
宁止感叹道,过了一会儿,又问:“所有人都会在内城有灵魂吗?”
唐昭知道他在想什么,摇了摇头:“很少,大部分,只会一直混沌下去。”
“这样啊。”宁止取走最后一块饼干,“我该走了。”
“等等,你小心姜凄。”唐昭叫住他。
宁止一顿:“为什么?”
唐昭认真地看着他:“因为我也认识一个姜凄,甚至比提灯人更早。”
“内城……”宁止刚出口两个字,就见后面漂浮的游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都直勾勾地看着他们,闪着诡异的光。
唐昭也注意到了,低声念了一句宁止没听懂的话,抬手隔空把宁止推进了身后裂开的缝隙。
宁止睁眼回到了纸扎铺,手边的镜子里,纸君的身影似乎没有先前那么朦胧了。
看见他,纸君明显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宁止看他这反应,似乎他和唐昭的对话,纸君并不知情。
宁止想多问他几句姜凄的事,纸君却忽然抬手捂住头。
“你怎么了?”宁止一惊。
纸君大喘了两口气,一个不需要呼吸的“人”在呼吸,这本身就不正常。
他放下手,勉强笑了一下:“拜托你一件事,帮我把拾区的裂缝填上。”
宁止见他难受的神情不似作伪,便起身按照他的指示,走到了纸扎铺后面的货架前。
他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便放出自己的灰纸沿着货架摸索。
灰纸与红纸不同,他与灰纸的共感更为精准,让灰纸沿着货架爬了一圈,宁止便感受到了一点微弱的气流。
他让灰纸沿着那点气流,寻觅到了所谓的“裂缝”。
宁止以前听过一个故事,一个人在完全漆黑的山洞中寻觅出口,他沿着气流的方向行进,最后却发现,那气流其实是山洞中的一个生物一直在他身边吹气,引导着他往死路走。
他抬着手,灰纸在那条裂缝旁边飘动着,只等他的指令把裂缝撕开。
宁止感受着气流的方向,平静地计算着气流的流速,总是在一个固定的时间点会弱上几分。
“纸君,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
宁止看向手中的镜子。
“记得啊,你叫……”
“宁”
“然”
宁止手一抖,镜子落地,摔成了几块碎片。
每一个镜中的他,都在说:“宁然。”
宁止袖中钻出红纸,将那些碎片全部裹起来,扔进火盆中,打了个响指,任其燃烧。
原来不是林然,是宁然,他之前怎么会听成林的?
如果“宁”字他听错了,会不会“然”也不是“然”。
宁止盯着熊熊燃烧的火焰,镜子的材质并非可燃物,但这火确实能烧镜子。
火没问题,镜子不知道有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个纸扎铺,他还真差点把锅扣在补天和姬折的头上了。
宁止一边想纸扎铺的问题,一边琢磨那个“宁然”,走神地看着火烧尽后,什么也没留下。
他知道现在待在这里很危险,姜凄对纸扎铺的掌控比他想得更深,但出去也没什么用,在这里更容易发现问题。
内城的姜凄……比提灯人更早,那不就差不多是姜凄父母去世时?
死者,灵魂,清醒。
纸君也说过,姜凄那时候吓出来了一些精神问题,宁止怀疑纸君那是不知从哪学来的“委婉说法”,真实情况恐怕没那么轻。
以及……比起夺舍,姜凄更像是主动接纳了纸人,为研究而陷入癫狂。
宁止在老地方摸索了一下,没找到账本,十有八九是被姜凄拿走了。
现在也没法和纸君说话,他想问清楚也问不了……
纸君?
宁止猛地坐起来,他被自己绕昏头了,这里最重要的,始终是规则啊。
光,火光。
宁止看向身后的货架,手上窜出一簇火苗。
“说起来,你们觉不觉得有点热?”
卫揽月看姜凄和姬折打了半天的太极,说了等于没说,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此时终于忍不住打岔。
姬折把自己体内和他抢控制权的纸摁回去,意味深长地说:“是啊,为什么呢?”
姜凄还绷着脸,冷淡地说:“我说了,人类需要进化,文献记载,过去曾有天气变化,地质变化,人轻而易举就会死去。现在这些变化已经被淘汰了,该进化的就是人类本身。”
“所以说,你果然不是我要找的姜凄啊。”
姜凄猛地一惊,不知何时,一条红纸从卫揽月身后探出来,一张嘴在上面一开一合。
宁止借着这条红纸,把自己的身形在地面上勾勒出来,伸了个懒腰。
对着姜凄惊疑不定的目光,宁止笑着指了指脚下:“既然你,不,她拿走了我的纸扎铺,我暂时抢不回来,那就索性烧个干净,谁都别要了,怎么样?”
【你在她记忆里看到什么了?】
卫揽月使了个眼神。
宁止心说其实我还没开始看,但是她在纸扎铺动手脚阴我,我总不能当个棉花娃娃任由自己被整吧。
而且他记得当时姜凄警告过卫揽月不要看,结合唐昭的话,他需要确认姜凄和内城的关系。
他与姬折对视一眼,姬折摇头。
【她一直在说她的那些观点,我没问出什么来。】
不出所料。
宁止走到姜凄面前蹲下:“我都知道了。”
这一招虽然老套,但实在有用。
姜凄还红着的眼睛看向他:“那你为什么不站在我们这边了?你不是人类的神吗?”
“正因为如此。”宁止故弄玄虚地胡说道,“只有成为人,才能知道人终究需要的是什么。”
可以补天的名字猜猜是哪个“ran”,很明显的暗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