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世界好感度指南》别昼梦花

54、造物 那些机器人

　　卫揽月对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不，我没什么可恨你的，我相信你会是先知预言里的那个救世主。”

　　宁止知道他说得不是实话，只是卫揽月刻意控制着内心活动，他也听不出什么来。
　　“先知的预言是什么？”宁止问道。

　　卫揽月摇头：“不可说。”

　　不出所料，宁止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走。
　　“算了，走吧。”
　　宁止往前走去，他已经知道了路，也不需要人带路了。

　　“姜凄曾是游侠队的队长，后来才顶了十队队长。”卫揽月无声地叹气，加快两步跟上他，总得要说点什么。
　　宁止微微侧头，表示自己在听。

　　“十队队长……全都无一例外的短命。”
　　宁止闻言问道：“你是指寿命和普通人差不多？”
　　“不是。”卫揽月顿了顿，“姜凄之前，最长命的也只活了三十多岁。”

　　“她是苏予栖的学生，而她的神赐，是造物。”
　　卫揽月此话一出，宁止果然来了兴趣：“造物？”
　　“记得我们和你说过，提灯人里有人能铸造武器一类吗？这些人很大一部分都在拾区。”卫揽月补充解释道，“实际上他们用的都是姜凄分出去的神赐。”

　　“这也是苏予栖的研究成果？”
　　“嗯，他们尝试了很多，分离武器神赐和姜凄这样的储存神赐都是很成功的结果。”

　　宁止不知怎的，想到了那时唐晦说的研究所：“关于研究你了解多少？”
　　“没多少，研究信息都是绝对保密的。”

　　宁止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往前走时，回想了一下整段经历，他一直奇怪的那个时间神赐，应该就和苏予栖他们的研究有关。
　　一开始说是姬折用来固定他住处的时间，但姬折的神赐并不是这个，那么他用的应该也是分离出来的或者储存的神赐。

　　回头问纸君就是了。
　　至少纸君没隐瞒自己的真实目的。

　　宁止心想着，忽然想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在脸上停留片刻后，抬起手抹下一张纸面贴上。
　　他现在不需要压制鬼兽了，不过这张脸还是有些吓人，遮着好些。

　　“到了。”宁止刚把脸弄好，抬头便见了城门。

　　这城门看着有些不对。
　　先前的城门无一例外都是涂了红漆，这个城门却是很明显的崭新钢铁。

　　宁止停在门前，门毫无反应。
　　“她把城门锁了？”卫揽月走到他身边，抬起手触碰了一下城门，闭眼片刻，面色凝重，“这门是姜凄改的。”
　　“你的神赐能共鸣？”
　　“嗯，共鸣能触发一点记忆。”

　　“那你有办法打开吗？”宁止挑眉。
　　卫揽月摇头。
　　“好吧。”宁止摩挲着手腕，心里盘算着直接暴力开门。

　　正好他也想试试，融合了鬼兽，他能到什么地步。
　　如果是之前，大概他会试着让纸渗进门缝撬开，不过现在倒可以用更直接的办法。

　　宁止抬手放在门上，袖中钻出几条红纸，刀子一般扎进门中。
　　他轻轻拍了一掌，门沿着红纸扎进的位置，裂成了几块，又被红纸缠住，停留在半空。

　　“走吧，先进去。”
　　两人走进拾区，红纸将门拼回原样后缠上裂缝，把暗沉的钢铁门补出了几分滑稽感。

　　卫揽月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好悬没笑出声来。
　　宁止跟着看了一眼，也被逗笑了，心情总算好了些。

　　“我说你们两个，笑得挺开心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没好气的女声，宁止转身，见一个上身黑色外套拉到顶下身灰色工装裤，头后扎着小啾的女子抱手看着他们。

　　“姜凄？”
　　【嗯，是她。】

　　“干嘛，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姜凄眉头一挑，漂亮的凤眼多了些笑意，“睡了一百年，久别重逢，准备感伤一下？”
　　宁止灰色的眼睛动了动，停在她不经意间露出的手腕：“你的手怎么了？”

　　姜凄下意识拉扯了一下手套，又拉下袖子遮住手腕：“污染越来越严重，身体的朽坏在所难免，我换了一部分机器身体。”
　　她走过宁止和卫揽月，打量了一下这个十分喜庆的门，嫌弃道：“你不知道敲门吗？真会给我找麻烦。”
　　她举起手描画了几笔，便将门修复回了原本的样子。

　　“大功告成。”姜凄拍拍手，转身问道，“说起来，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其他人暂且不论，唐昭，还有李青和言琛他们三个呢？”
　　宁止怔了一下，开口说道：“他们……言琛走了另一个方向。”
　　姜凄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低声说：“我知道了。”
　　气氛一下低落下去，就这么站着也不行，卫揽月拍了拍两人肩：“先回去吧，回家再说。”

　　拾区看着就不像和其他区是一个时代的，路边走动的除了普通人，还有机器人，就连一些店铺中也是机器人在忙碌，人在旁边偶尔修正一下。
　　见宁止好奇地盯着看，姜凄得意地说：“以前姬折不是说旧时代有个什么叫‘人工智能’的东西吗？这些年闲下来，我刚好拿他弄来的那些资料弄出来了一点成果。”

　　【那些机器人有点不对劲。】
　　卫揽月跟在后面提醒他。

　　宁止打量了一下，点评道：“动作没有人自然，应变也不够智能。”
　　“哦？你不是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吗？”姜凄来了兴致，连连追问，“不够智能是什么意思？机器怎么能做到和人一样思考？”
　　【好感度+10】
　　宁止语塞片刻，他也不是专业的，只好干巴巴地说：“以前有个东西叫做互联网，要通过数据填充。”

　　姜凄失落下来：“我知道，资料里也是这么写的。造物终究只是造物，无法拥有思维。”
　　【她以前就想赋予造物生命，你注意一下那些机器人。】

　　“你这想法很危险啊。”宁止看闲着的店铺老板同姜凄打完招呼又继续帮机器人把台面重新整理好。
　　姜凄回应完，疑惑地问他：“这有什么危险的？”
　　宁止抬眼：“人是人，物是物。人的造物有了自主思考能力，那么它是否算一个独立个体？这不符合伦理。”
　　姜凄思考了一下，不得不赞同他：“有道理。”

　　【单独一个有生命的造物不行，那一个族群呢？】
　　听见姜凄的声音，宁止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一瞬，又很好地掩盖过去。

　　只是这一瞬间的变化，姜凄也发现了：“怎么了？”
　　“没事，我记得你以前不怎么认同这个观点。”宁止听着后面卫揽月给他提示，糊弄了过去。
　　“以前不懂事，太固执了。”姜凄潇洒地笑起来，要不是宁止听着她内心的动静，真被她蒙骗过去了。

　　以前不懂事，只想做出一个，后来发现要做就做一群。
　　宁止理解了她的意思，只觉得大受震撼。
　　【而且她一向认为你也是造物……就，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她的理论依据。】

　　“卫老师，你今天怎么这么沉默？”姜凄突然问一路上看似沉默寡言的卫揽月。
　　卫揽月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路边店铺上挪开：“你这里好像没怎么变过。”
　　姜凄得意地眉眼一弯：“那是当然，我的神赐可是造物，保持城里不变，不过是顺手的事。”

　　卫揽月指的当然不是这个，宁止接到他的暗示，看周围居民时也带上了些审视。
　　“到了。”姜凄忽然说。

　　宁止一抬头，居然是和肆区一样的四合院。
　　姜凄停在门口，冲他们笑着摆摆手：“我就先送你们到这儿了，有事来隔壁找我就成。”

　　宁止和卫揽月进去后确认她走远，才关上门进正屋。
　　“怎么说？”宁止问道。
　　他刚才观察了一下，路上走着的先不说，店里坐着的那些，在不帮机器人时，发呆得完全不像活人。
　　简单来说，也像人机。

　　“说实话，姜凄被苏予栖引荐入提灯人也有八百多年了，在此之前我不清楚，但是八百多年她都没能创造出有活动能力的造物。”
　　“你觉得，她在你沉睡的百年间突然有了这样的突破，是真的突破，还是……”
　　卫揽月意味深长地看向窗外。

　　宁止听他说苏予栖，便问：“你说她是苏予栖的学生，那苏予栖对她的这种主张是什么态度？”
　　“苏予栖把她引荐来时，就是希望能转移她的注意，别总想着干这种事。”卫揽月耸肩，“不过要我说，她好像因此更坚定自己的想法了。”

　　这间正屋里面有茶具，宁止找出纯净水，烧起水准备静心泡泡茶。
　　他撑着头等水开，闻言抬眼说：“我感觉我都能大致猜到拾区会写什么规则了。”
　　“限制姜凄吗？不，你猜错了，你写的规则完全与造物无关。”卫揽月帮他把茶具洗干净，放到桌案上，“你以前没这么人性化，一直在放任她的行为。”

　　“没这么人性化……好吧，我无话可说。”宁止转而问道，“你说我去祠堂她会发现吗？”
　　“你问我？只要你不想，她就不会发现。”卫揽月饶有兴趣地看宁止熟练地投茶润茶泡茶，“当然，开门时那动静除外。”
　　宁止分茶后将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你觉得她为什么要把门变成那样？”
　　卫揽月拿起茶杯，轻轻晃了晃：“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宁止拿起自己的那杯，思维忽然断了一下，想不起来自己刚才想做什么，便端着茶问卫揽月：“有她的记忆吗？”
　　“有，我整理一下，你什么时候去祠堂。”

　　宁止低头看着茶水：“天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