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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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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止很确定,这个有些兴奋的声音是广祝的。
问题是,广祝此时是一副紧张的样子,并没有说话。
读心吗?但是这个和刚才的力量不一样,读心是无缘无故出现的。
宁止想到一种可能,既然原本的规则不完善,会不会是因为他触发了某些没有写出来的规则。
或者更深一步想,有些规则,被抹去了。
宁止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当前好感度:188】,或许是他的眼神太冷,叫广祝也察觉到了。
“纸君大人?”广祝和他对上目光,瞬间冷汗直冒。
【他发现什么了吗?我利用了他,他会不会等会儿把我也变成那种鬼东西?】
【我爸的仇还没报完,我不能死……】
宁止移开目光,扫向其他人。
【果然像传言里那样……】
【我不想死不要看我……】
【居然真的……】
【小少爷就这么没了……】
随着他目光移动,杂七杂八的声音也传进了他的脑海里。
大多都是没什么营养的话,看表情都能看出来他们害怕。
最后宁止将目光停在了严老身上。
他没声地走过去,直接打断了他和言琛的对话:“广德全当年抛弃叁区的事,是谁传出来的?”
老人看了一眼广祝,露出一个有点茫然的神情:“这……过去太久,我也有记不清了,应该是叁区的幸存者说的吧。”
【那小鬼是不是跟纸君大人说了什么,该死的,要是当年栽赃的事被纸君大人知道……不,不行,该死……】
后面的内容变成了某些处决的场景,宁止扯了扯嘴角,主角这威慑力够强啊,给这老油条吓得干想恐怖片,都不回忆一下栽赃的具体内容。
见探不出什么,宁止便带人离开了。
回到广祝家时,他的母亲和妹妹依旧没有回来,广祝熟门熟路地进厨房炒菜,言琛站到了宁止面前。
宁止在沙发上翘着腿,一手撑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有话对我说?还是希望我问你广家的事?”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还是个表里如一的啊。
宁止笑了笑:“什么隐情,说来听听。”
“十年前,广德全来叁区找的人是严禾,就是那位肆区区长,那时我去叁区支援,回来就听到了广德全弃城逃跑的消息传开。”
这话说得简单明了,宁止却觉得有些不对。
以他玩过不少悬疑游戏的经验看来,言琛去叁区支援这件事本身说不定就是其中一环。
只是他不了解言琛性格,有些话也不好说出口。
“还有件事。”宁止瞟了眼厨房,“广祝的母亲和妹妹你见过吗?”
“见过。”言琛这人很聪明,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毫不犹豫地说,“但是因为他们家比较尴尬,平时除了广祝都很少出门,今天这种状况,很少见。”
“这里有血腥味。”宁止平静地说。
言琛一愣:“您是说有人闯进来过?”
“不。”宁止叹气,“你还是太不了解人性了。”
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抱臂靠着门框,貌似闲聊地说道:“小广祝,你的母亲和妹妹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她们去给我爹扫墓去了。”
【她们会在后院安眠,报仇的罪孽我一个人背负就够了。】
原来如此。
宁止想,等一切结束了,大概就能从他口中听到完整的故事。
“广祝,凡是触犯规则的人,都会遭受惩罚,你想好了吗?”
第七条的规则是相互的,最后一定会反噬到广祝身上。
说实话,宁止并不想看到被欺凌者和欺凌者落得同一个下场。
只不过,如果满好感度就可以改写规则,那或许可以改变一些事。
宁止看着广祝头顶的好感度,算了算先前见的小团体,刚好12个。
到了餐桌上,久违地闻到饭菜味,宁止先前莫名消失的饥饿感又浮上来。
他还记着自己的身份,矜持地夹着菜。
一旁言琛关心了广祝几句,宁止这才知道,言琛一直在接济他们家,只是广祝母亲不肯接受,只能偷偷给广祝。
宁止其实在琢磨另一件事,广祝父亲这条线应该也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等刷满了广祝的好感度,或许应该去叁区走一趟。
他一直在听广祝的心声,除去正常的心理活动,基本上就是报仇。
眼下这孩子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心,很难打探出一些别的,关于他父亲的事,恐怕要到解决完一部分,才能转进回忆。
除此之外,他或许要再去祠堂走一趟,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很关键的线索。
“纸君大人,您接下来打算去哪?”言琛问道。
这次他的心里倒是出现了些变化。
【也不知道纸君大人还记不记得自己有座四合院。】
宁止顺着说道:“回我的四合院吧,许久没看过了。”
虽然言琛还是那副面瘫样,宁止就是能感觉到他的高兴。
他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言琛不会是主角的管家吧?
还真是。
宁止得知言琛一直住在他这里,装出感慨的语气:“你在这里等很多年了吧。”
“五十年而已,与大人您救下我的时间相比,不过九牛一毛。”
夜色下,言琛的神色晦暗不明,他见宁止进屋后,挣扎许久,在没关的房门前说道:“纸君大人,这些年我一直在历任区长身边,当年我问您的那个问题,还是没有答案。”
“为什么,您在改写规则时,从不制止这些人的谎言?”
宁止擅长察言观色,所以很多时候能做到预判。
他留门不关本就是给言琛提问的机会,可是这个问题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能改写规则的事,言琛知道;主角本身就能改写规则,好感度变成的笔并非金手指。
言琛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谎言。
宁止叹息一声,闭上眼睛,这个问题,即使不了解过去,他也能回答出来。
“因为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谎言这种东西,说了就是说了,可是善意与恶意,从来无关乎其中的真实性。”
言琛怅然若失地低下头:“果然,您还是这个回答,可是我不理解。”
“你在他们身边,见到了什么?”宁止直觉这或许是一个关键线索。
言琛摇头:“我不知道如何形容。”
也用不着他形容,宁止听他的心声,大概理解了他所见,无非一些政治手段。
在这个天灾肆掠的世界,有人为了稳定民心,会隐瞒灾难导致的死亡;有人为了权利,将灾难造成的苦难,变成诬陷他人的黑锅;有人为了保护孩童的心灵,会告诉他,“你的父亲是个英雄”。
“言琛,你说过谎言吗?”
宁止问他。
言琛下意识摇头,又迟疑着说:“我不知道。”
“你跟广祝说,‘你的父亲是个英雄’?”
“是。”言琛低下头,“可那不算是谎话,我亲眼见得他的父亲战死。”
“战死,转头却变成了弃城逃跑的罪人。”宁止轻笑一声,“这确实不是谎话,说谎的,另有其人啊。我问你,叁区现任区长,和肆区关系不错吧。”
言琛点头。
其实没什么难猜的,这个故事,大概就是广德全挡不住袭击的天灾,来肆区求援,而肆区大概早和某些人勾结,想要推人上位。
只要稍加引导,就足以让人万劫不复。
“还有一件事,纸君大人。”言琛试探着说,“如果继续处决年轻人,可能会影响您如今篡得的权柄。”
权柄。
宁止记下了这个词,哼笑一声:“我没打算用同样的手段,再去吓唬那群小孩一次,治标不治本,杀戮解决不了根本。”
“要做,就要打出True Ending,给无辜之人洗清冤屈。”
打发走了言琛,宁止坐在桌前,撑着脸琢磨刚才得知的关键信息。
他能通过好感度改写规则,很有可能就是来自于主角的权柄。
而主角的权柄,又疑似“篡得”,莫非是来自boss,或者说,“未知的存在”?
很多规则类怪谈的背后,是精神污染,宁止目前为止,还没有见到精神污染。
如果硬要说的话,只有严慕被“抹去”疑似是不可抗拒的未知。
对了,纸人。
【这里的居民都是普通人,没有纸人】
那么违反规则的本质上就是被驱逐出这座城,又因为他在这座城,所以相抵的规则被污染扭曲,形成纸人。
那么,他这个外来者,是什么呢?
宁止起身,在房间里寻找起来。
最终,他在衣柜里找到了一面可以拉出来的镜子。
镜中的脸与他原本的脸完全一致,和常人相比缺乏血色,与生俱来的灰色眼睛和脸上一道横跨右眼、像裂开了一般的红色胎记,连自己常年戴着的两条白玉红色羽毛耳坠都一起带了过来。
内里是黑色的长衫,上身一件红色广袖,坠着蓝色的小球和白色的菱形剪纸样的带子。
他的长发扎了个松松垮垮的高马尾,戴着很奇怪的装饰品——两根蓝羽三张脸,一喜一怒一哀哭,还坠着和他腰间一样的白色纸条。
“唔……”
宁止端详片刻,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为什么,他魂穿到了这个与游戏暗暗重合的世界,会顶着他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