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险境 你从来都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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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琛直觉宁止刚才沙哑的声音不对，联想到梦醒前的那场血雨，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慢慢往门边挪，低声唤道：“纸君？”
没有人应他。
与此同时，广祝盯着窗户，窗外的纸人不知道怎么了，都开始到处乱爬。
不知是不是他眼花，某个瞬间他好像看见了一个黑影闪过，纸人就像被捅了窝一样，飞快地散去。
宁止负手站在房顶，冷冷地俯瞰着逃窜的纸人。
地上已经躺了不少碎纸，正在奋力振动，试图把自己拼回原型。
宁止表情是冷的，右脸的嘴却是咧着笑的，半张血盆大口猖狂地嘲笑着地上胆敢挑衅他的怪物。
他从房顶跳下，随意地踩在了碎纸上。
他看向纸人逃窜的方向，身形消失，追了上去。
在他身后，地上的碎纸无火自燃，悄无声息地烧成了灰烬。
一晃神的功夫，宁止追到了纸扎铺附近。
如他所料，他见到了“第九条街道”。
那是条活动的街道，从“一撇”那边一路慢慢移动到了这里。
宁止转身就撤。
停留在路灯下……不要进入任何看不到月亮的建筑物……不要独自停留在有光的地方……
规则在他脑海里不断来回重复着，他不受规则影响，但是他要把广愿他们带出去绝对绕不开规则。
规则之后，必有生路。
月亮……
宁止抬起头，天空根本没有月亮，他来了这里这么久，从未见过月亮。
这个名词就是整个规则里最特殊的东西，它没有真正出现过。
有没有可能，这里也是虚假的？
宁止产生了这个念头。
顺着这个念头，往下发展，为什么看不到月亮，因为他们就在一个看不到月亮的建筑物中……
梭梭……梭梭……
宁止听见纸人的声音，回头一看，第九条街道居然加速了，马上就要追上他了。
也正因为这个接近，他看清了，那条街上，纸人人来人往，居然是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怎么样，要进去闯吗？
宁止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自己。
第九条街道已经近在眼前。
它直接略过了他。
“你是纸君，和我们这些城中居民不一样，你能书写新的规则，我们只能被困于城里的规则。”
他想起来了言琛说过的话，他不会被城中规则影响。
宁止看着第九条街道向“一捺”的那一杠移去，似乎不打算往上走。
又观望了一会儿，确定第九条街道不回来，他便又往上走去。
他看了眼怀表的时间，才四点，离天亮的时间还早。
宁止也没打算开门，虽然他刚才解锁了穿墙，但还是直接坐在了房顶上。
他想到了怎么让广愿离开，当然，前提是验证他刚才的那个念头的正确性。
你要怎样验证自己所在的世界是否真实？
就算这是个纸做的世界，难道要想办法捅破天吗？
宁止从袖子里掏出一小瓶白酒，对着黑压压的天空抿了一口。
这个也是他从供台上拿的，就三小瓶，珍贵得紧。
他自己的嘴尝了个味，就把瓶子挪到另一张嘴前，那张嘴嫌弃地闭紧，没一会儿，就缩回成了细细的红色裂纹。
“啧，真不懂欣赏。”
宁止颇为不舍地又抿了几口，便收回了袖子。
他也不嫌硌腰，懒洋洋地躺在了房顶。
今夜大概是个平安夜，但也只有今晚，总不能天天都这么过日子。
梭梭……梭梭……
宁止躺得无聊，迷迷蒙蒙地都快睡着了，又听见了纸人声音，警惕地坐起身。
这次却不是扭曲爬行的纸人，而是一个小孩样纸人。
小纸人站在下面，抬头看他，大概力使猛了，头直接翻了过去朝下，掰不回来。
宁止看得好笑，跳下房顶，帮他把他安了回去。
小纸人把手伸进肚子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宁止接过，顺便咬破指尖，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小纸人滑稽地给他磕了个头，一扭一扭地跑走了。
说起来，之前往严慕纸人上抹了血，结果自己还没看见什么效果他就嘎嘣了。
宁止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放着的是一把匕首，下面压着一张字条：你安排的，我现在交给你了，以及，你要带的话，我带给你——焚尽残卷，烈火映月
这张字条写的这几句话读着别扭，像是刚学会说话一样，字是正楷，能当教科书那种级别。
宁止接到盒子的第一反应是【末裔】，但是介于末裔和他对话是完全正常的，只是谜语，还没到不会说人话的地步，他暂时还是排除了他。
匕首就是很普通的匕首，连个印记都没有，宁止看不出什么来，一股脑塞进了袖子。
他更关心的还是那句话“焚尽残卷，烈火映月”。
月，火，纸。
现在刚好送上门，是要他用火？
宁止抬手敲门，很快言琛便从猫眼看见他，给他开了门。
这会儿天蒙蒙亮，他看清宁止的脸上裂纹没变化，松了口气。
宁止看他如释重负的样子，还当他是守夜累了，便拍了拍他的肩：“去休息一下吧。”
言琛点头，紧绷了一晚上，他确实有点撑不住了。
广愿已经蜷缩在角落盖着铺盖睡了，广祝还守在她身前，抬头跟个猫头鹰似的。
宁止收了昨夜的卤盘去洗碗，广祝跟在他身后，似乎想说什么。
“你也跟了我几天了，怎么说个话都还扭扭捏捏的？”宁止见他闷半天，担心他把自己憋死了，只好主动开口。
广祝嗡嗡了两声，不知说的什么，而后才放大声音说：“纸君大……纸君，我变成这样是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宁止边认真洗碗边说：“你想多了，你只是没实体而已，知道没实体有多超模吗？在情报上是独一档的，有得必有失，你只是不能造成直接伤害而已。再说了，你昨晚不是把你妹妹保护得很好吗？”
“如果那时她真的走出去了，我根本拦不住她。”
“你拦不住，这不是还有我们在吗？”宁止把碗碟收进碗柜，冲着小少年笑了一下，“你日后用处大着呢，别只把目光纠结在缺陷上。”
见广祝还是一副苦恼的样子，宁止拍了拍他的肩——广祝明明是灵魂，宁止却能摸到他实体。
“你可以去问言琛，以前提灯人里也有和你类似的情况。”
糊弄住了小少年，宁止转身上楼去书房想找点事打发时间，猛然想起来一件事。
先前广愿怎么会找不到写字的纸？这里的时间不是被暂停了吗？
宁止推开书房门，书房居然真的没被广祝的庇佑笼罩。
为什么？
宁止谨慎地走了进去，踏出一步就激起飞扑的灰。
好在先前他顺了个手电，打开一照，简直是另一个极端。
这种灰尘积起不知多厚的地方，直接唤醒了他以前做恐怖游戏测评的DNA。
作为一个恐怖游戏起家的，宁止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关键物品在哪。
他熟练地在书架上检查了一遍，在角落找到片碎瓷片，然后走到书桌前，在桌底摸索了一下，取出一片卡在桌下的碎瓷片。
“还差一片……”
宁止环视一圈，走到门后拿到了第三片。
他将三片瓷片拼在一块，中间正好拼成一个“纸”字。
眯眼打量了“纸”字周围的花纹片刻，他觉得这似乎有点像什么折纸教程。
“纸君。”
宁止抬起头，末裔双手插兜站在窗边。
宁止没问他怎么进来的，这人神出鬼没得太古怪，他直截了当地问道：“这是什么？”
末裔果真有问必答：“你留给自己的提示。这东西吸灵气才能保持原状，所以这间书房才会这样。”
宁止又问：“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末裔说，宁止总觉得他在很认真地注视自己，“你把它放在这里，一定有你的理由。”
“好。”宁止点头，“那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我的幻觉吗？”
末裔一怔，而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得直不起腰。
“你竟然也有觉得自己会出现幻觉的一天……”
他笑得几乎有些癫狂了，宁止静静地看着他，不管是记忆还是内心都掀不起一点波澜。
“纸君，你要相信你自己的决策，你从来都没走错过。”末裔笑够了，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才回答宁止的问题，“我当然不是你的幻觉，我是真真正正存在过的人。不过我也不是提灯人，言琛已经是世上最后一个提灯人了。”
他说话总是这般，未卜先知，说完就嬉笑着消失。
“如果你拿不定主意，我替你做了便是。”
“最后一个提灯人……”
宁止注视着瓷盘，但是整个脑海里都是这一句话。
所以言琛才是游戏里的“主角”？那个游戏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最后一个，意思是言琛所说的那些人，真的只有他还活着了？
宁止问了三个问题，不仅没能解决眼下的疑惑，反而引发了更多的怀疑。
他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纸君，那些现代的生活才是梦了。
“纸君！”
宁止惊醒般抬头，言琛顾不得礼貌，直接推开书房门。
他推得太急，房门猛地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外面起火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险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