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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愉悦 ...

  •   廊柱后的凉意透过隐身屏障渗进来,华青衫微微瑟缩了一下,随即被华长风更紧地拥在怀里。
      蛇类的体温本就偏低,可此刻华长风的怀抱却像一座恒温的港湾,将外界的寒气隔绝在外。
      他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华长风腕间的鳞片纹路——那是他修炼成人形后尚未完全褪去的痕迹,只有在情绪波动或动用秘术时才会显现,此刻却因为护着他,而隐隐透出微光。
      “冷?”华长风低头,唇瓣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再加固一层屏障。” 不等华青衫回应,他掌心已泛起淡青色的光晕,那层透明的屏障瞬间增厚了几分,暖意也随之弥漫开来。
      华青衫摇摇头,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标准的笑意,目光却又落回殿内,像在欣赏一件精心雕琢的藏品,带着几分玩味与漠然。
      穆倚秋的视线始终没离开秦朗清。
      方才秦岁安泼洒的酒液在他月白锦袍上晕开一片深色,他却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坐姿,指尖捏着一方素白的帕子,细细擦拭着衣襟上的酒渍,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不是在应对一场羞辱,而是在打理一件稀世珍宝。
      擦完后,他将帕子叠好,放回袖中,脸上的温顺笑意丝毫未减,甚至对着秦岁安的方向,还微微颔首示意,像是在感谢她的“无意之举”。
      “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儿。”华青衫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换做是我,早就让她吃点苦头了。” 他的指尖在屏障上轻轻点了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若是有人敢这般对他,怕是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华长风握住他不安分的手指,低声劝道:“别惹事,我们只看戏。” 他知道华青衫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睚眦必报,只是这场宫宴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华青衫撇撇嘴,倒也听话地收回了手,只是目光依旧带着几分不甘,落在秦岁安那身刺目的绯红宫装上。
      殿内的丝竹声暂歇,舞姬们盈盈下拜,退至殿侧。
      皇帝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下方的皇子公主,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今日中秋,不谈朝政,你们各自有什么趣事,或是习得什么技艺,都可拿出来助兴。” 他这话看似宽厚,实则暗藏试探——在这皇权中心,任何一次露脸,都是争夺圣心的机会。
      二皇子秦惊弦率先起身,他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意,躬身道:“父皇,儿臣近日习得一手书法,愿献丑一番。” 说着,便有人抬上案几、笔墨纸砚。秦瑾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在宣纸上写下“国泰民安”四个大字,字体中规中矩,无甚出彩之处,却胜在寓意吉祥。
      皇帝看了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错,有仁君之心。”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秦惊弦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显然是得到了鼓励,躬身退了回去。
      华青衫嗤笑一声:“这般平庸,也敢出来献丑。”
      穆倚秋却摇摇头:“这般平庸,反倒是种自保。” 在这九龙夺嫡的漩涡中,太过耀眼未必是好事,平庸有时反而是最好的护身符。
      接下来起身的是八公主秦岁安。
      她性子娇纵,却也习得一身好舞技。
      只见她身着绯红宫装,裙摆上绣着金线缠枝莲,随着她的舞步旋转飞扬,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的舞姿灵动,旋转间腰肢柔韧,引得席间不少人叫好。
      皇后看着自己的女儿,脸上满是骄傲,时不时对皇帝说上几句夸赞的话。
      秦岁安跳至兴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秦宥,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与炫耀。
      可秦宥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指尖依旧转着那枚玉扳指,仿佛对她的舞姿毫无兴趣。
      秦岁安脸上的笑意僵了僵,舞步也乱了半拍,最终只能草草收场,悻悻地回到座位。
      “呵,自不量力。”华青衫低声嘲讽,“以为跳支舞就能攀的上太子?秦宥那家伙,眼里只有穆倚秋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穆倚秋身上,带着几分调侃。
      穆倚秋却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秦宥的冷淡,于他而言,是独有的偏爱。
      九皇子秦正则见秦瑶失利,心中暗喜,随即起身道:“父皇,儿臣近日得了一把好琴,愿为父皇弹奏一曲。” 说着,便有人抱上一把七弦琴。
      琴身是上好的桐木所制,琴头雕刻着精美的龙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秦正则坐在案前,调整了一下琴弦,指尖拨动,悠扬的琴声便流淌而出。
      他弹奏的是《广陵散》,曲调激昂,杀伐之气十足,与中秋佳节的祥和氛围格格不入。
      可他却弹得极为投入,指尖翻飞,琴弦振动间,仿佛能看到刀光剑影。皇帝的眉头微微蹙起,却并未阻止,只是端起酒杯,慢慢饮着酒,目光深沉地看着秦琨。
      “这秦正则,倒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展露锋芒了。”穆倚秋的声音带着几分冷冽,“《广陵散》乃杀伐之曲,他在中秋家宴上弹奏此曲,分明是在向太子示威,向父皇表露出他的野心。”
      华青衫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倒是比那什么弦有胆量,可惜,太过张扬。” 他看向秦宥,只见秦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握着玉扳指的手指却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显然,秦正则的挑衅,他接收到了。
      “秦惊弦。”
      “哦,那琴弦。”
      “惊弦。”
      “哦。”
      华长风的目光则一直停留在秦朗清身上。
      在秦正则弹奏的过程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琴音上,唯有秦朗清,依旧保持着低眉顺眼的姿态,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可华长风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指尖在袖中悄然动着,像是在掐算着什么,又像是在传递着某种信号。
      琴声戛然而止,秦正则起身躬身,脸上满是得意:“父皇,儿臣献丑了。”
      皇帝放下酒杯,缓缓道:“琴技尚可,只是曲调过于刚硬,少了几分平和之气。中秋佳节,当以和为贵。” 语气中带着几分敲打。
      秦正则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却依旧躬身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说着,便退了回去,只是眼底的不甘与戾气,却难以掩饰。
      接下来,七皇子秦纯熙起身,他身材魁梧,声音洪亮:“父皇,儿臣不善琴棋书画,愿为父皇舞一趟枪,助助兴。” 皇帝点了点头,示意他随意。
      秦纯熙随即脱去外袍,露出里面的劲装,接过侍卫递来的长枪,在殿中空地上舞动起来。
      他的枪法刚猛有力,枪尖带着呼啸的风声,时而如猛虎下山,时而如蛟龙出海,看得人眼花缭乱。
      席间的武将们纷纷叫好,连皇帝也微微颔首,显然对他的武艺颇为认可。
      秦纯熙舞到尽兴处,猛地将长枪掷出,枪尖精准地刺入殿柱上悬挂的靶心,力道之大,让整个殿柱都微微晃。
      “好!” 席间有人高声叫好,秦纯熙脸上满是骄傲,得意地看向秦宥,带着几分挑衅。
      秦宥却只是淡淡一笑,举杯饮了一口酒,并未回应——在他看来,秦纯熙的武艺再高,也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不足为惧。说白了就是不会思考,只会动粗的粗鄙之人。
      穆倚秋看着秦正则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这般鲁莽,怕是迟早要成为别人的棋子。” 他的目光转向秦朗清,只见秦彻依旧低着咳嗽,帕子掩着唇,仿佛对秦正则的精彩表演毫无兴趣。
      可穆倚秋却注意到,在秦正则掷出长枪的那一刻,秦朗清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算计,像是在衡量着什么。
      三位公主中,秦巧倩也起身献艺。
      她弹奏了一曲《霓裳羽衣曲》,曲调温婉,琴音悠扬,与秦正则的《广陵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琴技精湛,指尖拨动间,仿佛能看到仙子起舞,让人赏心悦目。
      皇帝听着,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连连夸赞:“玥儿的琴技越发精湛了,有你母亲的风范。”
      秦巧倩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躬身道:“多谢父皇夸赞,儿臣只是闲来无事,随意弹奏罢了。” 她的姿态谦逊,既展现了自己的才艺,又不张扬,引得席间不少人暗自称赞。
      穆倚秋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警惕——这位长公主看似温婉,实则心思缜密,在宫中多年,从未参与过皇子间的争斗,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明哲保身,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三公主秦湄兮年纪尚小,被皇后推着起身,怯生生地唱了一首童谣。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的纯真,虽然没有什么高超的技艺,却也引得众人会心一笑,殿内的气氛也随之轻松了不少。
      皇帝看着她,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挥了挥手让她退下,还特意赏赐了她一盒上好的点心。
      一圈才艺展示下来,殿内的气氛愈发热烈,觥筹交错间的不少人都带着几分醉意。
      唯有秦朗清,始终安静地坐在角落,除了偶尔的咳嗽,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可越是这样,穆倚秋和华青衫就越发觉得他不简单——在这人人都想争着露脸的场合,他却刻意隐藏自己,显然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最佳的时机。
      华青衫靠在华长风怀里,有些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他的目光在殿内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秦宥身上。
      只见秦宥正与身边的一位大臣低声交谈,眉头微蹙,像是在商议着什么。
      而他的另一只手,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玄铁玉佩——那是穆倚秋替他系上的,他似乎总是习惯性地触碰,像是在寻找某种慰藉。
      “秦宥那家伙,倒是越来越像个太子了。”华青衫指尖无聊地在华长风的手背上画着圈,嘴角那层笑意像贴上去的薄瓷,“你看他腰间那玉佩,穆倚秋亲手系的,他倒像个被拴住的动物,摸一下就安心了。”
      华长风低头,冰凉的唇瓣蹭过他的耳廓,“你若是想要,我也给你系一块。”
      华青衫偏过头,眼尾弯出一抹似真似假的弧度,“我才不要,玉佩哪有你的鳞片有意思。”
      廊柱后的穆倚秋将这对话听在耳里,指尖摩挲着袖中藏着的瓷片,眼底温软的笑意里,悄悄渗进了一点疯癫的光。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有太监匆匆走进来,躬身禀报:“陛下,七皇子殿下身子不适,请求暂退片刻,到偏殿歇息。”
      皇帝抬眼看朗清,只见他脸色苍白得愈发厉害,正捂着胸口轻轻咳嗽,看起来确实极为难受。
      皇帝摆了摆手:“准了,让太医去看看。”
      “谢父皇。” 秦朗清的声音虚弱,躬身行了一礼后,便在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他的脚步踉跄,仿佛随时都会摔倒,引得席间不少人投来同情的目光,唯有秦正则和秦岁安,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华青衫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真的这么虚弱?还是在故意演戏?”
      “是演戏,也是真的虚弱。” 穆倚秋的声音带着几分肯定,“天仙子虽不致命,却会让人四肢无力、面色苍白,他此刻的状态,多半是毒发的症状。只是他选择在这个时候退席,恐怕不只是为了歇息那么简单。”
      华长风点点头:“他走的方向,不是回宫的路,而是往御花园的方向去了。” 蛇类的视力极佳,即便隔着殿门,他也能清晰地看到秦彻的去向。
      华青衫来了兴趣:“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他本就觉得这场宫宴有些无趣,秦朗清的反常举动,让他瞬间来了精神。
      华长风有些犹豫:“我们若是离开,这边的情况就无法掌控了。” 他担心秦正则会趁机对秦宥发难。
      穆倚秋道:“无妨,秦宥应付这些场面,还是绰绰有余的。何况,秦朗清的举动,或许才是这场宫宴的关键。” 他对秦朗清的兴趣,远远超过了殿内的这些闹剧。
      华长风见两人都意动,便不再反对:“好,我带着你们去。切记,不可出声,不可触碰任何人。” 说着,他便带着两人,悄无声息地跟随着秦朗清的身影,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隐身屏障在夜色中如同一道影子,三人跟在秦彻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御花园的夜色比东宫更浓,宫灯稀疏,只有皎洁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桂树的香气在这里愈发浓郁,混着泥土的气息,让人神清气爽。
      秦朗清在太监的搀扶下,走到一处偏僻的假山旁,便停下了脚步,对着太监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我想独自歇息片刻。”
      太监有些犹豫:“殿下,太医还在赶来的路上……”
      “不必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秦朗清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监不敢违抗,躬身行了一礼后,便转身离开了。
      秦朗清看着太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虚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沉稳与锐利。
      他站直了身子,不再咳嗽,也不再踉跄,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确认是否有人跟踪。
      华青衫三人躲在假山另一侧的阴影里,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华长风将屏障收得更紧,确保不会被秦朗清察觉。
      秦朗清确认四周无人后,便抬手在假山的石壁上轻轻敲击了三下,节奏分明。
      片刻后,假山的一处暗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黑衣人,躬身道:“主子。”
      “情况怎么样?” 秦朗清的声音低沉,与方才的虚弱判若两人。
      “回主子,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九皇子已经按耐不住,派人在太子的酒里下了药,只等太子喝下,便会发作,到时候,我们只需将此事宣扬出去,太子的名声便会一败涂地。” 黑衣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恭敬。
      秦朗清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做得好。记住,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九皇子一人所为。”
      “属下明白。” 黑衣人躬身道。
      “还有,秦纯熙那边,安排好了吗?” 秦朗清又问。
      “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的人已经挑唆了秦纯熙,告诉他秦惊弦暗中联络了他的旧部,想要夺走他的兵权。秦纯熙性子鲁莽,已经信以为真,今夜过后,他便会去找三皇子算账。”
      “很好。” 秦朗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太子与九皇子斗得两败俱伤,秦纯熙又被牵扯其中,剩下那几个人人都不足为惧。”
      黑衣人又道:“主子,那秦湄兮呢?她看似中立,实则暗中培养了不少势力,不可不防。”
      “秦湄兮?” 秦彻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她是个聪明人,懂得明哲保身。只要我们不触及她的利益,她暂时不会出手。等我们掌控了大局,再慢慢收拾她也不迟。”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那位质子穆倚秋,此人不简单,你多派人盯着他,有任何动静,立刻向我汇报。”
      “属下遵命。” 黑衣人躬身行了一礼后,便重新退回了暗门,假山的石壁缓缓合上,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秦朗清站在原地,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月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冰冷。
      他抬手摸了摸袖中的帕子,帕子上的血迹早已干涸,那是他为了演戏,特意给自己加重了天仙子的剂量。
      他知道,在这九龙夺嫡的游戏中,想要笑到最后,就必须比所有人都狠,比所有人都能忍。
      躲在阴影里的三人,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华青衫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与欣赏——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病秧子,竟然有如此深的城府和狠辣的手段,连秦正则和秦纯熙,都成了他手中的棋子。
      “倒是小看他了。” 华青衫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赞叹,“这秦朗清,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华长风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几分安抚:“现在怎么办?还要继续跟着他吗?”
      穆倚秋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疯癫,他看着秦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必了。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接下来,只需回到凝辉殿,看着这场好戏上演即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许,我们还可以帮他一把,让这场戏,变得更精彩一些。”
      华青衫来了兴趣:“哦?你想怎么做?”
      “秦惊弦在秦宥的酒里下了药,我们只需稍微推波助澜一下,让秦宥发现酒里的问题,然后将矛头指向秦正则。这样一来,秦彻的计划就能顺利实施,而秦宥,也能躲过一劫。” 穆倚秋的声音带着几分算计,“秦朗清想坐收渔翁之利,我们不妨让他的渔翁,当得更轻松一些。至于我们,也能从中渔利,看清各方的实力。”
      华青衫点点头:“有意思。就按你说的做。” 他对这场宫宴,终于有了几分期待。
      华长风自然没有异议,只要华青衫开心,只要不危及他的安全,做什么都无所谓。
      他带着两人,悄无声息地转身,朝着凝辉殿的方向走去。
      回到凝辉殿时,殿内的气氛依旧热烈。
      秦宥正被几位大臣围着敬酒,脸上带着几分不耐,却又不得不应付。
      秦惊弦坐在不远处,目光紧紧盯着秦宥手中的酒杯,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期待。
      秦正则则坐在角落里,独自饮酒,脸色阴沉,显然还在为黑衣人挑唆的事情而愤怒。
      华青衫三人依旧躲在廊柱后,穆倚秋的目光落在秦宥手中的酒杯上。
      他能清晰地看到,酒杯中漂浮着一丝极淡的白色粉末,显然是秦正则下的药。
      他指尖微动,袖中的瓷片悄然滑落,在屏障的掩护下,朝着秦宥的方向飞去——瓷片极小,又带着他灌注的内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秦宥的酒杯中,发出一声几乎不可察觉的轻响。
      秦宥正准备饮酒,忽然听到酒杯中传来异响,他眉头微蹙,低头看向酒杯,只见一枚细小的瓷片漂浮在酒液中,而酒液里的白色粉末,因为瓷片的搅动,变得愈发明显。秦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也瞬间明白了是谁的手笔。
      他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秦正则,秦惊弦
      正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
      秦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这酒,倒是有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皇帝也放下了酒杯,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秦宥起身,躬身道:“父皇,儿臣不知这酒中,为何会有瓷片,还有这不明的粉末。” 他指了指酒杯中的白色粉末,“儿臣怀疑,有人在酒中下了手脚。”
      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威严:“竟有此事?传太医!”
      很快,太医便匆匆赶来,拿起酒杯仔细查验了一番后,躬身禀报:“陛下,这酒中确实含有一种迷情药,服用后会让人神志不清,做出有失体统的事情。至于这瓷片,似乎是从外面落入的。”
      殿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目光纷纷落在正则身上——毕竟,秦正则一直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今日又在席间多次挑衅,嫌疑最大。
      秦正则脸色煞白,连忙起身辩解:“父皇,不是儿臣!儿臣没有在太子哥哥的酒里下药!这是诬陷,是太子哥哥故意陷害儿臣!”
      “诬陷?” 秦宥的声音冰冷,“方才只有你身边的太监,给儿臣添过酒,除了你,还有谁有机会下药?”
      “我没有!” 秦正则的情绪激动,“是你自己放进去的,想要陷害我!”
      两人各执一词,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皇后见状,连忙起身劝解:“陛下,或许是一场误会,琨儿素来敬重太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误会?” 秦宥冷笑一声,“皇后娘娘,这迷情药可不是凭空出现的,太医可以作证。”
      太医躬身道:“陛下,这迷情药药性猛烈,绝非偶然落入。”
      皇帝的目光深沉,扫过秦正则和秦宥,最终落在了秦正则身上:“秦正则,你可知罪?”
      秦正则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父皇,儿臣真的没有!求父皇明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秦纯熙忽然起身,指着秦正则道:“父皇,一定是他!我早就听说,九哥暗中联络外戚,想要夺取太子之位,今日在酒里下药,就是想让太子哥哥出丑,然后趁机发难!” 他显然是被黑衣人挑唆,此刻正好借题发挥,想要报复秦琨。
      秦正则又气又急,指着秦纯熙骂道:“秦纯熙!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联络外戚了?是你自己嫉妒我,故意污蔑我!”
      “我没有污蔑你!” 秦纯熙也激动起来,“我有证据!我手下的人看到,你府中的人经常与外戚来往!”
      两人瞬间吵了起来,互相指责,场面一片混乱。皇帝看着这一幕,脸色愈发阴沉,显然对两人的表现极为不满。
      华青衫靠在华长风怀里,看着殿内的闹剧,嘴角的笑意终于有了几分真实的愉悦——虽然不是他亲手导演的,却比他想象中还要精彩。他看向穆倚秋,眼底带着几分赞赏:“你这一手,倒是漂亮。”
      穆倚秋淡淡一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他看着秦宥的身影,眼底的疯癫与温柔交织——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秦宥,哪怕是一点点的危险,他也会提前替他扫清。
      秦朗清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席间,他依旧坐在角落,脸色苍白,看起来虚弱不堪,仿佛对殿内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眼底,正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秦正则和秦纯熙反目,秦宥与秦正则彻底撕破脸,这场九龙夺嫡的大戏,终于进入了高潮。
      他低头,轻轻咳嗽了一声,帕子掩着唇,遮住了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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