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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天,亮了 ...
那缕从天窗漏下来的阳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浓稠的黑暗,落在华青衫的指尖。
他变回了陆玉笙的模样。
他摊开手,掌心躺着那枚骨哨,被血渍浸过的纹路里,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苗疆香料气息。
那气息很淡,淡得像是一场久远的梦,却足以让他紧绷的脊背,微微地战栗起来。
秦宥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甬道尽头,铁牢的门轴转动时的吱呀声,还在空气里荡着余韵。
华青衫缓缓蹲下身,捡起落在稻草堆上的那张纸,指尖划过“蛇骨未寒,浮名可弃”八个字,冰凉的纸页像是母亲当年抚摸他脸颊的手,带着苗疆特有的、潮湿的暖意。
他想起母亲的脸。
母亲是苗疆最尊贵的圣女,银饰满头,裙摆绣着百蛇图腾,站在蛊神殿的祭坛上时,连风都要绕着她走。
她的眼睛是极清澈的蓝色,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月牙,像极了苗疆三月的春水。
父亲是南楚的中将,一身戎装,腰佩长剑,是母亲在蛊神节上,用一支芦笙引回来的情郎。
那时的太傅府还不是后来那副阴鸷的模样,陆朝辞还是南楚朝堂上人人称颂的贤臣。
那时,华青衫才一岁出头的年纪,被青衿抱在怀里,听着她唱苗疆的歌谣,而那大华青衫三岁的华衿辰则躺在一边的床榻上,两个小朋友就听着歌谣渐渐入睡。
那时候的天,总是很蓝。
华霜序说,家国天下,总要有人守着。
华衿辰拍着胸脯说,将来要像父亲一样,做南楚的大将军,守着城门,守着百姓,守着他和母亲。
青衿总是笑着摇头,往他和哥哥的荷包里塞驱虫的香囊,说你们父子三人,都是犟骨头,将来怕是要把心都埋在城墙上。
华青衫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骨哨上的一道裂痕。那道裂痕,是城破那日,哥哥用最后一口气,攥出来的。
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烧得比他记忆里的任何一次都要旺。
他记得那天是青衿的生辰,父亲特意告了假,带着他和华衿辰回苗疆。
可刚走到半路,就看见城门口的狼烟,滚滚地冲上云霄。
华霜序的脸瞬间白了,调转马头就往回赶,哥哥紧紧地攥着他的手,手心全是汗。
他们赶到城门下的时候,城墙已经破了一个大口子。
大梁的兵,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手里的刀,沾着南楚百姓的血。
华霜序拔剑冲了上去,华衿辰也跟着冲了上去,他们的背影,在漫天的火光里,渺小得像两粒尘埃。
他被青衿按在城根的夹缝里,青衿用苗疆的秘术,在他身上覆了一层障眼法,她说,吉仔,别出声,别出来,等娘和你爹、你哥来接你。
他看着青衿,提着一把银簪,冲进了人群。
银簪是苗疆的圣物,能引百蛊,可那天,蛊虫也挡不住大梁的铁骑。
他看见青衿的银饰散落了一地,看见华霜序的长剑被砍断,看见华衿辰被乱箭射穿了胸膛,像一片落叶,飘落在地上。
然后…他没家了。
直至遇到陆朝辞,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太傅,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站在城楼上,手里拿着一面白旗,对着大梁的将领点头哈腰。
他听见陆朝辞说,南楚气数已尽,末将愿意献城投降,只求大梁能善待百姓。
百姓?
华青衫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看见大梁的兵,冲进了民居,听见女人的哭喊声,听见孩子的啼哭声,听见火光吞噬房屋的噼啪声。那些所谓的“善待”,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陆朝辞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这些过往,像埋在他骨血里的刺,不用提,也时时刻刻在剜着他的肉。
华青衫将素笺贴在胸口,那里隔着囚服的粗布,是他跳动的心脏,心脏里,藏着母亲留下的蛇蛊,藏着他苟活至今的全部执念。
“蛇骨未寒……”他低声重复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陆朝辞,你以为把我困在这里,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你忘了,我娘是苗疆圣女,我华家的人,从不会输得这么彻底。”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骨哨上的图腾。那图腾,是苗疆的蛇神,也是华衿辰亲手刻上去的。
当年华衿辰说,这骨哨是蛇神的信物,能唤来百蛇,能引动血脉里的蛊。
只是当年城破时,骨哨被敌军的刀刃劈裂,再也吹不出声音。
可他知道,骨哨没坏,坏的,从来都不是哨子。
是时机。
天牢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秦宥,也不是穆倚秋,而是一个穿着灰衣的狱卒。
那狱卒佝偻着背,手里端着一碗馊掉的牢饭,脚步拖沓地走到铁栅栏前,将碗往地上一搁,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响动,然后就想走。
“站住。”
华青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那狱卒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华青衫,声音沙哑地开口:“公子有何吩咐?”
华青衫盯着他的背影,目光锐利如刀。这个狱卒的身形,他太熟悉了。
三年来,这个人,一直跟在三殿下的身边,是三殿下最信任的暗卫。
“三殿下,这是,来看我的笑话了?”华青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那狱卒缓缓转过身,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刀削斧凿般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阴鸷的狠厉。正是三殿下身边的第一暗卫,墨痕。
“公子好眼力。”墨痕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匕首,“殿下说,公子是个聪明人,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哦?”华青衫挑眉,缓缓站起身,走到铁栅栏前,“殿下是觉得,我这步棋,走错了?”
“何止是错。”墨痕冷笑一声,“殿下说,他给过你机会。可你呢?你竟然敢给他假的解药。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瞒得过殿下?”
华青衫笑了。笑得畅快,笑得肆意。
“瞒不过?”他看着墨痕,眼底满是嘲讽,“那他倒是说说,我给的解药,哪里是假的?”
墨痕的脸色,微微一变。
断心草的解药,华青衫给的配方,三殿下试过。确实能压制毒性。
可就在三天前,三殿下身边的一个亲信,突然暴毙。
尸检的结果,是断心草毒性发作。而那个亲信,一直用着华青衫给的解药。
“殿下说,你给的解药,只能压制三个月。三个月一过,毒性就会反噬。”墨痕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戏耍殿下。”
“戏耍?那是他蠢。”华青衫嗤笑,“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三殿下不是喜欢利用别人吗?不是喜欢把别人当成棋子吗?那我就让他尝尝,被棋子反噬的滋味。”
他往前一步,靠近铁栅栏,目光死死地盯着夜枭墨痕:“回去告诉三殿下,他想要真的解药,可以。拿陆朝辞的人头来换。”
墨痕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疯了!”
“疯了?”华青衫低笑,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红,“我从父兄死在我面前的那天起,就已经疯了。我活在这个世上,就是为了报仇。陆朝辞,三殿下,还有那些当年参与攻城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墨痕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血眸,看着他脸上那道浅淡的疤痕,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就像是一条蛰伏了太久的蛇,一旦露出獠牙,就会咬断人的喉咙。
“殿下说了,如果你肯交出真的解药,他可以饶你一命。”墨痕的语气,软了几分,“他还说,他可以帮你,杀了陆朝辞。”
“帮我?”华青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不过是想,利用我,除掉陆朝辞这个心腹大患罢了。他以为,我会信他?”
他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目光冷淡地看着墨痕:“回去告诉三殿下,想要解药,就按我说的做。否则,他身边的人,会一个接一个地,暴毙而亡。包括他自己。”
墨痕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知道,华青衫说的是实话。这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好。”墨痕咬了咬牙,“我会把你的话,带给殿下。”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了囚室。
囚室的门,再次被关上。
华青衫看着那扇紧闭的牢门,缓缓闭上了眼睛。
三殿下会答应吗?
会的。
他太了解三殿下了。三殿下这个人,野心勃勃,却又贪生怕死。
他舍不得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更舍不得自己的性命。
而陆朝辞……那个老狐狸,怕是也在算计着三殿下。
他们两个,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就会毫不犹豫地,捅对方一刀。
华青衫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要做的,就是坐山观虎斗。
看着他们狗咬狗,看着他们两败俱伤。然后,再出来,收拾残局。
他从怀里,掏出那包母亲留给他的蛊虫。
蛊虫被装在一个小小的银盒子里,盒子上刻着苗疆特有的图腾。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十几条通体雪白的虫子,正蜷缩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是噬心蛊。
中蛊的人,会日日夜夜,被万蚁噬心的痛苦折磨。解药,只有他有。
当年,母亲说,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他挑出一条蛊虫,放在手心。蛊虫在他的手心里,轻轻蠕动着。
他看着那条蛊虫,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天牢。
囚室里,一片漆黑。
华青衫靠在石壁上,手里捏着那条噬心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囚室的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却很稳。
不是墨痕。
墨痕的脚步声,带着几分急促。
而这个人的脚步声,从容不迫,像是闲庭信步。
华青衫睁开眼睛。
囚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月光,从门外洒了进来。
月光下,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锦袍的男子。
男子身形修长,面容俊美,眉宇间,带着几分温润的笑意。
是穆倚秋。
华青衫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会来?
穆倚秋缓步走进囚室,目光落在华青衫的身上,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华公子。”穆倚秋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又加重华字,“又见面了。”
华展玉盯着他,没有说话。
“又有什么事?”华展玉的声音,带着几分冰冷。
“没事啊。”
穆倚秋摇了摇头,走到铁栅栏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食盒,放在石阶上。
“我知道牢里的饭,不好吃。”穆倚秋的声音,依旧温润,“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公子尝尝。”
华展玉看着那个食盒,没有动。
他知道,穆倚秋不会这么好心。
这个人,跟陆朝辞,秦宥和三殿下,都是算计人的高手。
“下毒了?”华展玉直截了当地问道。
“把人想这么坏做什么。”
“你好在哪?”
“……”早知道不送了。
“算了,我们说正事。”
“嗯。”
“我们…合作?”
“你想,怎么合作?”华展玉问道。
穆倚秋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很简单。”穆倚秋道,“你手里,有断心草的真解药。也有,能对付陆展华和三殿下的蛊虫。我手里,有秦宥的兵权,还有,南楚旧部的名单。我们联手,里应外合,定能,让他们,血债血偿,当然,秦宥也会帮我。”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隔着铁栅栏,递了进去。
“这是,南楚旧部的名单。”穆倚秋道,“他们分布在大梁的各个角落,有的在朝堂,有的在军营,有的在江湖。只要你振臂一呼,他们,定会响应。”
华青衫接过那份名单,指尖触到粗糙的麻纸,像是触到了南楚故土的砂砾。
名单上的字迹密密麻麻,墨色晕开的地方,像是当年城头溅落的血痕。
他垂眸扫过几行,指尖在“林骁”这个名字上顿住——那是父亲麾下最勇猛的偏将,当年城破时,据说跳了护城河,竟还活着。
“你倒舍得。”华青衫抬眼,眼底没什么温度,将名单卷成筒状,抵在掌心转了两圈,“秦宥的兵权,南楚旧部的底牌,就这么轻易给我?”
穆倚秋倚着铁栅栏,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栅条,发出清脆的叩响,像在敲一盘棋的落子点:“舍得,又舍不得。舍得是因为,只有你能让这些名字活过来;舍不得是因为,怕你拿着这张纸,先把我卖了给陆朝辞邀功。”
“我没那么蠢。”华青衫将名单塞进囚服内层,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还揣着母亲留的噬心蛊银盒,“陆朝辞那老狐狸,连亲儿子都能拿来做棋,我去投诚,不过是送上门的饵。”
穆倚秋低笑出声,温润的声线裹着几分狡黠:“所以才找你合作。华公子是聪明人,该知道眼下的局,只有联手才能破。”
“联手?”华展玉扯了扯嘴角,指尖划过铁栅上的锈迹,“你是秦宥的人,我是陆朝辞的‘儿子’,还是三殿下的‘棋子’,我们仨本就是死局里的对头,怎么联?”
“拆棋,再重摆。”穆倚秋的目光掠过华展玉腕间那道浅疤——那是当年练陆玉笙的剑法时,被剑穗勒出来的,“三殿下那边,你用假解药吊着,让他和陆朝辞互相猜忌;陆朝辞那边,你继续扮你的陆玉笙,探他的底牌;我和秦宥在明面上压着,给你腾出手的余地。”
华展玉沉默着,指尖摩挲着银盒的边缘,蛊虫在里面轻轻蠕动,发出几乎不可闻的沙沙声。
他想起三殿下的暗卫墨痕走时的眼神,那是饿狼盯着猎物的狠戾;也想起陆朝辞每次看他的目光,看似温和,实则藏着淬了毒的钩子。
“秦宥想要什么?”他忽然问。
“天下太平和…皇位。”穆倚秋的声音顿了顿,添了几分认真,“他想要的…是九子夺嫡,恶犬反咬,“看…烟花”,你嘛…可以安慰,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要的,不是安稳。”华青衫将玉珏攥在手心,指节泛白,“是陆朝辞和三殿下的项上人头,是南楚枉死之人的公道。”
“自然。”穆倚秋点头,“秦宥要的是万里江山,朝堂清明,你要的是血债血偿,我们的目标,本就殊途同归。”
囚室的风从石缝里钻进来,卷着穆倚秋的衣摆,他抬手拂了拂,语气轻了些:“对了,三殿下的人今晚还会来,你照旧拿解药吊着他。陆朝辞那边,我已经让人递了消息,说你在牢里闹着要见他,他明早该会来天牢。”
“他会来?”华展玉挑眉,陆朝辞素来多疑,怎会轻易踏入天牢这等险地。
“他会。”穆倚秋笃定道,“他需要你这颗棋子,更想知道你手里的解药到底藏在哪。毕竟,三殿下的断心草毒,也缠上了他。”
邀华青衫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竟不知陆朝辞也中了断心草。想来是三殿下忌惮陆朝辞,暗中下的手,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我知道了。”华青衫颔首,将名单收好,“你走吧,别让人看见。”
穆倚秋转身,走到囚室门口时,忽然回头:“华公子,记住,弈局最忌贪心,也忌心软。陆朝辞养了你三年,别被那点虚情假意迷了眼。”
华青衫没应声,只是将脸转向阴影处,露出的半张脸上,眼角的疤在微光里泛着冷意。虚情假意?陆朝辞对他,从来只有利用,哪来的情分。
穆倚秋的脚步声消失在甬道后,囚室里又恢复了死寂。
华展玉靠着石壁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枚骨哨,骨哨上的纹路硌着掌心,像是父兄在耳边提醒他,莫忘前仇。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她说苗疆的蛊能控人,却控不住心;她说报仇可以,但别把自己也搭进去。那时他不懂,如今才明白,这三年扮着陆玉笙,他早已在这张人皮面具下,磨出了一身的硬骨,也磨出了一颗冷硬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囚室的门又被推开,夜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身狱卒的布衣,帽檐压得极低。
“华公子,殿下问你,考虑得如何了?”墨痕的声音比白日更沙哑,像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华青衫缓缓站起身,走到铁栅栏前,指尖把玩着那枚玉珏,漫不经心道:“考虑好了。陆朝辞的人头,拿来换解药。不过,我要见三殿下,亲自和他谈。”
墨痕的身子僵了僵:“殿下身份尊贵,岂会来这种地方见你?”
“那就让他等着。”华青衫收回手,靠回石壁,“断心草的毒性,每过一个时辰就重一分,三殿下的亲信死一个,他的胜算就少一分。我有的是时间耗,就怕他耗不起。”
墨痕死死盯着华青衫,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半晌才咬牙道:“我会再去禀报殿下。”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连带着带起的风,都裹着一股焦躁。
华青衫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殿下会来的,就像陆朝辞会来一样,他们都是被欲望拴住的猎物,而他,是那个执鞭的猎人。
天快亮时,囚室的甬道里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不是狱卒的拖沓,而是官差的沉稳。
华青衫知道,陆朝辞来了。
铁栅栏外的光线忽然亮了起来,一群身着锦袍的侍卫簇拥着一个黑发的老者走了进来,老者身着藏青色的太傅袍,腰系玉带,正是陆朝辞。
他站在囚室前,目光落在华青衫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玉笙,你闹着要见我,是想通了?”
华青衫抬眼,看着眼前的人,三年来,他无数次在镜子里模仿这个人的儿子,如今直面本尊,只觉得一股恶心从心底翻涌上来。
“想通了。”华青衫扯了扯嘴角,故意学着陆玉笙的语气,带着几分娇纵,“爹,我不想待在这牢里,我要出去。”
陆朝辞的目光扫过他身上的囚服,又落在他脸上的疤痕上,缓缓道:“想出去可以,把断心草的真解药交出来。三殿下那边,我替你周旋。”
“周旋?”华青衫笑了,“爹是想拿我的解药,去换三殿下的信任,还是想趁机除掉他,独揽大权?”
陆朝辞的脸色沉了沉:“玉笙,你越来越放肆了。”
“放肆?”华青衫往前走了两步,凑近铁栅栏,压低声音,“爹,你真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捏在手里的陆玉笙?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是你打开了南楚的城门,是你害死了我爹,害死了我哥,害死了满城的百姓?”
陆朝辞的瞳孔猛地一缩,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侍卫们立刻上前,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你……”陆朝辞的声音有些发颤,“你都知道了?”
“知道的,比你想的多。”华青衫的声音像淬了冰,“你以为我是华展玉,却不知道,我还是苗疆圣女的儿子,我手里的蛊,能让你生不如死。你中了断心草的毒,却不知道,解药只有我有,而我,根本没想过给你。”
陆朝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华青衫,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你……你一直都在骗我?”
“骗你?你没骗我吗?”华青衫低笑,“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用陆玉笙的身份骗我,我就用这个身份,毁了你所有的算计。”
他抬手,从怀里掏出那枚蛇形骨哨,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下。
这次,骨哨没有沉默,而是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哨音,像是蛇的嘶鸣,在囚室里回荡。
陆朝辞的脸色更白了,他知道这哨音的意思——那是南楚旧部的集结信号。
“你敢!”陆朝辞厉喝,“你若敢动,我立刻让人杀了你!”
“你杀了我,就永远拿不到解药。”华青衫将骨哨攥在手里,眼底满是狠戾,“陆朝辞,今日,我们就做个了断。”
就在这时,甬道的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秦宥带着穆倚秋和一队禁军走了进来,禁军的甲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将陆朝辞和他的侍卫团团围住。
秦宥站在最前面,身着太子蟒袍,面容俊朗,目光沉稳:“陆太傅,勾结三殿下,意图谋逆,证据确凿,跟我回东宫一趟吧。”
陆朝辞看着秦宥,又看着华青衫,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局里。
“好,好得很。”陆朝辞指着华展玉和秦宥,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联手算计我,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得意多久!”
秦宥没理会他的叫嚣,抬手示意禁军:“拿下。”
侍卫们还想反抗,却被禁军三下五除二制服,陆朝辞被押着,路过华青衫的囚室时,他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华展玉:“华青衫,你会后悔的。”
华青衫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我从不后悔。”
陆朝辞被押走后,秦宥走到囚室前,看着华青衫,语气平和:“倒是委屈华公子了。”
华青衫抬眼,看着秦宥,忽然问:“你就不怕,我拿到南楚旧部的名单后,反过头来对付你?”
秦宥笑了笑:“我信穆子宴的眼光,也信公子的本心。你要的是公道,不是乱世。”
穆倚秋走上前,打开了囚室的牢门:“华公子,该出去了。外面的天,亮了。”
为什么秋看见衫的原型后并不慌,因为某个人将衫说的全告诉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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